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14、露营 提议要散步

　　顾念忙活完，先切了几片肉，放在洗净的芭蕉叶上，送到霍厌手里，转而又弄了一些，正要给许琮时，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不禁问道：“许大哥呢？”

　　霍厌闻言哼道：“叫得挺亲啊。”

　　顾念不懂他情绪为何突然又急转直下，不明所以的端着肉，站在原地愣住了。

　　护卫们不敢抬头，一时间气氛非常尴尬。

　　霍厌看了众人一眼，“愣着干什么，吃啊。”

　　话音刚落，护卫们便一拥而上，将烤好的食物迅速瓜分。

　　有了许琮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去关心顾念，一时间，竟没人给她留一口吃的。

　　顾念这时看到了远远站着的许琮，心里明白这是在值夜。

　　只是……

　　顾念回头看看围坐篝火狼吞虎咽的护卫们。

　　大家都醒着呢，有必要这会儿就开始值么？

　　“我，我去给他送点吃的？”顾念试探着问道。

　　昨晚的那个拥抱，让顾念的心思产生了转变。

　　她只是一个孤女，即便是人证，但顾念知道，以霍厌的能力，有没有她的证词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霍厌愿意带着她进京，顾念开始不懂，以为他居心叵测。

　　直到后来，霍厌的笑，霍厌的拥抱，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浮现。

　　这样的一个人物，饶是顾念这般多疑敏感，到底是个少女，也抵挡不住汹涌的春情。等察觉了自己的心思，再看霍厌便有了遐思，也就再也没法像以前那般强硬了。

　　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霍厌面无表情吃着肉，不看她，也不说话，

　　顾念不知所措，朝许琮那边挪了挪，见霍厌没动静，便大着胆子，举着个火把跑了过去。

　　护卫们埋头吃着，却都留了个眼神朝这头瞟。

　　跟了主君这么多年，头回见他跟女人闹别扭。

　　有年长点的明白事，心里偷笑，埋怨顾念不解风情，没看到明晃晃吃醋两个大字，都写在主君脑门了。

　　顾念跑走，霍厌等了一会儿，竟不见人回来。

　　抬眼望去，顾念竟然还站在许琮身边，两个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霍厌眯着眼睛仔细看，顾念居然在笑！

　　完咯！这回有好戏看了！护卫们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埋着头偷笑。

　　霍厌果不其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了过去。

　　这边许琮正埋头苦吃，一路奔波，他早就饿坏了，顾念烤野味手艺还很不错，更是让他吃的不亦乐乎。

　　顾念看着许琮吃，张了好几次嘴，也没说出话来。

　　许琮瞟了一眼，“你这表情怎么跟吃了苍蝇似的？有话说？”

　　顾念翻了个白眼，这比喻真是……

　　许琮又撕下一片肉，了然道：“想问主君？”说完余光带了一下顾念。

　　果然脸红了。

　　许琮吃得心情大好，话比平时更多，见顾念欲言又止的样子就不爽利。

　　“想问就问，别磨磨叽叽的。”

　　顾念踟蹰半天，终于犹犹豫豫道：“霍公爷他，他，他几岁了？”

　　许琮等她“他”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个问题，差点没噎住，今年二十一了。”

　　顾念点头，又没下文了。

　　许是顾念少女怀春的样子太过明显，许琮看出来了，心里默默编排了一下说辞，接过话头问道：“你，喜欢主君？”

　　这话问得直接，顾念低下头不说话，然而红透了的耳朵暴露了主人的心事。

　　许琮叹了口气，他家主君那张脸，能临阵不乱的他反正是还没见过，更别说这么一个不识不知的小姑娘了。

　　但是主君……

　　想到围绕在霍厌身边的那些风言风语，还有这位郎君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性格，许琮也不知道，喜欢霍厌，对顾念来说是福是祸。

　　不过回想起霍厌对待顾念的态度，还有顾念这长在深山人不识的美貌，许琮又觉得，若霍厌真的喜欢顾念，以他的能力，倒也未见得不能保护好顾念。

　　反正他跟着霍厌这么久，还真没见过霍厌对谁有兴趣的。

　　对顾念锲而不舍的戏弄，已经超过了许琮的认知范围了。

　　许琮看了看眼前局促不安的女孩，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祈盼。

　　但愿这个顾念能不一样，能让主君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到底是自小陪伴的人，霍厌虽然嘴硬，但待许琮是真心，除去主仆，许琮是拿霍厌当兄弟的。

　　虽然他们身份悬殊，但不妨碍心思单纯的许琮自己这么想。

　　他希望霍厌好，尤其是那么个家庭长起来的人，他更希望他能开心一点。

　　这么想着，许琮就想撮合顾念和霍厌。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也挺好的”俩人默了一会儿，许琮开口了，“其实主君人很好，你别看他好像脾气大，阴晴不定的，但他对自己人，那绝对没得说。”

　　听完这话，顾念苦涩一笑，“我又不是自己人。”

　　许琮连忙说：“你可以是自己人啊，说句不该说的，你现在也无依无靠，若是能跟了主君，你也不用再漂泊，也有人能疼你，不是很好吗？”

　　许琮心思简单，对待女人的态度更是直接，认为喜欢的人就该娶回家疼，不然怎么能叫喜欢呢。

　　然而顾念听了，却好像并不认同，反而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琮低着身子去看她的表情，“想什么呢？”

　　顾念摇了摇头，“没什么。”

　　许琮误会了，以为顾念在担心，立刻开解道：“你是不是怕主君对你没那个意思？”见顾念果然看过来，更是自信，侃侃道：“放心，我跟主君多少年了，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我看八成是喜欢你。”

　　顾念浅浅一笑，倒也没再说些别的。

　　许琮猜女子心思的能力，绝对是跟武艺倒着来的，见顾念笑了，以为自己说中了，正想再撺掇几句，看向顾念的目光突然一凛，接着一个肃立垂手站好。

　　顾念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也垂着头转过去。

　　霍厌背着手，站在两人跟前，给了许琮一个眼神。

　　许护卫立刻心领神会，自由了，可以吃饭睡觉了！

　　顾念不知他何意，只好站着不动。

　　夜幕之下，明月高挂，映照得大地一片银白。

　　两人对面而立，都不说话，只剩下手中的火把在噼啪作响。

　　站了半晌，顾念忍受不住霍厌审视的目光，只好先开口，“公爷，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就要往篝火方向走。

　　霍厌伸手拉住她，将人拽回身前，又接过火把，扔到地上踩灭。

　　一个两个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他身上了，打着亮让他们看得更清楚吗？霍厌心想。

　　“你——”顾念不解。

　　“晃眼睛。”霍厌随意道。

　　然后又是沉默。

　　顾念快疯了，夜色中，她看不清霍厌的表情，但那人不说话，又不动，就这么站着，到底是要干嘛？

　　她现在心如擂鼓，剧烈的跳动仿佛是心脏要挤出胸膛一样，让她呼吸困难。

　　“公爷？”

　　“去走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而霍厌似乎并不打算等顾念的回答，率先朝着远处走去。

　　顾念看不清，只好慌忙跟上。

　　扎营的地方旁边有条河，水流不算湍急，但水面还算宽阔，月光照着涟漪，像是大地上铺了一条银色丝带，倒也算处景致。

　　霍厌沿着河岸慢慢走着，顾念不敢离得太远，就缀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跟着。

　　这样的月色，这样的寂静无人，顾念心跳得越发快了。

　　这是要说些什么？顾念隐隐有些期待。

　　半晌，霍厌幽幽开口，“顾玉召真的是你父亲？”

　　顾念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听你母亲说的？”

　　顾念直觉不想回答，这是她心底最深的隐痛。

　　“不想说？”温柔的男声响在半步前，和月光纠缠着，围绕着顾念。

　　顾念突然周身一冷，意识到了什么。

　　昨日遇袭，那暗杀的和尚就是顾玉召派来的。

　　所以她和霍厌，算得上是对头了。

　　顾念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所有的希冀此刻化为乌有。曾经的萌动让她选择性地忽视了一件事，一个前提。

　　她的生父多次暗杀霍厌，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他没杀了自己，就算手下留情了。

　　顾念血都凉了，耳朵嗡嗡作响，丝毫没听到霍厌后面的话。

　　霍厌说了几句，没听到身后的反应，停下脚步想回头看看，不料顾念只顾低头走路，没留神，整个人撞到霍厌身上。

　　“你这！”霍厌伸手将人扶住，趁着月光，只看到女孩脸上一片惨然。

　　“怎么了？”霍厌伸出五指，在顾念眼前晃晃。

　　顾念低声喃喃，“无事。”

　　霍厌见她这副神情，顿时明白方才定是一句都没听见，便又道：“若是不方便，我就不问了。”

　　顾念凄然一笑，摇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这笑容过于凄美，让那张从来都是坚强不屈的脸带上了一丝愁云，让霍厌不由地一愣。

　　知道霍厌目力惊人，怕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顾念快走了两步，走到霍厌身前，这才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公爷见多识广，这种烂大街的故事，想必没遇见过也听说过。”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我从没见过我父亲。他把我娘骗到手以后，就再也没回来找过她。”

　　“那个印章是？”霍厌问道。

　　顾念苦笑一声，“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留下来骗我娘的。我娘傻，居然真当做信物，珍藏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