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的不是校服，是你我啊》鱼饼蘸鱼豆腐

10、表白 再生波澜

　　每一场恋爱都要有一方先说出口，至少在许意看来，那些拥有着不用言语的默契，去心照不宣的默认两个人在一起的人，都是在避免开始，没有明确的开头，也以潦草的结局收尾，虽然开口那句表白不一定会有结果，但至少它承载着满腔赤诚的心意，有着让人笑着回应的魔力。

　　恋爱的开始总是美好的，以情书告白开始，然后奔赴一场未知的山海。

　　大多数表白会由男生开口，尤其在高中。因为表白是胜利的号角，而男生心有野望，总是主动去冲锋陷阵，去征服世界。但许意不在乎这些，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真心。

　　在一次又一次试探中，不管是顾清扬帮她搬书，还是微笑说谢谢，甚至是每次的对视，都让许意越陷越深，对顾清扬也志在必得。

　　高一上学期已经到了尾声，在期末考试前最后一周，许意思来想去终于决定让顾清扬知晓自己的心意。

　　t市已经是深冬了，这天并没有下雪。
　　和电影与偶像剧不同的是，现实里那些所谓的关键情节在发生的时候，没有瓢泼大雨，没有簌簌凄雪，那日和平时别无二致。只是事后回忆起来，才觉得那天是命运的转折，才会赋予不同的天气。

　　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毫无疑问是叶芝绮。

　　最后一个课间，“叶，我想表白了，向顾清扬。”许意说的十分清晰明了，在叶芝绮面前，她是坦率的，没有多余的铺垫。

　　叶芝绮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叶芝绮以为许意会等考试以后再说，在下学期说不定许意就放下了，每个人对待事物都有三分钟热度，叶芝绮不觉得顾清扬特殊到能让许意一心一意，所以她问：“快期末考试了，要不考试后再说？”

　　叶芝绮觉得许意只是一时兴起，继续说：“正好他答应你的话可以寒假一起去玩，要是考试前答应，他一直想和你亲近，耽误你俩学习怎么办？”许意不甚在意这些，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顾清扬知道她喜欢他了，所以她直接否定了叶芝绮的疑问，摇摇头回答说：“不，我就想今天表白，我已经准备很久了。”

　　看着许意坚定的眼神，叶芝绮说不出别的话来，许意的神情是期许的，语气是认真的，作为朋友，她别无他选，只有支持，最后她长吁了一口气，对许意说：“好，阿意，祝你好运，要快乐。”
　　叶芝绮的神情有些落寞，许意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了解许意，如果许意和顾清扬在一起，那么许意的一颗心都会拴在他身上，会用更多的时间去用力的在一起。

　　许意离他近了，就是离叶芝绮远了，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她们的感情并没有变，只是相互的陪伴少了。而心知许意会离开，叶芝绮也不得不祝福她可以表白成功，叶芝绮希望许意能得偿所愿。

　　叶芝绮的想法，许意是不知道的，此刻她的全部思想都围绕着即将进行的告白。

　　告白，多美的词汇，让人一听就能感受到热风。

　　许意快要等不及了，她在每时每刻都想把喜欢宣泄出去，不管会有什么理由或者情况，叶芝绮之前也提出过各种问题想证明这可能不是喜欢，但许意觉得喜欢无需证明。或许她已经设想了无数次告白的画面，许意并不是想要那个答案，而是只想告诉他那句我喜欢你，人与人的缘分可能只有一次。只这一次，我想拥有你。

　　她已经做好计划，想过无数次对白，精心准备了各种回复。打算约顾清扬在放学后的走廊里表白，但许意是羞涩的，所以她在听到叶芝绮的祝福后开心的笑起来，对叶芝绮说：“叶，你帮我约一下他吧，你们坐的近，放学后，我在五楼的走廊尽头等他。”

　　“好”叶芝绮答应了，闻言，许意的嘴角更是止不住的高高扬起。

　　这时，上课铃响起，许意朝叶芝绮摆摆手，转身去准备最后一节课的书本，只不过书摊开，却没有要看一眼的意思。

　　叶芝绮回到座位上，看着前座的顾清扬，陷入纠结，她不忍心破坏少女的幻想，可真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她却总想延缓这个结局。可当她侧头看着许意时，望着许意时不时回头看顾清扬的目光，她又觉得可能许意是对的，谁会拒绝那双闪亮的双眸，谁会拒绝接受那份真心。

　　叶芝绮从不拒绝尝试，同样也支持许意去追求自己的爱情，人生就是不断试错的，去增加更多的可能性。叶芝绮没想过许意会失败，在她看来，许意是优秀的。任何了解许意的人都会喜欢上她，如果没有，那是因为对方还没了解她，而顾清扬将会是喜欢许意的人之一。叶芝绮只希望之后顾清扬对许意能比自己对她还要好。

　　许意不知道叶芝绮是怎么和顾清扬说的。最后一节课上，许意也没有因为这件事特意传纸条问叶芝绮。她只顾着自己的激动，以及对接下来剧情的想象。

　　她想象着自己一会要对顾清扬说些什么，想象顾清扬听到的表情，想象着他答应自己，然后接下来呢？

　　他们会像电影里那样马上牵手或者拥抱以此确认彼此的关系吗？

　　除了想象，许意还从课桌里偷偷拿出自己的小镜子，开始审视，头发是不是需要重新整理，还时不时微笑转头，以调整好自己最美的角度。好在自习课，班任不在，但许意也只是略微用手弄了弄鬓角修饰脸型。合上镜子前，她对镜中的自己报以一个自信的微笑，她是班花啊，对于顾清扬，许意有些势在必得。

　　放学铃响了，不少同学提前十分钟就收拾好了书包，铃声一响，班级里人去屋空，顾清扬也走了，只有许意磨磨蹭蹭。那天，她是最后离开教室的。

　　怀揣着许多许多心情，许意背着书包往走廊尽头走，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能很清楚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顾清扬站在窗户边，窗外是无边夜色，但仍有城市和校园的光照进来，把他好看的脸映的明暗不定。他面向走廊，背靠窗子，今天的上衣还是没好好穿。腰的位置抵住窗沿，虽未站直，当远远看着，腿是少年特有的美感。他半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他潇洒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言情小说笔下的男主。

　　许意在离他十步的位置缓缓站定，有些看呆了。这时顾清扬抬起头看向了她。

　　鼓起勇气，她再次迈开腿慢慢的走向他，只有十步，但走的稳重。

　　“我最近读到了一句特别美的句子，想告诉你，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只有他们两人，所以她甚至没叫他的名字。

　　顾清扬沉默了一会。一个女生放学后约自己，说有事说，不用细想也能猜到是什么事。只是许意没开口前，他不能妄下结论。顾清扬是个沉得住气的主儿。

　　没有回答自己的想法，他很狡猾。“你是想处对象？”，顾清扬十分平静的开口。

　　许意有些懵了。是想处对象吗？好像也不是，自己还要学习的，顾清扬也还要学习，早恋没好结果的。那自己是在干嘛？她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是鬼使神差的摇头。

　　顾清扬见状似乎很满意，他说，“嗯，现在不是时候。”

　　许意点头表示赞成。她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肢体语言回答。

　　顾清扬看着面前的紧张到不自觉咬唇的少女，安慰的语气说道，“那，走吧，该回家了。”

　　他转身欲走，许意没有跟上，而是顺势拽住了他的袖子。顾清扬一时也有些僵硬，甚至没有马上回头。年少时期的爱恋就是如此，甚至不敢有直接的肌肤接触，光是拽住对方袖口一角已是足够亲密。

　　许意低着头，有些倔强的说，“顾清扬，我喜欢你。”

　　再优美的诗句，再委婉的缱绻，也抵不过如此直接大胆的热切告白。

　　时间片刻静止，一个低着头，一个始终没有回头，她仍拽着他的袖口。光从窗子外流进来，照在两个身着校服的高中生的身上，带着浪漫的美丽与残忍。

　　顾清扬的回答打破了一切许意的想象。他不带情绪的说，“我喜欢男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实。没有人能拒绝许意展露的真心，但顾清扬能，这是个悖论。

　　许意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炸开了。她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然后，与顾清扬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再见”
　　“再见”

　　两人于教学楼前分道扬镳。

　　许意没有再回头看顾清扬，就这么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出校门，学校的橘色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冬夜，许意第一次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