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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时候签字复苏未来的女婿了 一切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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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还得从5个月前说起。
公元2289年,7月8日。
9:00am,C国宁北基地,启明路1号。
女人短发微乱,抱着怀里小小的黑足猫出神,她半睁着一双猫儿眼,目光的焦距虚虚落在窗外远方:
“D31蛋白……MTC片段……”
灵光一闪,她眼里有了神采:
“对,该把实验组……”
等等,远处楼上是不是有个人?
人影看不清具体特征,只能辨认出在快速移动。
她眯眼遥遥瞅着。
然后给联系人“小混蛋”拨去了一个视频通讯请求。
顾铭安在21层楼楼顶高速奔跑,一头一米多的雪狼紧跟在他身侧。
快到楼顶边缘时,顾铭安没有停顿,反而继续加速。他肌肉绷紧凌空一跃,落在隔壁17层高的大楼天台,翻滚数下卸去冲力。
危险刺激得他神经高度兴奋,说不出的畅快。雪狼在旁惬意地抖了抖毛。
手腕上终端轻响。
世上第一好:(视频通话请求)
顾铭安:!
他四下飞快一望,然后从天台上利落地一个翻身,轻巧翻进楼下咖啡厅的半开放式小花园里。
抹擦一把头上颈上的薄汗,接通了通讯。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超过三秒。
“妈,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顾铭安呼吸平稳,听着倒是很像那么回事。
安柒审视着他周围的环境,问道:“你在哪儿呢?”
“嗯?我在咖啡厅等同学呢。”顾铭安面不改色。
“倒是很少见你跟同学约在这么文雅的地方啊。”
“嗯,凡事总要有第一次嘛。”
“小混蛋,下次编鬼话前,能不能先看一眼我在哪儿。”
顾铭安:!
嘶,她身后这沙发……安柒怎么没去研究院啊!
顾铭安扭头向启明路一望,防窥玻璃阻挡下看不见里面,但是他能猜到里面两双猫眼正幽幽地看他。
“我刚刚瞅见个可厉害的人影子在楼上跳来跳去的,你猜猜是谁?”
顾铭安舔了舔尖锐的犬齿,眨巴下眼,琥珀色眼珠在日光下透亮,显得可无辜。
“看来你爹昨儿拾掇得不够狠啊,让你今天就活蹦乱跳的。”
事关尊严,顾铭安忍不住要为自己正名了:
“顾涯他也没法拾掇得更狠了,毕竟都48了……”
安柒冷笑
“记住你这话,待你爹今天回来试试。”
顾涯还要争辩,对面却已掐断了通讯。
咖啡店主拎着浇水壶推开天台门:?
顾铭安回头与她对视,粲然一笑:“早上好。”
店主被美色冲击得一懵:“早上好。”
顾铭安点头致意,随即自然地沿原路翻了回去。
数秒后回过神来的店主:???
然而老父亲要做的事情可多得很,不像某些上房揭瓦的家伙。
宁北基地军区。
C9型军用专车缓缓停在幢浅灰大楼前。
顾涯下车,白虎紧跟着走出,动作间带着猫科猛兽独有的轻缓。
他虽然已近天命之年,但样貌尚还年轻,肩背挺拔,轮廓如刀刻,气质却儒雅从容。
今天不是什么官方的特殊日子,顾涯却穿了一身正式的军礼服,深蓝底色上,灿金将星熠熠生辉。
楼前一个青年抬手向男人示意:“顾将军。”
顾涯颔首:“小言。”
青年的白大褂左胸口处有金色的徽标“SC-A”——万里挑一的A级科研人员。
此刻,优秀的科研员却有些不明显的紧张。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放轻松。”顾涯安抚道。
陈昭言闻言吁口气,隐约揶揄:“好的顾叔,您也放轻松些吧。”
但他们走进大楼时脚步都略显沉重。
顾涯压着眉面色沉敛,若干次印下自己的精神纹,又若干次签下名字。
最后一份签字的文件叫做《休眠唤醒知情同意书》。
从漫长的无意识状态中苏醒,莫知先首先感觉到的是黑——仿佛在静止的黑暗中漂浮,分辨不清自己的存在。继而“滴答滴答”的声音由小变大,时间忽然开始流动,他透过薄薄的眼皮感受到了微弱的光。
光的亮度很缓慢地增强,莫知听到血液在耳畔汩汩流动,四肢的知觉渐渐恢复,他下意识警惕地绷紧身体。
不过身遭似乎并没有其他生物……
电子女声徐徐响起:“现在是公元2289年7月8日,您已沉睡了46年零七天。欢迎回来,莫知上校。”
唤醒室外,研究员们欢呼起来,在纷繁数据的包围中雀跃着拥抱。
“陈教授!我们成功了——!”
陈昭言难掩激动,几乎也要给顾涯来个拥抱:“太难得了,您知道的……太难得了!”
顾涯心头一松,喃喃道:“是啊……真是……苍天有眼。”
莫知是迄今唯一一个成功唤醒的休眠者。
6:30pm。
绛红日光从基地西侧的长琅山流入,给顾涯的肩章染上瑰丽的色彩,却被莫知高挺的鼻梁阻拦,只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出浓重的阴影。
短暂沉默后,顾涯脚跟一并,对莫知郑重地敬礼:
“人类感谢您的付出。欢迎回来,莫知上校。长夜已尽,祝您新生活快乐。”
莫知回应顾将军的笑容礼貌恰当,一如所有谦逊的寻常年轻人。
但当他在这凝结了精尖科技的房间中静默时,却仿佛一个远古塑像的剪影,从皮到骨透出大理石般完美而冰冷的质感。
陈昭言早已从唤醒成功的喜悦中冷静下来。自两小时前和莫知交谈过后,他就开始摩挲着诊疗方案沉吟。
看见顾涯出了休息室,他快步走上前去:“顾将军,莫上校的情况非常棘手……”
顾涯并不意外:“怎么说?”
“很多方面的因素。”陈昭言终端调出文件:
“首先是……情绪隔离的拆除难度……精神壁垒太厚了……黑暗时代……心理恢复……”
“最后,”陈昭言语速放慢,声音发沉:“是莫上校的主观意愿问题——坦白来说,就刚刚的接触而言,我不太乐观。”
投影在半空中的诊疗建议密密麻麻,在顾涯眼底映出忧郁的微蓝。
少顷,他道:“小言,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果,如果他愿意拆除情绪隔离,你能不能做主治医生?”
年轻人的犹豫没有很久:“行。”
顾涯微微一笑:“叔叔欠你一个人情。”
陈昭言有高级医疗师资格,但平时侧重科研研究,亲自出手做治疗并不多。顾涯寻求他的帮助,一方面是因为莫知身份特殊,要尽量对外保密;令一方面,如果陈昭言都无法成功拆除的话,想来也没有向导能做到了。
陈昭言声音低得像在叹息:“怎能算是您欠我的人情呢——前辈走过黑暗不容易,没有他们过去的牺牲,哪来我们的今天。这本是应该的。”
休息室里,莫知微微偏头,仿佛在墙面的精神屏蔽下还能听到什么似的。
10:30pm,宁北基地,无梦楼。
黑暗时代的压抑恐慌已是昨日的旧梦,人类的欲望如野草,火烧不尽,随着和平的春风而复苏疯长。
酷烈的酒精,放肆的笑谑,窈窕的美人,漂亮温驯的精神体……祝各位今夜狂欢,无梦无忧。
这里是基地数一数二的娱乐中心。
这里是哨向时代的极乐天堂。
包厢里,一个眼下发青的微胖青年抬起下巴,倨傲地问道:
“有没有最新款的安抚剂?”
经理笑道:“市面上最新的K7、K5我们都有,都是大药厂的牌子,质量绝对……”
“谁问你这些大众货了?”青年打断他,不耐地丢出张卡。
“要那个。”他捻起桌上情趣用的羽毛在指尖一转,意味深长道。
经理面色微微一变,接过卡仔细打量,继而恭敬道:“好的先生。”
“先生,您的‘神羽’。”
那是一片仅有拇指大的、绒羽样的东西,火焰一样的橘红,角度变化时流光溢彩。
它散发出温醇的精神能量。
青年拿起它,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分外满意。
“都下去吧。”
青年躺倒在沙发上,把“神羽”放在自己的眉心,脸上很快露出虚渺的笑容。
9月6日,宁北大学。
一阵风从学校禁林北下,穿过茫茫林海,给了部分奄奄一息的三年级学生一记大耳刮子。
“哪里来的妖风?是不是大圣又在做法?”李江平刚出寝室大门就被阵烈风扇得一激灵,狗狗祟祟地四处张望一圈。
“怎么说话呢!个不尊师重道的狗东西……”何思远捏紧了嗓子,哀婉欲绝:
“小的可还指望盛老师发发善心给个痛快呢!若是让小的刚上场就被打晕,安生睡他一节课那就再好不过了……
学校实在是不做人事,那头这刚执行完防卫任务,这头就上实战课。我一看课表啊,满满地写的都是‘吃人’二字。”
顾铭安吹了声口哨,被防卫任务磋磨后风采依旧,丝毫不堕宁大头牌的面子,他笑道:
“还找你盛老师呢?换教官了儿子们。”
儿子们对这辈分接受良好,对这消息却有些难以置信。
李江平晃了晃脑袋,勉强把浆糊态的大脑差速分离成了水&面,定睛去看终端上的课表。
“不可能啊!我昨天看着还是大圣……莫知?这是何方神圣?大圣不会真的因为那张臭嘴被人阴了吧?”
何思远的金雕被惊得直扑棱翅膀,又给了李江平一个嘴巴子。
“疼吗?……那看来我不是在做梦。”他看着龇牙咧嘴的李江平,恍恍惚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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