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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化形 安国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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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落雁城,此时正直中秋,天气仍有些炎热。
“大娘,您歇着,我来帮您。”街上正走着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妇,推着杂物车,艰难地迈着步子。
“行百善”李乐福发现后赶忙走上前去帮助她。
“麻烦你了好福儿。”大娘感谢地腾出些位子。
“没事的,大娘,你一个人孤独无依,出手相助不过是举手之劳。”李乐福笑着回答,阳光下他的笑容是多么明朗。
自打李乐福四岁以后,行孝道,守信义,助邻里,善事行尽,被周边的人都赞道“行百善”。
帮大娘推到家后,李乐福想起给父亲采药,急冲冲上山去找药材。
山里湿气重重,应是下雨的征兆,李乐福加快步伐,想赶在晚饭前回去。
正欲走之时,他隐隐听见有婴孩的啼哭声,他寻声前去,发现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被人遗弃在大树下,顾不得其他,只能先把他带回家。
李乐福刚蹲下抱起孩子,突然一支箭从背后射来,刺中李乐福的左腿,他吃痛跪下,不可置信地向后看去,是他之前的病人之亲,他骤然明白,此人是来报复的。
他转身往山下跑去,拼尽全力,射箭那人瞄准了他,一箭射出,从他脸庞擦过,有惊无险。
“李乐福!你还我娘命来!”那人几乎发狂,向李乐福飞奔而来,扔掉了弓箭,抽出一把长刀,挥向李乐福,李乐福躲闪不开,长刀贯穿胸膛,登即血花迸出,李乐福双眼瞪大,不因疼痛只因刚好来寻他的父亲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乐福!”李乐福的父亲见儿子久久未归,带着官府的人上山寻找,没想到竟差了一步。
李父跌跌撞撞赶了上来,扶起满是鲜血的李乐福,泣不成声。
“爹,咳咳咳咳……”李乐福嘴里不断咳出血来,“儿子不孝,往后您只能一个人了,我房间有些积蓄,你可以……”
话还没说完,李乐福慢慢闭上了双眼,最后一滴泪从脸庞滑下。
万万没想到,就这一次上山采药竟是葬送性命。
官府的人迅速将犯人制服住了,然而李乐福却永远离开了。
……
福安城中天气阴凉,秋风习习,有些刺脸。
溪边一棵垂柳前,站着一位离魂似的姑娘,手中拿着几封信,时不时抽泣几声,眼角滑下几颗泪。
罗天阳悄悄上前,将她拉了回来。
岸边不远处的那位姑娘的父母这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人这一生可以遇见的人很多,现在你正值好年华,将来人生可以有无限美好,一个滥情的男子不值得你如此。”
罗天阳轻声安慰道。
“可是……”那姑娘欲言又止。
“那终究是男子的错,你又何必想不开。”罗天阳苦口婆心与姑娘交谈甚久,终于那姑娘幡然醒悟,想开了。
罗天阳这二十七年来帮了很多人,救了很多人,积德行善,早已超出尘世。
有人问,这么好的男子为何没有个伴儿,别人只会说,罗公子是天上派来的神仙,不能被凡尘浸染。
这天,罗天阳一如既往,在学堂里授完课后留一段时间为学生答疑解惑。
忽的,外面有人大喊“走水了”。
罗天阳赶忙出门看,书阁烧了起来,其间还有几位学生没能逃出来,被困在了里面。
他二话不说,打湿一床被子披在身上,冲进了火场救人。
所幸都救了出来。
但是身后的房子突然塌了,远处砸了一个东西过来,将罗天阳打倒在地,上面倒下来的房梁正中罗天阳的胸堂,罗天阳没躲得开,葬身火海。
有人想救他,却也被一箭射中腿部,人们不敢在迈步向前。
他们只能救火,保住罗天阳的全尸。
万幸火势控制住了,人们将他的尸体抬出,放入冰棺。
“罗公子双亲都已不在人世,也无妻儿,大家!罗公子显然是被害了,我们一定要为罗公子报仇,揪出这个人!”
学堂的一个教书先生,也受过罗天阳的帮助,他十分感激罗天阳,也是罗天阳的好友,此时他眼含热泪,却又不得不振作起来。
众人听后纷纷赞同,他们将那人射出的箭收起来交给官府,官府派人往箭来的方向寻找,下令让城门的人好好留意出城之人。
那人却也没有躲藏的意思,直接上衙门自首了。
害人的原因竟只是因为嫉妒罗天阳被世人喜爱,而他却备受冷漠。
……
靖国海城,常年天灾频频,今年更是出现百年未有的地震。
“各位!不要推搡,迅速离开,马上就要到安全地方了!”黄仁生大声招呼道,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安全离开。
好不容易跑到了空旷的地方,街上却又出现了几人。
黄仁生二话不说返回去救他们,他身上有些武艺在,尽可能的保护着他们。
还没跑到街上,谁知地晃得更厉害了,房屋倒塌,十来人被困其中,黄仁生突然力量爆发,迅速跑过去,顶住房梁,直至人全部离开,才倒了下去。
震后,人们把黄仁生的尸体挖了出来,许多人前来哀悼他。
次日正午,天空裂出一道缝,打下三道光,降于李乐福,罗天阳,黄仁生三人尸身之上。
三人离地而起,往天上飞去。
只听一道浑厚的,安抚人心的声音响起:“今凡间大善,无贪无欲有三,依天道,赐神格。”
至此,人间便做了三人神像,供奉起来,三人的故事也流传出去,激励着人们。
没过多久魔界新君诸世上任,上任不久后心生野心,一心想一统三界,对天界、凡界屡次进行骚扰。
直至千年前,终究开了一场大战,凡间修仙者守一方平安,天界众将抵挡来犯,天帝清徽则以本体和元神开启祭神大阵,与魔君诸世同归于尽,换得三界清宁。
……
“诸世!你若再执意进犯,休怪我让你再无生路!”只见清徽率领一百万天兵防守在天界边境,红色的披风被风沙吹起,威风凛凛,眼神锋利如刀,剑指诸世。
“哦?是吗。”诸世轻轻一笑,双手摊开,左右看了看,身后无数魔兵,眼底尽是蔑视,根本不把清徽放在眼里,施法取出一柄长剑向清徽刺去。
底下的士卒也开始交战……
诸世攻势凶猛,每一次进击都十分强势,带有魔界与生俱来的野性,清徽有些不敌,手臂挨了一剑,眼神更加坚毅,来来回回打了好久,清徽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反击。
渐渐地,清徽体力不支,诸世迅速捕捉到清徽的神情,知道他已是筋疲力尽,于是抓住机会汇聚全身灵力向清徽劈去。
殊不知,清徽手中早已结好祭神印,等着诸世恍神片刻。
清徽运功,身上的伤迅速的痊愈了,他冲向诸世,什么法术都伤害不了他,诸世被清徽抓住,身上灼烧感袭击而来,天上洒下一道金光照到了二人身上。
祭神阵已经开启,诸世灵力开始消散。
“万般神魔,祭!”清徽狠狠抓住诸世,青筋暴起,大吼了出来。
诸世想挣脱,却动不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清徽,但又低头邪魅一笑,转而说:“你也会算计了,但你明知杀了我也没有用。”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上方照了下来,二人就连同祭神阵一起迅速消失,不见踪影,只留下空中飘散的仙尘。
底下士兵停止了战争,朱厌、蠪侄、白泽、麒麟……各种凶兽,神兽也四处逃窜,一切都停了。
天界郴封与魔界昇玦商议永结界之好,再不争斗,世间也从此恢复了太平。
天、魔两界中间也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千年后却变成了一道魔界的奇景。
现如今天帝由当年一直追随清徽的郴封担任,魔界由当年破天王昇玦掌管。
昇玦心怀天下,治理有道,将魔界分为了五个大族,魔珏鱼族便是五族之首。
此族须以原形在甸池中修行三千年,才可化为人形。
但不知为何,徵王风恒之女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阻碍着她,她多次尝试化形都未曾成功。
但近日这个力量却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使她体内有一股灼烧感,疼痛难忍,不过好像是在帮助她,她借着这股力量开始了新的尝试。
不久后甸池边来人了。
“已经三千七百多年了,令爱为何迟迟不化形,可是出了什么差池?”魔界君后云襄又带着人来看了,这已经不只是第几次来了。
七百年间,王宫内许许多多的人都盼望徵王第一子的化形。
“回禀君后,可能是小女先天体质……啊对,体质较为特殊,自出生时便时常出现气息微弱的状况,化形晚一点也实属正常。”回话的正是徵王风恒,他早年与昇玦出生入死,有着过命之交。
“那你可得好生照料,毕竟你盼她可盼了三千多年哦。”云襄拍了拍风恒的肩膀,看出他也不知缘由,只好离开了甸池,风恒也因有公务在身,留了亲信蔺承在这看着。
风恒也知道并不是什么体质特殊,可是现在他只能等,化形不得有外力帮助。
没过多久,徵王之女意识内出现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她施法化形:“魔珏鱼公主又见面了。”
“你怎么又来了?每次我要突破之时你就来干扰我,烦不烦?!”她向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亦与你说过多次,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那个人回答,空灵的声音在公主脑海中来回荡漾。
“等多久?我都等了七百年了。”她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亦不知,等那人出现时机就到了。”那个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那人是谁?”公主好奇地问,但却无人回答,“又走了,卖什么关子嘛!”
此后她又尝试了几次化形,每次都是这样,只好放弃了。
直到百年后天界林蝶族长子从鬼门关里被救了回来,那人便又出现了。
“时机已到,施法化形吧,我将抹去你与我之间的记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此期间我会为你护法,不必担心。”
还没等公主回答,那人又说:“我会助你一臂之力,找到那个人。”
话音刚落,甸池中灵力波动,她体内疼痛感四处穿梭,似有烙铁打在身上,灼烧感疼痛感交织着,极其难受。
池中的水浪激起数丈高,池内的生物也害怕得纷纷游离,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风恒听说后快马加鞭赶到甸池旁,瞪大眼睛,他也从未见过此情形,想帮忙,但施法没作用,只好命人去请魔君帮忙。
但通报的那人却告诉魔君有事出去了。风恒只好在这焦急地等待。
四个时辰后,甸池中化形成功。
只见她弯腿一跃,出了水,脚尖轻轻点地。
眉如远黛,唇若含丹,肌肤白净,长得十分灵气,一双清澈的眼睛如泉水般透亮,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非凡的气质。
“怎么样?”风恒赶忙上去问,生怕他女儿有什么不适。
“非常轻松。母后呢?”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徵王后,便有些失落。
“你母后去为你准备化形礼物了,三日后便会回来。”风恒眼神躲闪,心虚地说。
现在他哪能说王后出去游玩尚未归家。
“那父王母后可曾想好名字?”公主一眼就看穿了,只好换个问题。
“哦!对!你母后离开时留下了三个名字,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分别是离莫、愠谂、玖吟。”风恒拍了一下脑子似是非是地说。
魔珏鱼一族一直是父母给名,孩子选名。
“离陌,云婶,酒银,我好歹是个公主,起这名字……”她小声嘀咕着。
“啊?你要哪个?”风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以为她选好了。
“那父王就没有想给我起的名字?”她对这些名字都不是很满意,只能对风恒抱有希望。
“为父胸无点墨,我认为你母后起的都很好。”风恒摸摸头,笑了笑,想着王后出门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乱起名字。
小公主只好妥协了,想着名字而已,只是个称呼:“就离陌吧,且听得琴语起,人不离;落英缤纷,陌路相逢君。”不知为何,离陌会说出这句话,好像之前就听过一般。
“额,陌儿,莫儿。行,陌儿聪慧过人,此诗甚好!”风恒才发现离陌理解错了,不过一字之差应该没事。
几日后,徵王后终于带着大量稀奇物件回宫了。
“风恒!我回来了,咱女儿呢?让我瞧瞧!”徵王后从门外跑了进来,东张西望,一个人也没看见。
离陌闻声从里面出来。
徵王后定睛一看:“哎呀呀,这标致模样,胜过我了。”
裳灵平时最在意的就是吃饭和容颜,看到离陌脸的那一瞬间,就想上去拥抱她。
“母后过奖了,这一趟玩尽兴了吗?”离陌很高兴,母后这样夸她。
“裳灵!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这时风恒刚好从外边赶回来,“我一听到你回来了,立马就跑回来了。”风恒拉着裳灵的手摇晃着,好像是在撒娇。
风恒对裳灵很依赖,几乎整个魔界都知晓,他离不开裳灵,事事都满足她。
“哎呀起开!女儿问我话呢。”裳灵把手抽出来,转向离陌又拉起她的手说,“别提了,本来开心的很,奈何不知从何处来的小仙子带着一群跟班,见我看戏买了两个位置,她没地儿坐了,两下就给我把东西扔了,我自是恼啊,”
“但她又说我长得像个狐狸精,这一说,喜从八面来,想阴虚丘的晗晨狐一族,个个都是俊俏胚子啊,我就没与其计较了,只是可惜了我给你俩带的当地美食了。”
裳灵怨着那群仙子,有些委屈,不过又好像有点开心,表情一喜一忧的。
“她们怎么敢这样?您不是魔界王后吗?”离陌不解地问。
在离陌心里没人可以欺负她的父王母后,更何况没理由!
“唉~!原本天魔两界一直都是互不干扰的,但总有些个野心蛮横的对魔界偏见极大,若非天帝是个明事的,早晚免不了一场大战,只要一踏进对方的地盘,少不了受人冷眼。
魔界呢,也就属北境和沉渊的百鬼一族对天界不满。最重要的是你母亲不经常参加宴会,于是很少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人家不认识她,从衣着上分辨是魔界人,自然会被针对。”
风恒拉起裳灵的手安慰,给离陌解释道,如今三界局势还好,一些个特殊情况也无甚大碍。
“晶安,你去把东西放好。”裳灵对她的贴身侍女说。
……
“风恒,你女儿化形了也不带与我瞧瞧,快让我看看大侄女。”不一会儿一群人拥入灵恒王宫内,为首的是现任魔君,一收到消息就赶来了。
“哎呀呀呀!这小标致样,天下一绝呀。”魔君凑近看离陌,对她赞叹不已。
“魔君谬赞了,不过是父王母后给的容貌。”离陌行礼谢过魔君。
魔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风恒连忙说:“陌儿不必如此拘谨,父王与魔君乃是过命之交,叫他昇玦伯伯便好。”
离陌立马懂了:“昇玦伯伯,今日怎的得空了,听父王说,您最近在同天界使臣议事,不是很忙吗?”看脸色这方面是天生的。
“看来侄女还是关心我的嘛,还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利益嘛,那天界的一听说你化形了,蜂拥巢似的赶到我襄玦宫,硬是聊了两天两夜,我人一下就老了许多。”说到这儿昇玦很生气,着急的拍着桌子出气,还把自己的胡子凑到离陌跟前给她看。
“怎会是我?”离陌十分不解地问,没道理是她啊。
“他们故弄玄虚也没说,只是说天命如此,还天命如此,切!”昇玦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
他可不相信什么天命,任何命都是自己改出来的。
“这……天界的人。”离陌对天界这番说辞并不接受,她还只是个才化形的小孩。
“但是陌儿,虽然这次前去天界不能带家人,但是我和你父王为你准备了一支百人精兵队作为你的随从。”昇玦和风恒为自己的细心自豪地看着离陌,想法设法为她撑腰。
“什么规矩,家人也不能带。”离陌顿时语塞,“但这支兵队到也不至于。”这对离陌来说很没必要,她不想被太多人瞩目。
“诶~!这你就不懂了,阵仗大一点,才威风!走路都带风。”昇玦搂着离陌的肩,带她一起想象着画面。
“额,行吧,多谢昇玦伯伯和父王的心意,天色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离陌尝试接受这支令她威风的队伍的存在,毕竟魔君安排的也不好推脱。
“带一个贴身侍女吧,你母后给你挑了一个,叫思年好像,你母后说非常机灵,肯定会帮助你。”风恒也补充到,毕竟其他人,他与裳灵还是不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