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膻腥年岁gl》不要的

2、Chapter1 我

　　我被一阵闷雷惊醒，眼睛早己适应黑暗，想要撑起身体下床，却在闷热中摸到冰凉的一角。靠墙的床已湿了一块，墙皮也摔碎成小片，沾了我一手壁的白灰夹水。

　　我摸黑下床，在床底下摸索着，碰到冰冷坚锐的金属后，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摸到钥匙，我是可以出去了，可我其实并不想找到它的……嗯？那我为什么要找它？

　　……我觉得头很胀很疼，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正常情况下会产生复杂的情绪，应该就是因为我饿昏了头，神志不清。

　　这里是我家老宅，楼下会客厅里有陈年血迹；楼上是以前家中的监狱，囚禁着会发疯的孤单灵魂；这一层被我几锤子砸烂了窗户，又被我用红砖和水泥填补。地上结了一堆水泥块，那是填窗户时剩下的。

　　这座没有生气的房子破烂不堪，但它仍能在我和这台风天暴雨接连两天的摧残下挺立于此。

　　是不是还挺贱的？抽巴掌都不躲……如果我是它，我就立马坍塌下来，砸死房子里的神经病。

　　煽他爹的，哈哈！

　　＊

　　冰箱里有一个西瓜，放了三四天了，绿黄的皮皱巴巴的、还有一股怪味，呛得我咳嗽，但是不吃就没得吃了，我用水龙头里流出的带锈味的水冲洗它，然后向桌角用力一磕，顺着裂口扒开它。是沙瓤瓜，可我讨厌沙瓤瓜。我不清楚放进冰箱时，它是不是沙瓤，因为我只想在今天吃西瓜，没法在几天前打开它一探究竟。这种沙质、烂糟糟的口感让我感觉自己在吃腐肉，囫囵之中，可能还吞下了几颗西瓜籽。

　　我打算冒雨出门，把剩下的西瓜丢到外面，毕竟淋一下雨就可以避免满屋苍蝇的情况出现——我向来懂得抉择。

　　撑伞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风刮着雨水一阵又一阵地扑面而来，伞在狂风的折辱之下也“咔咔”作响，被我捂得温热的一小截伞柄打磨着我的虎口。

　　树在挥舞，风在嘶吼。

　　我看着鞋底的泥，突然就有点担心，她在红土之下会不会害怕雨打石碑的声音。

　　＊

　　雨帘被风打得颤颤巍巍，眼前的景物就像被浸在了迷雾里一样，看不真切。可我仍在院子中残破的小棚里看见了人影。她气息微弱，躺在羊圈里冷得发抖。

　　“新柔……”我有些吃力，把她抱起来时，听到她这样说，“对不起……”

　　你是该说对不起。我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唇，她缩在我怀里，有如一朵放入滚水中的烂茉莉，滚烫、苍白。

　　突然想起，这怀中的人曾将我形容成一种生在树冠上的花……是什么来着？对了，是大花紫薇。高高的、在树顶承受光明，却连一分的灿烂都没吸收到，落下后便发现花是皱巴巴的、脆弱易烂的。当然，这是我的理解，她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因为当时她并不知晓我的过往，这是命运的选择；而她也无法参与我的未来……我说的，我是没办法接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