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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楼凤池,难拘轻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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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龙楼凤池,难拘轻云
正红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金边红底匾额端正的题着养心殿三字。四处都是穿着黑衣的侍卫。
江咏安远远的便看见了拿着拂尘的公公。那人也看见了咏安,立马上前来:“殿下,陛下在屋里正等着你呢。”
这位公公面色苍白,年事已高,怕是雍宁帝身边的老人了。江咏安也没多看这许久不见的宫殿,说道:“劳烦公公带路。”
江咏安一进殿便看到了那个身着龙袍的身影,记忆中原本儒雅风流的少年,在经过宫墙内整体荒淫度日后变成了一个颓废不思进取的主。
物是人非,那在角落里斗蛐蛐的小孩也成为了九五至尊说一不二的皇帝了。
而那个人也看到了江咏安,便立马起身。
“参见陛下,咏安来迟了。”江咏安恭敬的行完礼。
雍宁帝也连忙把将永安扶了起来说:“咏安,算算日子,我们已经多日未见了,不用拘泥于这些虚礼。”
这个皇帝虽然不是和江咏安一同长大,但是江咏安在他无依无靠的日子里对他多有照拂。
珠链轻晃,呤呤作响,嘉人登场。人未见声先闻。
“臣妾早听闻咏安要来,这不赶巧了吗!啊咏安还是这般模样,清丽脱俗,神仙玉骨。”
来人身穿桃红绣花流苏垂绦宫群,头戴银鎏金花丝点翠松针梅发簪。一身价值不菲,江咏安对她有点印象,吕家吕庆。那是归隐前他还是个小小妃嫔,如今看着一身华丽,定是这些年地位上升。
雍宁帝看见吕庆来,也不意味,扶着吕庆肩膀介绍道:“咏安,这是庆儿,前些天为朕添了一名皇儿。刚刚封了贵妃呢。”
这位新贵妃母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盛在容貌极佳,风姿绰约。到是有几分手段,才博得圣宠。
“皇姐,你快过来,你来的路上是否看见了朕见的那折月楼,是不是非常宏伟壮观。那可是仙人托梦,说只要朕建了阁楼,我们大魏便会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皇帝本是个糊涂的人,这种劳民伤财的工程苦的是百姓。
这贵妃娘娘也是一个不省事的人,听说皇帝决定建折云楼,也是他在旁边吹枕边风。
江咏安便答“陛下,这折月楼建的当是极好。今日怎么不见皇后娘娘,我与她多年未见,也有些想念。”
皇后凌瑜,是皇帝生母家的后辈。这雍宁帝一登基,凌家在京中的地位也是水长船高。而凌瑜也是自幼自幼与雍宁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与江咏安也算相识,京中的人都知道这凌瑜是有名的大家闺秀,从小便品行端正,相貌出众。
可如今宫中却都在传废后,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
雍宁帝听到这名字便心烦,摆摆手道:“别提她了,她前些日子还跟朕闹”
江咏安印象中的凌瑜不是这种天天多事的人,是一位大家闺秀,从小琴棋书画便熟练。如今听他说,想必其中定有些故事,但这也不是江咏安该管的事。
贵妃娘娘听到皇帝的埋冤立马上前娇滴滴说:“陛下,姐姐那也是管理六宫太劳累了”
江咏安在宫中也待了些年头,细细品味便知道了吕贵妃的用意。帝后关系不和,这里面吕庆肯定推波助澜了。
雍宁帝也没管吕贵妃抛媚眼,想起还有正事便对他说:“你先退下吧,朕与咏安还有要事相商。”
看到吕贵妃的身影愈行愈远,雍宁帝便拉着江咏安去了书房。
屏退了房中下人,雍宁帝便神色紧张地对咏安说
“咏安,先帝交给你的调兵符,这么多年也该还给朕了吧,毕竟朕才是这天下之主,你一介女流之辈要那兵符坐甚,先帝也交代了时机成熟便还于朕。咏安,你说呢。
江咏安早就明白此次上京,邀他同赏折月楼是假,借此逼她交出调兵符才是真。
江咏安怎么可能把兵符给他这荒唐皇帝,便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雍宁帝便知她这是不愿交的意思便扶着额头说:“罢了罢了,这兵符在你那我也放心。我们还是来说说我的折月楼吧。你的琴技高超,行云流水。朕希望中秋宴上你能在折月楼高弹一曲,到时,万民同欢,九霄之上仙人也定会醉倒,同赏中秋圆月。”
“陛下所愿,咏安定不负所期。”
雍宁帝听到江咏安答应了,便又重新露出了笑颜。
那折月楼定是要登的,推辞不得。
“好了好了,朕也累了,咏安先回去吧。你那公主府朕派人去搭理了,你今晚便可回府”这雍宁帝神色疲惫,摆了摆手。江咏安也不愿多留,便告退回府。
回去路上,宫墙深深,一弯弦月探出。江咏安走在这看不到尽头的宫道上,一枝红杏伸出墙来,映在那月光下。
再美的红杏,在这宫中,也不能探墙。终究有人会修理。
回到客栈,想来长公主府这几年无人常居,但经过这两日,肯定也有宫里的人打点。便找到浮萍整理行囊,与乔一一同前往长公主府。
拘云阁离公主府不远,不久便到。
江咏安刚下马车便听到有一个略显刻薄的声音“你们这些下人可得当心点,等下冲撞了公主,咱家可是要罚罚的”
头戴高帽,手持拂尘。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可阴柔之气依旧。这位便是宫里的掌事公公罢。一踏进府门,庞德兴便看到了江咏安,立马上前来“殿下,您可终于来了,咱家可是等了许久呢,您看,府中已经打扫干净了。在宫中也给你挑了几个机灵的丫头伺候您。”
江咏安晓得他,这庞德兴可是糊涂皇帝身边的红人呢。扫了眼他后面跟这的那群人,都低着头,但没看见那两熟悉的身影便问道“幸苦公公了,怎么不见今日特来为我更衣的丫鬟”
庞德兴听完立马就想起了早上他派去拘云阁那两个“是白芷,紫菀吧,殿下喜欢那两个丫头,咱家明天就给你领来”
“天色已晚,公公早点回去吧,这府上我会自行打理”江咏安也不愿与庞德兴多说,便应付了下去。
外人尽散,这公主府也算是江咏安在京中的居所。奔波数日,终于安稳。江咏安环顾四周的一草一木,有些绿植还是以前江咏安亲手所种。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
江咏安也没有多停留,安排完了下人,便趁着月色便早早说回房歇下。
来到房间,看到一些旧物,江咏安也又些恍惚。这里也算江咏安闺房,亲自布置,许多儿时的物品都存放在此。一下看到床边挂着的《江山墨》。
那幅画是江咏安从苍阳山上带下来的,那也算是师傅赠与她唯一的物品。
记得那日是苍阳山接到圣旨要让咏安回京,师傅便把这多年挂在房间的画给了她,离别之时,对江咏安指这天边夕阳,语重心长的说“望舒,这江山何处都有景,大漠孤烟皓月西沉。纵景之多,物之博。也不过是一幅画卷,只要你放在心里,这江山图,任你书写。”
夜色倾下,江咏安这夜没睡安稳。
一缕晨阳通过纸窗,江咏安迷迷糊糊真开双眼。门外便传来喧哗声“京墨,你可悠着点,别吵着殿下。”“知道了素问,我保证不吵到殿下。”
江咏安一听这欢快声便知是京墨和素问来了。这两人原是咏安母妃派来照顾她的,可是几年前去江止山咏安没有带上他们。也是多年未见,这两人虽然闹腾,但与江咏安相处许久,也是忠心。
江咏安下了床,唤道:“你们都进来吧。”
听到声音,京墨立马推开门,看到江咏安便惊喜的说:“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两小丫头这些年成熟了些,但依旧活泼开朗,应该是府上没有亏待她们。江咏安看到她们过得还不错,便也弯了弯唇道:“嗯,我回来了。”
“殿下,这一别多年,音信全无。我们都挺担心你的。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当时为什么不带上我们?”一旁安静稳重点的素问看到多年未见的咏安,眼眶不自主的红了。
江咏安也知道多年未见,她们常常挂念她。便解释道:“我过得还不错,当时觉得和我去山里苦了你们,便没带上你们。但我现在回来了啊”
京墨也在旁说“素问,你就别问了,殿下这不回来了吗。”
主仆多年未见,关上房门又聊了许久。咏安知道这两丫头喜欢听便把在江止山上的趣事一一相告。
马上临近中秋,四处都热闹的很。这几天江咏安没有出去,只是待在府中应付那些来这拜访的人。虽然有真心的旧友来,但大多都是与趋炎附势的人客套。
江咏安处理完客人,时常会静坐在房间。看这那幅《江山墨》,一遍又一遍的临摹。
最后,那些临摹的画卷都被江咏安点燃,焚毁。
成为灰尘。
人已经来到京城,便不去思考那些利与弊。一直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