《夏沉》伍月初

8、红色甜甜圈

　　傍晚五点半的风，气息炎热，梧桐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罗绮给盛昕言发消息【盛昕言，我准备出发了，你快来】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暴雨，盛昕言提醒她【记得带把伞】

　　她边换衣服边回消息【没问题】

　　罗绮今天穿一件宽松的白T恤，左胸口上有个串英文，白T恤塞进浅蓝色牛仔裤里，头发扎起高马尾，显得体态更加轻盈。

　　匆忙出门上了公交车、忽然发现自己没带伞，罗绮家的公交站到庆渝中学用时也就10分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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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处，看见两个少年倚在保安亭处，搁那跟门卫叔叔聊天。

　　落日余晖，忽明忽暗的天—

　　骆期穿着橘黄色短袖，似冬日的暖阳，明媚又温暖。

　　李亮穿着POLO衫，他把衣领的拉链拉起，显得脖子更加修长，脚下的短裤随微风轻轻吹拂着。

　　李亮大老远看见罗绮，手竖起来打招呼:“嗨，这里。”

　　罗绮加快步伐，她颔首示好。

　　李亮瞄了瞄后面:“那个盛昕言呢？”

　　罗绮解释道:“她家离庆渝中学远了一点，可能得再等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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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昕言从公交车下来，他们三个一看见她几乎是同时走上跟前的。
　　因为他们打算去临城的步行街，坐公交车得半个小时。

　　盛昕言迟到了，有些内疚，她扎着丸子头戴着黑色眼镜框，脸蛋小小的被框在镜框下，脸颊红扑扑，估计是刚刚奔跑过，踩点上的公交车。

　　“走吧，我们得上车了。”骆期带着他们几个过马路，跟队长似的。

　　车上的座位，李亮跟骆期一起坐，罗绮顾名思义跟盛昕言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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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日落向西逃跑，月亮用浓墨泼向天空。路灯下聚集着成堆蚊子，跟开会似的。

　　临城并不是很发达城市，但，处于发达中的状态，现在步行街人比以前多了许多，他们走在嘈杂的夜市中。

　　夜市的灯光缀在罗绮的马尾上，骆期视察民情:“没想到啊，夜市还挺热闹的，导游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呗，我快饿扁了。”

　　“对啊、对啊！”李亮目光定格在步行街的每一间店铺、每一个摊位。

　　罗绮心想——吃货，都是吃货。

　　“走吧，我们先去吃个海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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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店叫“蓝海岸”，内偏蓝色调，几盏灯不着三不着两的衔接在天花板上，坐位还是沙发，不得不说环境还是不错的。

　　他们做在沙发上，看着菜单。

　　罗绮抿掉嘴上的口红，边擦口红边与她们交流，一脸替饿货找想的真诚劲:“你们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别吃太饱待会还要吃烧烤和章鱼小丸子呢。”

　　李亮提议:“待会吃饱我们去玩些小游戏啊，我刚刚看见有套娃娃、射气球领取奖励。”

　　盛昕言眼睛都亮了，她早就想玩这些娱乐项目了，只是一直没有空上来这边玩，激动的直起腰板:“好啊！待会我们吃饱就去玩，顺便消食。”

　　菜已经上齐，海鲜饭，牛河，一份小炒。海鲜饭上有螃蟹、仙贝，这个汁很灵魂，炫三碗饭都没问题。

　　罗绮慢吞吞的享受美食，时不时回一下消息，时不时聊一下。

　　李亮煞风景的打了一个饱嗝。

　　罗绮看见每个光溜溜的盘，果然吃货的战斗力不是盖的，买单都是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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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亮看见远处有套娃娃的商贩，他想过去玩，或者是他的魂已经在套娃娃了。

　　罗绮想吃心心念念的章鱼小丸子，骆期也是。

　　李亮怕迷路:“要不这样吧，昕言带我去呗，我对这里的路不熟，刚好他俩想吃章鱼小丸子。”

　　罗绮觉得可以，骆期无所谓:“随便。”

　　罗绮:“老板，两份章鱼小丸子。”

　　罗绮排队等丸子，骆期纠正:“老板，一份就好了。”

　　罗绮:？？

　　“哦，不是，我还有些饱，实在吃不下。”他扬声笑道。

　　夜市的星星灯时而变紫色，时而变粉色。夏日的小吃街里，各种cosplay从身边经过，比如:东山小红，美呆了，就是眼妆画得凶凶的；穿着敦煌风的古装小姐姐楚楚动人，跟自己的好姐妹穿梭在月牙桥，似一副美画；有人带着ccd记录日常生活。

　　总之，热闹非凡。

　　老板很热情的递给她:“诺，章鱼小丸子一份已完成。”

　　罗绮道谢。

　　边吃边走着，入口一个章鱼丸子，软软糯糯，酱的味道在牙齿间四处蹿，她戳一个给骆期:“你也来一个？”

　　骆期接过，他细细品尝:“这家做的还挺好吃。”

　　—

　　他们来到陶艺店门口，她看着玻璃窗展示的陶艺手作陷入了沉思。

　　心里的小人开始打架——好想玩，但又怕弄脏衣服。

　　骆期仿佛是他的知己:“想弄一个吗？我跟你一起。”

　　“走走走……”罗绮

　　进来后，她有些后悔，泥土黏手不说，环境还热乎乎的，没个风扇，罗绮跟骆期找了个中间的位置蹲在那有模有样的一起做陶艺。

　　罗绮看着作品陈列区，各式各样的卡通人物，比如:凯特猫样式的奥特曼非猫非超人的。她好奇问:“骆期，你想做个什么？”

　　骆期系好围裙，收拾制作处，开始烧泥:“一个碗吧，你呢？”

　　罗绮刚刚看着陈列的作品就打好算盘:“杯子。”

　　罗绮上手，骆期见她的杯子东倒西歪，忍俊不禁道：“你看我怎么弄先，这样…”

　　少年认真的弄着眼前的陶艺，有模有样，开始有形状。

　　罗绮赞不绝口:“哇，你好厉害，我大概知道怎么弄了，要扶着它的瓶身，手缓缓扶着它向上，对吗？。”

　　“差不多。”

　　成品就是罗绮的杯子上色后，还怪好看的，黄绿黄绿的，她摆在桌子上，很有成就感：“看吧，我画的像不像海绵宝宝。”

　　骆期称赞道:“不错，孺子可教也～”

　　“那当然！”

　　“你的碗也很好看，把碗捏成花瓣形状，你还怪有艺术天赋的。”

　　“是吗？小时候我看电视剧学的。”他指着她的脸笑，“你看看你的脸都快成花猫了。”

　　她去洗手才看见，这泥土过分多了，啥时候糊上的？

　　出来那会骆期已经帮罗绮打包好她的陶艺手作。

　　他把袋子递给罗绮:“走吧。”

　　俩人成双成对的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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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爬上天空，与夜市的星星灯浑然一色，点亮了临城步行街。

　　此时，盛昕言他们。

　　“我想要那只仓鼠，你试一试看能不能圈到。”盛昕言拿着奶茶静静看着。

　　他拿了四个圈，对准仓鼠笼子抛去。

　　盛昕言开始期待，第一个没套中，第二个还是没有。

　　第三个，斜斜的套在了笼子上，里面的仓鼠动了动。

　　“哇——”盛昕言像小孩一样蹦跶起来。

　　老板称赞:“小伙子有两下子啊，不给你女朋友玩一下？”

　　李亮接仓鼠笼的手顿了顿。

　　眨巴眨巴道:“老，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是同学。”

　　老板顿悟:“嚯！大爷老咯，看谁都像一对的，你别在意哈。”不过他俩看着蛮般配的。

　　李亮拿着笼子，刚转头就看见她盯着一个蓝色类似鲸鱼的泡泡机发呆，他走过来道:“你的仓鼠。”

　　远处刮来冷风，伴随着夏日的蝉鸣声。

　　“你把另一个给我，我看看我能不能套中泡泡机。”盛昕言伸出手对角度。

　　3点钟方向，只见套圈飞——

　　完美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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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要下雨，这个风吹的凉嗖嗖。”李亮颤了颤身子。

　　泡泡机没套中，“哎，走了没劲。”

　　“对啊，今天要下雨的，不过我带伞了。”她晃了晃斜挎包里的迷你伞。

　　李亮看着着把小雨伞惊讶，女生用的东西都这么迷你吗？小木梳、小喷雾、斜挎包就是百宝箱，他质疑这把雨伞的大小程度:“待会下的暴雨的话，你这个伞只会让我们变的更狼狈。”他指着她那把仅仅只有两折的雨伞。

　　“为什么？”

　　“因为它容不下我。”

　　盛昕言无奈道:“那怎么办？”

　　“不是去吃烧烤吗？我们去吃吧。”李亮觉得自己的肚子又饿了。

　　盛昕言皱了皱眉:“那不喊他们吗？”

　　“他们估计也在吃着了，我们走吧。”李亮撒谎。

　　他心里慌慌张张，总觉得自己做了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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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开始冲刷临城，不得不说盛昕言的手机天气预报很准，精确到几点几分，有几个星星灯进水变暗了，街边榆树被风吹的七扭八歪，没带伞的慌慌张张找地躲雨，商贩的吆喝声停止。

　　罗绮开始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避雨的地方，看见一间风格凸显的鱼铺。

　　骆期:“有间鱼铺，我们进去躲雨吧，顺便，我想买几条鱼养养。”

　　他俩奔去鱼铺，罗绮整理了一下贴在脑门的碎发，糟糕透了。

　　这附近还没买伞的地儿，看这雨下的趋势没个二三十分钟是不会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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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先拿三包鱼饲料。”

　　骆期掏口袋拿钱，他听见身后传来小声嘟囔的抱怨声，他拿起老板放在前台的三包鱼饲料。

　　打雷声越来越大，罗绮胆怯的向后退了几步。

　　骆期关心道:“你是在害怕吗？”

　　罗绮沉默不语，是有一点点点…他从罗绮的眼睛可以看出。

　　又开口道:“罗绮，帮我也选一下看看哪条鱼比较有生机，好吗？”他想通过鱼分散罗绮注意力。

　　罗绮看着鱼缸里的鱼，他们俩一起目视、筛选鱼缸里的金鱼、黑色蝶尾龙睛、波妞兰寿…

　　骆期指了一下鱼缸的蓝蝶，它吐了个泡泡轻快敏捷的跑去石头下。

　　缸里的鱼来来往往，他指着这条红白蝶尾准备介绍。

　　看到少女的侧脸近在眼前，话到喉间卡住，
　　少女佁在鱼缸前，双手散漫靠在背后，倾身在看鱼。

　　看她专注的眼神，骆期开始看着她入了神，她的侧脸线条优美，眼睫毛细细长长在那扑闪，皮肤很干净，整个人都在发光。

　　店里的灯光暮红、白色衣服也变成红色。

　　他联想以前高一罗绮当副班，口气不大，但气势强，再看她现在的样子，多了几分乖巧和柔和。

　　黑色的发丝柔软且蓬松，干净又随和的眉眼。

　　纯粹的，柔软的、甜甜圈的味道。

　　满是氛围，明明是下雨天，此时此刻确散发着能够阳光天气的颜色。

　　罗绮察觉到他的目光，下一秒，对上他柔和的眼，太近了，气氛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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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的声音停止了，行人又出来走动。
　　她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发:“雨大致停了，我们走吧，待会不知道还会不会下”

　　她说的对。

　　“老板，帮我装条红白尾蝶和蓝蝶。”

　　罗绮在店门口等他结账，她看着手上的陶艺手作，罗绮脸颊微红，心里甜甜的。

　　骆期出来看见她脸红，于是嘴欠道:“我刚刚在店铺里也看见你脸红了，但是我以为是灯光问题，没想到你是真的脸红。”

　　罗绮:“……”

　　骆期看她情绪不对，赶紧说:“嘿嘿，逗你的呢。”

　　“走吧，我们去找李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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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过后，再度抬头，步行街更亮。

　　李亮和盛昕言正乐呵呵地撸烤串，和隔壁大哥都聊起来了，几个人谭天说地，大到婚姻的一地鸡毛生活，小到工作生涯。

　　李亮正在吃毛肚，倾听他们诉说，看见他们满载而归。

　　盛昕言站起来招呼罗绮

　　李亮是属于客气型搞笑男，那骆期就属于阳光型温柔男。

　　李亮放下毛肚，扬眉道:“来啦，赶紧坐下吃饱先，都七点半来了，不知道等会还下不下雨。”
　　李亮递给他们菜板子:“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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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放着好几根竹签，冒泡的汽水旁摆着手机，夜市又开始喧嚣热闹起来。

　　盛昕言擦了下黏在嘴边的烤串油，鳖见罗绮的一个泼墨画风格的购物环保纸袋，不是她想注意的，只是这个袋子太好看了:“你买的什么？商家配这么好看的袋子。”

　　“我跟骆期弄的陶艺。”说着，拿出来给他们欣赏。

　　盛昕言:“哇！这个杯子好好看，东西干了吗？”

　　“没呢，别碰到，粘手。”说着又放好了。

　　“骆期，这是你捏的花瓣吗？”李亮凭第一直觉脱口而出。

　　骆期指着凹下去的那块:“这是碗！哪有花瓣是这样的！”

　　四个人吃饱后，站在公交站下等末班车，梧桐树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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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绮洗完澡在灯光下欣赏今天做的杯子，这个玩意不是很干，于是罗绮把它放小角落里。

　　她在想等它干了，以后拿来当笔筒，花瓶都不错，不、不、不，它摆在那已经很好看了。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海绵宝宝”

　　李亮给四人拉了个群聊，他把今天拍的美食，风景都发了出来。

　　罗绮点开每一张，看见一张夜市下，骆期拎着一袋鱼在玩弄，罗绮可爱的撑着下巴看。

　　不过，这张照片李亮大致拍的是没有尽头的步行街，却无意间拍到了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