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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眷恋 心久违地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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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四年,江令吟和国内的朋友交往并不太密切,很多人都断了联系。
这几天赵乐菱工作忙,江令吟索性一直待在家里,偶尔刷刷招聘网站,选了几个感兴趣的职位投了简历。
自从那天遇见沈淮桉后,她连着做了几天梦,她梦见沈名越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梦见沈淮桉曾经的挽留和如今的冷漠怨恨。
她缓缓地搅动咖啡,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时事热点,连着刷了几条都和沈名越有关,他还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风光无限。
沈名越称得上是个精明有魄力的生意人,在传统产业逐渐没落时不仅抓住机遇转型升级,还敢于人先涉足新兴产业,让沈氏更上一层楼,如今,整个宁安市已经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与之竞争。
但江令吟看着这张脸,只觉得憎恶和反胃。
思绪翻涌,那个下午的记忆竟然那么清晰。
大四本就没什么课,再加上她那天没有午休有些头疼,便打算早点回家休息。
在她即将踏进小区大门时,被一个青年拦住了去路,她疑惑地看向对方,心里一时有些打怵,看到不远处有保安站岗,才稍微安心。
青年微笑,温和地说:“江小姐,我们沈总想和您谈谈。”
“你认识我?”对方竟然能直接叫出她的姓氏,她瞬间警惕,连倦意都退散了。
“我不想谈,请您让路。”她根本不认识什么沈总。
青年却还是执着地挡在她身前,这让她有些恼怒。
“我们沈总是沈淮桉先生的父亲。”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辆车,“沈总在车上等您。”
“我凭什么相信你?”江令吟不明白沈淮桉的父亲怎么会突然单独见她,心里分辨青年话中的真假,暗暗提防着。
“您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您做什么,况且这周围这么多人。”青年安慰一笑。
江令吟有些茫然地跟着青年走进那辆车,后座的车窗开着,她看见青年口中的沈总西装革履不怒自威,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认出了这个时常出现在各大财经版报的男人,沈氏集团的当家人沈名越。
心里对青年的话信了几分,况且对方是名人,没道理平白无故找上她,确认没有安全问题后,她才不紧不慢上车。
对方见她坐下便将手中的文件合拢,漠然地审视她。
她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她和沈淮桉相识七年,相恋四年,沈淮桉极少谈及自己的家庭,她也从未过问。
她礼貌地向沈名越问好,对方点了点头,说:“江小姐,你和淮桉不合适,我希望你们分开。”
“那您应该和您儿子说,直接找我恐怕不合适吧。”江令吟没想到对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分手,难免有些愠怒。
“可我觉得,由江小姐提出分手,这段关系才能断得干净。”
江令吟冷笑:“您觉得我会对沈淮桉纠缠不休吗?”
“我没这么想,我只是习惯更有效率地解决问题。”沈名越淡淡一笑,“当然我会给你一笔补偿,就当是情感损失费。”
说着他将一张签好名字的空白支票递给江令吟,说:“你可以填上任何你喜欢的数字。”
江令吟接过支票,粲然一笑:“好呢。”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笔,直接在支票上写上999999999.99。
抬头看见沈名越似笑非笑的神情,温声对她说:“那就期待江小姐信守承诺了。”
“哦?什么承诺,我听不明白呢。”
说完,江令吟将手中的支票撕得粉碎,挥手洒落在沈名越昂贵的西装上。
“愿和沈总再也不见!”
说完她打开车门,径直离去。
江令吟扶额收回思绪,说起来她这样一个利己主义者,就连初中时父母离婚,她都能趁着他们暂存的一点儿愧疚给自己要来两套房,竟然也能毫不犹豫地撕毁那张天价支票。
她没有拿这笔钱,但也并不打算向沈淮桉解释,她知道骄傲如沈淮桉一定无法忍受恋人因为钱背叛他,如此也算断得干净。
从她知道沈淮桉沈氏继承人身份时,她已经能够预想他们之间的结局。
***
酒吧里,各色灯影明暗交织,惹人迷离。宋言忱在舞池里恣意放纵了一番,回到卡座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懒散地瘫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身旁季屿川的肩上,身子□□凑在季屿川耳边,低声问:“我这表哥又在发什么疯?”
季屿川顺着宋言忱的视线望去,昏暗的一隅,沈淮桉一言不发,一杯接着一杯灌自己酒。
“他还能发什么疯?”季屿川轻叹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年我都习惯了。”
“不能吧,我走之前他不是好多了吗?”宋言忱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那谁回国了呗。”
宋言忱闻言瞪大了眼睛,一口酒没咽下去呛在喉咙里,咳嗽了好一阵,才又问:“见过面了?”
季屿川点头,轻抿一口酒,说:“他这几天工作时间挺正常,一到晚上就电话不通,你让他喝,喝醉了还能睡个好觉。”
“那怎么行?喝这么多身体能受得了?”宋言忱神色有些担忧。
季屿川轻笑,调侃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挺滑稽?”
“这点酒对我来说当然是小意思,但我那是身经百战练出来的,打小我就抽烟喝酒泡吧样样拿手。”宋言忱说着还有点小得意。
“我表哥能一样吗?从小我舅舅就把他当宋氏继承人培养的,处处严格管教,连叛逆期都不允许有。”
季屿川往沈淮桉那一看,顿悟道:“或早或晚,叛逆期不会缺席。”
宋言忱还是决定管一管他表哥,如果沈淮桉今天真的在他的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让他舅舅知道了,明天他这酒吧就要关门大吉了。
于是硬着头皮挪去沈淮桉身边,揽上他的肩膀,说:“表哥,说好给我接风,怎么能一个人喝闷酒呢?”
“不关心我这一年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吗?”
沈淮桉皱着眉将宋言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又灌了一杯酒。
“你不是一天恨不得发三条朋友圈证明自己在国外过得有多滋润吗?”
宋言忱被怼了也不生气,见沈淮桉又倒了杯酒,连忙从他手上抢过酒杯,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拍下的珍藏品,你竟然把它当成白开水一样喝,实在是暴殄天物!”
沈淮桉斜眼睨他,没再拿回酒杯,微微勾了勾嘴角,说:“你还挺小气。”
宋言忱还想说点劝解话,却见沈淮桉拿起丢在一边的棒球帽带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双手插进兜,自我封闭了。
宋言忱见他不再喝酒,放下心来,也就不触霉头去当情感调解员了。
几杯酒下肚,宋言忱觉得光喝酒无趣,便招呼着人玩游戏。
沈淮桉被他们吵得头疼,再加上酒劲起来了,胸有些闷,便起身出门透气。
他孤身隐没在夜色里,凉风徐徐,吹散了身体的燥热,让他在醉意朦胧间获得一瞬清明,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不知道怎么叫的代驾,直到车停在了半湾蓝月他还没有从恍惚中抽离。
他可能是真的醉的不轻,不然也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大晚上坐在小区绿化地的藤椅上。
5栋304,他在心底默念,是他和江令吟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从他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304的阳台,厚重的落地窗窗帘将室内和室外分隔成两个世界,他在室外看不见室内的一丝灯光。
即使如此,他的心还是久违地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