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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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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国是黎国攻打时间最长的国家,也是攻打后让黎国损失最为惨重的国家,羌国的二王子在战术上有着独到的见解,总是打得黎国士兵一个措手不及,连着半年黎国士兵竟分寸未进
直到洛辞的到来才扭转了局势,洛辞擅心计,二王子又年轻气盛,在黎国士兵呈弱势下,选择出城追击,结果在淮岭被袭击,身首异处
黎军自二王子死后,在洛辞的带领下一路南上,所到之处皆是人间炼狱,洛辞砍下二王子的头颅,将他挂在锦旗之上,羌国先王听闻后怒极攻心,竟是当场吐血,回天乏术
就这样黎军打到王城时,已无人能控制局面,自是很快就攻破了王城
七王子顾知弈也就被推上了王位
后顾谙弦的母亲年华逝去,宫中的貌美女子如花朵一般一簇一簇开放,自是很快失宠
可她本就是落魄世族,无母族势力帮衬,又得罪太后,连唯一的宠爱也失去,在这王城中过的如履薄冰
可偏偏她坐上了这王后位,即使她已经足够小心,还是避不开落个残害王孙的罪名,三尺白绫了却一生
她死后,最得宠的周美人就被封了王后,没过两年就诞下皇子,这是顾知弈登上王位后的第一个孩子,加上周氏年轻貌美,对这个孩子也就越发上心
周氏也不待见这个先王后留下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将来也有夺位的风险,但是顾知弈虽然对顾谙弦没有之前那般重视,但毕竟也算自己疼了这么久,还是有感情的
很快周氏的机会就来了,那便是送去黎国为质子的人选
顾知弈即使对顾谙弦感情不假,可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小儿子去陷入这种境地,去了,若是死了残了,亦或者运气好,完好无损的回来,被寄人篱下、如此年纪,难免不会懦弱胆小,注定与王位无缘,弃子一枚……
一早他们就被侍女喊了起来,说是让顾谙弦收拾一番,去学宫听学
侍女领着顾谙弦就坐后便离开了,顾谙弦到时这节课夫子已在讲了
四周不妨有打量他的眼神,因为他的到来,让安静的课堂开始嘈杂起来,夫子也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讲他的课文
“今早的讲课就到这了。”夫子说完便离开了
“喂,你不会就是那个什么羌地的世子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顾谙弦拾头,就看见了那日
在灯会上抢灯的女孩
“然然,怎么了?”向时注意到了向欣然的动态,连忙过来探查
“大哥,就是他上次抢了我的花灯。”向欣然想去上次的事情就愤愤不怠,自己从来都那么那么低声下气了,这人还出言讽刺她
向时闻言皱了皱眉,别有深意的看了顾谙弦一眼,却看见他慌恐不安的表情
“不…不是的,我那天事出有因,不是故意的…”顾谙弦磕磕巴巴的说话,表情急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先回去吧,有事下午再说。”向时这人极为护短,即便知道多半是向欣然的问题,但还是在心底给顾谙弦记了一笔
向欣然瞪了顾安弦一眼,就跟着向时离开了
“世子,这姑娘是谁呀,怎么这么蛮横。”遇明看的心中有气,但顾安弦刚刚的样子定是不想把事情弄大,遇明也就不敢出声
“一个被养坏的小女孩,走吧,回去吧。”顾谙弦的脸上在向欣然走后就恢复了原样,还是平常的淡然模样,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此事刚发生,消息就传到帝昭这了
“倒是有点好玩……”帝昭讲手中的糕点碾碎撒入池中,池中的锦鲤都聚拢在这,张大了嘴巴
很快,下午的听学就开始了,下午教的是六书,夫子乃是当今书法大家张缘道
“六书指的是: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正所谓字如其人,从一个人的字里,可以看出很多东西,如这个人的性格,理念,都在这一笔一画撇捺之中……”
与上午的年轻的夫子不同,这个夫子年纪看起来已经到了下寿,头发已全白,留着长长的胡须
书法自是不如人文有趣,下面的学子很多都在下面偷偷摸摸的做些小动作,夫子也就当没看见
渐渐的就他们就开始大胆起来,忽然一个纸团正中顾谙弦脑袋,顾谙弦没理会,继续听课,他们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
“他不会还有回去当王的梦吧,这么认真。”
“回去就算当了王,也不过是高级点的奴隶罢了……”
“谁说不是呢,还真跟他爹一样,一样的贱骨头,当初如果不是他爹跪着求饶,他也活不到现在吧。”
“这么低贱的人怎么还能跟我在一个地方听学,真是脏了地方……”
顾谙弦表面风平浪静,袖子下的手心已被掐出了月牙型的红痕
当年确实是他父王拿着国玺跪在王城外归降,才保住了命,却也成了天下笑谈,羌地先王宁死不降,二王子也战死到最后一刻,结果转身他的父王便跪降,洛辞也看不上这等贪生怕死之辈
直言若是让羌地子民生生世世为奴,他还是降吗?顾知弈还是降了,当了黎国的走狗,黎国的君王似乎也觉得有趣,便留了他的王位,自此羌地人便打上了贱奴烙印
等下午的听学结束,顾谙弦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后面传来满堂的笑声,那笑声像刺耳的噪音,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像遇明遇和这样的侍从只能在学宫外等候,他们看时辰到了,正准备进去时,就看见顾谙弦跑了出来,也不管遇明遇和,跑的飞快
遇明遇和也察觉到了不对,便跟了上去
顾谙弦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了一池塘旁的大树下,他只觉得他的心难受的难以呼吸,顺着树滑到了地上
等遇明赶过来的时,正要开口,遇和拉住了他,让他别说话,遇明也难得听话起来,他们两个就在远处看着
就这样到夜幕降临,顾谙弦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了遇明遇和的身边,像往常一样笑着说
“回去吧。”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笑有多勉强,遇明遇和也没出声,只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午夜,顾谙弦却发起了高烧,眉头紧锁,脸上浮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嘴里却在喊着冷
遇明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动静,就惊醒了过来、然后发现了顾安弦的异样,连忙把熟睡的遇和喊了起来
两人手脚忙乱的照顾顾谙弦,可他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遇明跑出去想找人帮忙,可宫禁后除了守夜的侍卫,一个人都看不到,他想找侍卫帮忙,但侍卫很明显不想理他
他慌忙中想到了之前内府的掌事侍女,想到他就往内府那跑去
崔云熟睡中就听见有人咚咚咚的敲门声,甚是恼人,她套了件衣服去开门
“来了来了,催命呢,大半夜的敲什么敲。”崔云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焦急的遇明,崔云一看是遇明,想起来帝姬的吩咐,顿时火气就消了,想是那个羌地世子出事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求你救救世子,世子他现在高烧不退,还冒冷汗,怎么叫都不信,好像被什么东西梦魇住了。”
“你别急,你等我去给你找人帮忙。”崔云连忙去里面整理好了衣裳便往帝昭那赶去
到了位置后被兰苕拦了下来
“帝姬刚睡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兰苕姑娘,帝姬安排奴帮助吧羌地世子,他现在高烧不退,若是出个好歹奴也不好交代啊,以奴的身份地位,如何请得起医者
兰苕正想拒绝,门就被打开了,帝昭本就浅眠,听到门外声音便醒了
“何事?”
兰苕站在一旁将事情复述了一遍
“将他带去秋水居,找两个太医,管住他们的嘴。”说完帝昭遍进去了
“诺。”
崔云听到秋水居时就知道这趟来对了,若是他真出了事,恐怕崔云也要遭殃
遇明回到顾安弦这,还是担心,崔云是否能请得动医者
没过一会,来了四个穿粉色衣裙的侍女,将顾谙弦扶起来就往外走去
“你们要把世子带去哪?”遇明遇和有些警惕
一个侍女让她们带着顾谙弦上了软轿,留下来拦住了遇明遇和
“两位就在此等候吧,我们断然不会害了世子,请放心。”
遇明,遇和担心却也不是拎不清,只能暗暗担心的同时,也觉得不对劲
崔云只是地位高点的侍女,真的能请得动这么大的阵仗吗
另一边,秋水居,太医把完脉开了药,就离开了,离开时还被兰苕打点了一番,保证了自己不会多言
帝昭坐在床边看见床上被梦魇住的少年,像想起了什么,用手指揉了揉少年眉头皱起的川,梦里的顾谙弦迷迷糊糊看见了一个穿红衣的身影,鼻尖是淡淡暗香浮动,莫名的让人安心
少年的眉头慢慢松开,一夜无梦
遇明,遇和早早在学宫等候,开课了都没见到顾谙弦的身影
“走吧,若是世子今日没去听学,我们一直在这里等候,难免被有心人怀疑。”遇和拉着遇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