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见君 萧瑟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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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闭眼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天与地共成一色的场景。澄澈的蓝色自脚下铺开，蔓延到天际。
萧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记得他晕过去之前那个老人说的话。他说他受人之托来帮自己一次。
萧瑟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自己又有什么需要被帮助的。
眼前的天空与大地都是澄澈的，没有东南西北。他只能向前走。
萧瑟走啊走，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他加快脚步，走近那个背影。
当萧瑟能看清那个背影的时候，愣在了原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他朝思暮想的，此生难忘的身影。
是她吗？
“是你吗？千落？”萧瑟自己都不知道，他这几个字说出口时，声音到底有多颤抖。
萧瑟看着眼前的身影转过身，是那张熟悉的面孔，是熟悉的笑容，是熟悉的声音，是熟悉的人。
“萧瑟，好久不见。”
下一秒，萧瑟向着司空千落奔去。他太害怕眼前的人是虚幻的了。
司空千落走后的这些日子，他经常梦到她。但梦里的司空千落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这是第一次，萧瑟见到如此真实的她。这和以往不一样。
“千落！”萧瑟将眼前的人死死拥在怀里。
怀抱是真实的，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司空千落环着他的腰，听着他一遍遍说着想念。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如此温暖的萧瑟的怀抱。世事无常，没想到萧瑟的怀抱她竟是在死后才能感受到。
奈何桥畔一千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司空千落拍了拍萧瑟肩膀，在他的怀中退出来。司空千落抬手替他擦了擦面上的眼泪。
“我也很想你，萧瑟。我想念你一千年了。”
萧瑟并不明白她说的一千年是什么意思。
“你回来了吗？那你今后还会走吗？”
萧瑟以为司空千落有了复活的机缘。
“不。萧瑟。”司空千落以为一千年过去了，她看着萧瑟能平静一些。但当萧瑟的问题抛给她时，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对不起，萧瑟。我的死是真实的。我没有回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是我的魂魄。我在奈何桥畔求了一千年，求来了能让我再见你一面的寻魂茶。就是那位老人让你喝的那杯。”
萧瑟终于明白了她说的一千年是什么意思。他握住她手的手收紧了三分。
不知道在何时，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建筑。
司空千落牵着萧瑟的手，走近那里。
走近后，萧瑟才发现，这里与曾经的雪落山庄别无两样。
司空千落看着他笑，“走，进去坐坐。”
司空千落带着他坐在了院内的长凳上。
“萧瑟，我走了以后，你过得还好吗？”
“别担心我，我过得挺好的。我有在好好听你的话，有在好好活。”
“你骗我！”司空千落的声音陡然变成了哭腔。
“我走以后，你根本没有好好活。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你知道你憔悴了多少吗？奈何桥的时间比这里流的快。这一千年，我虽然不能和你像今日这般见面，但我几乎每一日都在看你在做些什么，在猜测你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出征南诀大获全胜，声名大噪。知道你封我为永安王妃，主动放弃了皇位，拥护白王当了皇帝。知道你回到了雪月城，知道你想把雪落山庄搬到雪月城郊外，在雪月城守着我一辈子。”
“萧瑟，当年我不希望你登上皇位，就是知道你不喜欢被皇位的是是非非束缚。你说你曾经选的是游侠道，我就知道你这一生不该被朝堂束缚，你该是肆意骄傲的一生。可是，这份肆意骄傲，没有被皇位束缚，没有被朝堂束缚，而是被我束缚了。萧瑟，我希望你能凭心而动，而不是为我选择放弃。放弃你向往的，热爱的江湖。萧瑟，振作起来吧。”司空千落认真地看着萧瑟的眼睛。
“千落，你走后，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我做什么事，总会想起你。我越发思念你，常常梦到你。我常常后悔，总在顾念着时局，总在顾念着大局，没有把对你的心意一字一句讲给你听。我以为我们有以后。”
司空千落听了这些话泪流满面，她倾身抱住了萧瑟，“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说的那句‘我喜欢你’我听到了。我很喜欢永安王妃这个身份，也很喜欢你送给我的这个礼物。你每日擦拭的银月枪依然很亮，我很开心。也很谢谢你常帮父亲处理雪月城俗事。”
“谢谢你，夫君。”
当萧瑟以为此生都不能听到的二字，在司空千落的口中说出时，喜极而泣。
这是他的遗憾。现在，这个遗憾被弥补了。
“楚河。”
这是司空千落第一次唤他真名。
“在墓碑上，我是永安王妃司空千落。未来出现在墓碑另一半的字，会是永安王萧楚河。在未来不知多少年后，你会以永安王的身份同我葬在一起。但现在，你是萧瑟。萧瑟不该被永安王妃司空千落的死所束缚。萧瑟，你该去闯这江湖。我想和你一起，一起去游览天启城，看天下的山川河水，但我没有这个机会了。所以，请你带着我对江湖的期待和爱，去闯这江湖。快意恩仇，金戈铁马。只要你快乐，就足够了。我只希望你快乐。”
“萧瑟，我并不孤独。每日都有来看我的人，我看着他们在墓前说着自己今天的愉快和不愉快，我觉得我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这是我想守护的江湖。”
“萧瑟，真正孤独的那个人是你。我不想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活。”
“萧瑟，做回曾经那个肆意且凛然的少年吧。”
听了司空千落这一番话，萧瑟才明白她曾经说的那句“好好活下去，带着希望活下去”是什么意思。
萧瑟看向她的眼神很温柔，带着几分纵容，“好，我答应你。”
孟婆传音给司空千落，快要入夜了，她的时间不多了。
“萧瑟，我快要离开了。”司空千落看向萧瑟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柔到让她不忍心说出这句话。
分别总是最痛人心的，更何况是死别。
与君，此生不复相见。
“就不能再多待一会吗？”
司空千落摇了摇头，盯着萧瑟看了半晌，倾身，吻了萧瑟的唇。
有了泪水的交织，唇是苦涩的。
孟婆已经站在一旁等着带司空千落离开了。
“千落，让我再抱抱你。”萧瑟将司空千落再度拥入怀中。这一次，他抱得更紧。他想留住这份记忆，留住这份温馨。
即将入夜，孟婆做好了准备。
司空千落拔下头固定发冠的簪子，放到萧瑟手中。
“萧瑟，雪落山庄不该没有雪。”
萧瑟愣了愣。
“萧瑟，将我的衣冠冢埋在雪落山庄附近吧。我替你守着家。”
“萧瑟，走过奈何桥，我在下一世等你。你可要慢点来，好好活到老，替我走遍这江湖才行！”
说着，司空千落越哭越凶，泪水一滴滴落在萧瑟肩上。同时，她的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替我向父亲带好，若有来世，我愿意再做他的女儿。这一世，苦了他了。”
“夫君，再见。”
司空千落消失在了萧瑟怀中，化为点点星光。
“千落！”
萧瑟摊开手，看着逐渐飞向天空的星光。
孟婆将司空千落的魂魄收入拐杖中，猛地一拄拐杖，萧瑟陷入了黑暗。
圆月高悬在夜空。
雪月城外的树林，萧瑟缓缓睁开眼睛。他坐起身，看着无极棍躺在一旁的地上。他用手撑地想起身，右手却抓到了个东西。
萧瑟借着月光凑近一看，这是司空千落头上的簪子。
蓦地，梦境中的场景如同澎湃的波涛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萧瑟抬手摸了摸脸，摸到了一片湿润。又摸了摸右侧的肩膀，摸到一小片湿润。
他本以为这一切是镜花水月一场梦，可这一切竟然不是梦。千落，千落她真的回来过。他抱住的她，是真真切切的她；抚摸他脸颊的她，是真真切切的她；唤他“夫君”的她，是真真切切的她；吻他唇的她，是真真切切的她。这真的都不是梦……不是梦……
萧瑟站在月光下，又哭又笑。
月光慢慢变得温柔皎洁。萧瑟抬眼望去，是漫天的星光。
“千落，再见。我会替你，好好看这天下。”
萧瑟将簪子揣进怀里，转身向雪月城走去。
“千落丫头，不枉费你在我那浪费的一千年时光。这个少年，今后会带着你的那一份感情，在这江湖好好活下去的。”
身后，孟婆闪身而现，看着远去的萧瑟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见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