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族：控制》XMsps

6、另一个人 乔安娜微微

　　乔安娜微微楞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想法以及他的感情，想起从自己醒来到这里前所经历的一切，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眼角却慢慢湿润起来。
　　她始终明白自己不是“她”，也永远成为不了“她”。但他们希望自己成为“她”，变回“她”或者自己就是“她”，他们的希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无从向外人说起，所有那些难以回应期待的痛苦与折磨始终只能藏在心里，却没有能够倾述的人。即使是自己的闺蜜，也因为要“顾全大局”连失忆之事本身都也无法述说。
　　但梁迅一眼看穿了她，一切的隐瞒也无济于事。就像是黑暗中的点点星辰为人指认了方向一样，他向她伸出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乔安娜从心里一开始就信任着梁讯，也许是受到名为“乔安娜”的过去的缘故。
　　乔安娜看著他，一瞬间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片刻后，这份冲动化为行动，乔安娜冲上前去，抱住了梁迅。
　　梁迅并没有躲闪，乔安娜的突然间动作激起了他对以往的回忆，记忆里，乔安娜总是喜欢笑嘻嘻的扑到他身上，缠著他，与他分享著趣闻。
　　由于梁迅没有作出反应，也没有做好防冲击的姿势，于是直接被乔安娜给扑到了。但贵宾室的人工智能作出了反应，为梁迅提供了反冲击地面来防止他摔伤。
　　尽管地面应力地板有着防冲击保护，但也只能起缓冲作用。如果是一人独自摔倒倒也可完全保护好。但毕竟是两个人的重量压倒一个人的身上，缓冲功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梁迅依旧感觉全身要散架了一样。应该是最近经常开会，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毕竟自己也不过是18岁的年轻人，不至于是年龄问题。
　　乔安娜此刻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她明白，对于自己来说，对方不过是个见面不超过一个小时的陌生男子。
　　但，这具身体记得他。
　　梁迅抱著她坐了起来，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乔安娜搂住他的脖子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左边肩膀的衣服湿润了。轻轻的哭泣传入耳中。
　　让她就这样发泄一会，也好。梁迅想著，轻轻拍著乔安娜的后背来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渐渐消失，贵宾室处于谜一般的安静氛围中。乔安娜一下弹起，站到了梁迅一米外，脸色通红，像极了生物科的农作物培养仓里，那些熟透的苹果。
　　如果林冰凝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她可从未见过乔安娜的其他表情。在来的路上，林冰凝试图用各种方法试探过。原本林冰凝以为乔安娜只是一个闷骚，平常不善于表达情绪之类的。结果一番试探下来，林冰凝都快怀疑乔安娜是不是面瘫了。
　　“对了你已经15岁了对吧，你可以为自己取个名字了，也正好用来当作对过去的告别。”梁迅站了起来说。
　　乔安娜脸色迅速恢复如常，但眼睛还是有点红，她听到梁迅说的话后，刚想说什么，就被梁迅给打断了。
　　“不用问我意见，怎么起名是你的自由，我提供意见等于变相的削弱了你的自由选择的权力。”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由于隔音良好，开门前的林冰凝并没有听到之前的谈话，但看到乔安娜的眼睛，瞬间炸毛了，横道了乔安娜和梁迅之间，生气地质问起了梁迅。
　　“你做了什么居然能把她弄哭了？”
　　一起进来的工藤俊也紧张了起来摆出准备姿势，随时准备动手，以防梁迅图谋不轨
　　梁迅哭笑不得刚想解释，却突然意思到不对。
　　林冰凝作为常年呆在精灵族的精灵族人，说人族语并不太顺口，这还是一路上乔安娜耐心教导速成的结果。一般只会说“你做了什么把她弄哭”的这一简单的句式。但眼前这位女孩却加了“居然能”，这味道就不对了。
　　合著乔安娜哭了还是稀奇事情来著？
　　眼看著林冰凝要继续说教下去，乔安娜赶紧拉住林冰凝说：“这其中有误会。”
　　“误会？”
　　“是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情绪。”
　　林冰凝狐疑地看向梁讯，梁讯却露出无辜的表情。
　　“对了，我还没给你介绍呢，”林冰凝一把拉过工藤俊向梁迅说，“他是工藤俊，算是我的……男友！”
　　听到林冰凝的话，工藤俊激动的握住了梁迅的手：“你好。”
　　“嗯嗯，你好。”梁迅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正想著看看如何撮合一下，不知道跑去哪的有栖川琳回来了。
　　“聊完了？”有栖川琳拿著不知道从哪买来的饮料说。
　　“聊完了，对了乔安娜，你想好给自己去什么名字了吗？”
　　所有人齐齐看向乔安娜，乔安娜有些不好意思，便随口说了一个在书上看到自己觉得合适的词。
　　“艾琳。”
　　“你看了之后，情况怎么样？”有栖川琳问。
　　“没有办法了。新的人格已经完全成型，即使做再多也无济于事。一切只能从头开始了。”梁迅回答。
　　梁迅办公室内只有有栖川琳和梁迅两人，乔安娜·艾琳和林冰凝和工藤俊出去观光了。上次林冰凝只观光了附近的景点，再远的风景就要乘坐观光飞车了，她和工藤俊压根就没有人族的账户，也支付不了飞车的钱。这次，林冰凝果断拉上了乔安娜·艾琳这个移动钱包。毕竟即使“灵魂”不一样了，但人本身的生物识别信息并没有变，乔安娜·艾琳依旧可以使用“乔安娜”名下的资产。
　　“什么意思，不是说一般心理性失忆都有办法吗
　　“按照失忆成因来说失忆分三个大类别，一是外界物理性或微型物理（古称化学）导致的损伤性失忆，这种类型的失忆是生物科的课题，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基本不可逆的，除非对大脑单元进行实时备份；二是大脑记忆单元遭到生理性屏蔽，如神经元的神经突触因外界影响遭到持续性刺激或无法受到刺激，这种是可以经过短期治疗处理；三就是心理科的范畴，心理性失忆，这类的失忆大部分都可以通过心理治疗来解决，但也有一部分是不可逆的。“
　　“你是说乔安娜她是不可逆的那部分，这怎么可能？”
　　梁迅看着眼前坐在沙发上的依旧看上去从容优雅但内心早已悲伤透顶的有栖川琳，叹了口气。
　　“心理性失忆又名心理因素型失忆，”梁迅保持着机械性的语调，让自己尽可能的不出现情绪化发言，以免激起有栖川琳不必要的反应，“是人受到意识刺激后保障自己意志不被摧毁，分裂等而进行的自我保护措施，通常情况下可以逆转。如外界刺激，心理治疗等等。乔安娜是心理性失忆中的全局性失忆。”
　　“全局性失忆就不能治了吗？”
　　“不是，但乔安娜的情况已经严重化了，出现了全局性失忆中的人格对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切都太迟了！”
　　有栖川琳一下就站了起来。梁迅眼前一花，有栖川琳便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
　　作为乔安娜的母亲，有栖川琳也是美丽动人，身材要比乔安娜更好，但梁迅可没心情去欣赏自己这位美丽的岳母。对方完全可以在防御机关反应前把自己干掉。
　　“那你们为什么不马上治疗？拖到现在和我说太迟了？”
　　“那是因为我们没料到，你们会如此处理不当！”就算梁迅已经受到生命威胁，他依旧不卑不亢。
　　“什么意思？”
　　“全局性失亿后，意识仍会存在所以必定会导致副人格的诞生，此时的人格相当于主人格的分身，是可以接受主人格的记忆重新变回主人格的过渡人格。但现在作为副人格的乔安娜·艾琳已经对旧乔安娜的人格记忆产生了严重逆反心理，使之成为了正式的完全人格，独立于以前的乔安娜了。至于为什么，就要问你们了！”
　　“什么……”有栖川琳愣住了，手不自觉的松开了梁迅的衣领。
　　“当初我们考虑不进行马上治疗主要一是为了不刺激她，因为心理性失忆是人的心理防卫机制导致的过敏反应，强行刺激可能会导致其人格崩坏，就像过敏死亡一样！二是在此基础上我们想通过过渡人格进行疏通，但这要过渡人格稳定后才能进行，以保证防卫机制不再对原过度敏感记忆过敏。但你们地做法却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就如同不懂得处理却硬要再救护人员赶来前进行错误处理一样！”
　　“可是我……”
　　“可是你什么都没做对吗？”梁迅整理了一下衣领，“你那毫不掩饰的希望让她感到了害怕，她为此拼命的想回忆起过去，但愿望愈发强烈，失望就越发猛烈。因此她便开始害怕，开始……恐惧。”
　　“恐惧……难道说.”
　　“是的，她在恐惧你，你便代表着过去。”
　　有栖川沉默了。
　　梁迅似乎意识到刚刚态度不是很好便低声说：“抱歉。”
　　“真的没办法了吗。
　　“如果你真的她想变回以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现在的人格消灭，在通过心理治疗唤起以前的记忆。但这样做风险很大，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新人格消失，旧人格崩坏。”
　　“保持这样你甘心吗？”
　　“那又能怎么样？与其全部失去，不如保佑一个，而且，生理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心理，现在依旧能在艾琳身上看到过去乔安娜的影子，这就足够了。”梁迅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告诉我自己，以前的乔安娜不过是性情大变了而已，她，还是她。”
　　有栖川琳看着梁迅，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现在她已经15岁成年了，接下来就要她自己做出选择了，以目前来看，她对在文艺部发展已经不感兴趣了，有必要问问她以后想选择什么样的道路了。是想你在政治部，还是去商业部，还是进入军事部。”有栖川琳说
　　“不需要，她一定会选科学。”
　　“为什么？”有栖川琳已经不知道这次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
　　“Tcdg49。”
　　“那个黑洞？”
　　“虽然目前平民对Tcdg49消失的原因众说纷纭，但所有高层都知道了黑洞这一事实。”
　　“但我从未告诉乔安娜啊。”
　　“是的，但林冰凝告诉我，她在看了林冰凝给她看的视频后就自己推理出了，视频中Tcdg49消失只有两帧的画面，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乔安娜依旧是从这两帧的画面里推测出来了。再此之后，乔安娜便表现出了超常的兴趣。”梁讯说，“这种超乎想象的天赋足以决定人的想法。以前她可没有这么恐怖的能力。”
　　梁讯看着有栖川琳，发现对方明显有些慌乱，便立刻明白了些事情。但梁讯并不没有选择说破，而是选择了沉默。
　　精灵族，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另一边观光飞车上，林冰凝一边亲昵的挽住乔安娜·艾琳的一只胳膊，一边脸贴在飞车窗边，一脸赞叹的欣赏风景。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你们这样我都以为你们是互相喜欢的恋人了。”一旁的工藤俊说。
　　“这就是女孩子间的友谊，亲昵些很正常的，你有什么不满吗？”林冰凝回头对工藤俊说。
　　“没，没有。”工藤俊赶紧回答。
　　人族的婚恋非常自由，只要双方都互相同意，哪怕对象只是一个虚拟人也能够被法律认可。
　　当然，在正式登记前官方会进行身体检查和精神鉴定，以防出现胁迫行为，而虚拟人走不了这两种程序，所以无法进行合法登记。
　　面对现在的情况，工藤俊现在很担心林冰凝带着乔安娜跑路了。
　　三人在赛克勒进行了数天的观光旅行，其中大部分的观光点都梁讯亲自推荐。在旅行结束后林冰凝仍然意犹未尽，但乔安娜·艾琳表示，她再也不想进行这种长时间的旅游了。
　　旁人眼中优美的风景在她眼里不过是原始世界的影子，不过是有序的乱序，完全让她提不起兴趣。
　　好在百分之八十的观光路程都是在飞车上，不太需要非多大力气。林冰凝虽然也在耳边叽叽喳喳像个小鸟，但总体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