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热恋[2021]》有猫不让我更新

10、第 10 章

　　彦莫停下来的时间很巧，早一点车没到，晚一点经纪人电话骚扰。李莫宁诧异地看他上了车摘下口罩，难得表扬：“不错嘛今天，终于不用我上去了。”
　　作为彦莫停的经纪人，李莫宁深知彦莫停的毛病，不娇气，但得人请。
　　回回彦莫停工作，不是得李莫宁请，就是得助理请，决不提前到位，每次经纪人都需要先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今天适不适合上楼，陆西行这个金主在没在家......如果不适合，彦莫停才会主动下楼。像今天这般先一步就位，堪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十分难得。
　　不过他也没多想，彦莫停就是个神经刀，有时勤快一点，有时懒散一点。李莫宁早已习惯。
　　李莫宁说：“吃饭了吗？小赵买了早餐，你要哪个？”
　　小赵是彦莫停助理，自跟了陆西行以后找的。以前彦莫停太闹腾，没有一个助理能在他身边做满半个月，后来遇上陆西行，这才有了现在的助理小赵。
　　彦莫停知道，小赵是陆西行的人。他也不在意。
　　“没。”彦莫停的表现正常了许多，没有在陆西行身边那种作精劲儿了。他摆了摆手，直入正题：“说说吧，冠泓羽的事。”
　　他还记得李莫宁昨晚在电话里刻意回避的话题。
　　“不算什么事，但很奇怪。”李莫宁叹口气，“据我打听到的信息，冠泓羽很可能是和沈先生签了什么合约。但什么合约，那个人的嘴很严，如果不是看在陆总的面子上，合约的事他都不会告诉我。”
　　彦莫停“嗯”了一声，表情不变。
　　“说来也奇怪，沈枝鸳在颁奖典礼上那副做派，沈先生竟然也没怎么冠泓羽。”李莫宁点评了一句：“不像他的作风。”
　　沈若邢的名声，李莫宁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那时只觉捕风捉影，不切实际，没有当真。直到上一部戏时，华导剧组突然插了个人进来，李莫宁才渐渐知道，有些坊间传闻也不是不能信。
　　“不过嘛，我无意中还打听到了别的事。”李莫宁神秘地笑笑，低声说：“沈先生曾短暂做过冠泓羽校友。”
　　彦莫停慢慢直起腰，有什么在他脑瓜子里灵光一闪，却捕捉不到。他问：“怎么个做法？见过面那种吗？冠泓羽比他大几岁吧？”
　　“见没见过面不知道......但是沈先生那样的家庭你也知道，跳级是常态。”不然，按照普通人的轨迹走，得多少岁才能进入公司？
　　沈家繁盛，这支却就这一个独苗，沈老先生身体还不不好，早早地退了。中间过渡的，是沈若邢的叔叔，一边干自己事业干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一边挂着董事长的职渐渐吸引了一干人士的目光，碍于沈氏与当时形势，隐而不发。没过几年好光景，终遇上严打，沈氏旁支不得不退，沈若邢临危受命……所谓险之一字，喻示着个中曲折，凶险难说。
　　如果没有沈若邢提前毕业，他何止是公司门都进不去，就连自家企业都保不了。
　　因为，沈家旁支，做得就是最上不得台面的生意。如果被人曝光出沈氏董事长涉黑被查、蹲大牢，沈氏不说伤筋动骨，也是元气大伤，股市动荡。而那时尚且年幼的沈若邢要想镇得住当时一干虎视眈眈的股东，就要难得多得多，沈氏能不能有现在的规模，那还两说。
　　不过这些，李莫宁知道，却不能明说。这些事情，说到底都是沈家如今的“忌讳”，碍于圈内规则，人人都闭紧了口风不敢泄露。
　　为了八卦得罪沈家，得不偿失，哪怕这八卦放在现在，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世态发展，沈家亦不是当年那个害怕此事曝光的沈家。这么多年过去，之所以开始“忌讳”不提，无非是黑白平衡、心照不宣罢了。既如此，娱乐圈的人在荧幕上再如何呼风唤雨，下了台在这些老板面前都是小人物，他们又何必拿这些事来试探沈家的底线呢？
　　不信谣，不传谣，很重要。
　　彦莫停摸了摸下巴，再次看不懂眼前这层事关冠泓羽的重重迷雾。难不成，冠泓羽和沈若邢签了对赌？
　　不可能。
　　彦莫停转瞬间自我否认。
　　冠泓羽没缺钱到那份上，单说物质，他的家境还算不错，他想要的一直都不是钱，是戏，演戏。以前冠泓羽想演戏都快想疯了，还有可能为了那点机会孤注一掷，签约对赌，现在他已经搭上沈若邢了。
　　沈若邢一直是个大方的人，直来直往，利益交换，商人本色。他不会不给冠泓羽资源的，对赌没有必要，也不会叫知情者口风这么紧。
　　……奇怪。彦莫停思索。
　　他并没有往那些情啊爱啊的方面去想。因为这不可能嘛，沈若邢什么身份，冠泓羽什么身份，即便冠泓羽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也不会让沈若邢对他有多么的在意。再说，沈若邢对待冠泓羽那个样子，说谈情说爱都是侮辱了这个词。
　　谁会像对待小宠物一样对待自己的爱人？心上人？
　　变态吧。
　　彦莫停给陆西行当狗当多了，早已当出心得。他的心态稳得一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看得出沈若邢对待冠泓羽的态度。
　　沈若邢不会爱上冠泓羽，他只会高高在上地俯视冠泓羽，让冠泓羽向他低头。而冠泓羽呢，少年才气，艺考之神，稳扎稳打，遇上沈若邢之前最是清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他会不自量力载在沈若邢手上，看沈若邢那个狗脸色？
　　倒不如说他和沈若邢两人各取所需差不多。
　　“算了，这件事先放一边。”彦莫停想不出什么，也不打算想了。他终于生出吃东西的心思，从小赵买的那堆早餐里拿了个豆浆，准备凑合一下：“华导补拍有没有说什么？”
　　“哦正好要跟你说。”李莫宁扬了扬眉：“《逆舟逍》要改名字，目前初定《逍遥记》。”
　　这名乍一入耳，彦莫停啧了一声：“好俗啊。”
　　“华导说，大俗即大雅。”李莫宁淡定得很：“可能是拗不过赵老师吧，赵老师一直觉得原来的名儿拗口，红不了。”
　　赵老师赵洋，原《逆舟逍》现《逍遥记》编剧之一，在这部戏开拍前到开拍后，一直嫌弃华导取的名儿拗口，时不时在片场磨华导耳根子，戳华导心窝子，diss逆舟逍这名儿不好。现在，大概终于得偿所愿，让华导改了名儿。
　　对此，彦莫停表示：“能让固执的华导让步，赵洋老师得花了不少功夫吧。”
　　李莫宁赞同。
　　“对了，赵洋老师特意告诉我，你们到现场要背新台词。”李莫宁比了个手势：“这么——多。”
　　“......”彦莫停略微吃惊：“华导这是要补拍个新片儿？”
　　“不是。”李莫宁若无其事地说：“参与《逍遥记》的一个演员被封杀了，剧本得改。”
　　彦莫停了然：“我说华导怎么同意换名字了。看来是准备换个名字，换条新生命。”
　　一直待在副驾驶装透明人的小赵没憋住笑出声，李莫宁扫他一眼，赵志和立马捂住嘴。
　　“《逍遥记》的风水确实不太好，我昨儿还建议华导烧香拜拜。”李莫宁看上去竟然有点可惜：“可是华导拒绝了，说我封建迷信。”
　　“哈哈。”彦莫停乐了，“李先生，华导这还在新世界门口试探伸脚，你这直接就迈过种种过程，开始大搞风水了。”
　　“娱乐圈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莫宁笑，不以为意。
　　“也是。”彦莫停也笑，“如果风水没用，也不会流传甚广了。”
　　说到这，一路笑谈，终于走到尽头。彦莫停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放下豆浆，冷不丁道：“李先生，今晚我们谈谈吧。”
　　小赵的耳朵竖了起来，李莫宁收敛了笑，深深地看了眼彦莫停，说：“好。”
　　华导补拍之后，就是文导的戏，时间确实不那么多了。早点谈清楚对彼此也好。若能谈成，自当合作无隙。若不能谈成，在正式离开之前，李莫宁也会尽心尽力。
　　无论如何，他都带了彦莫停这么久。
　　彦莫停转着手机，没再说话。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一时之间，车厢里陷入了窒息般的寂静，没有人再开口。直到司机停好车，助理小赵的声音打破沉寂：“李哥，彦哥，到了。”
　　补拍之行，正式开始。

　　彦莫停一下车，脸上的表情和身上的气质就变了。在外面，他向来都是高高在上，拽得正正好好。几个工作人员陆续迎上来，为首的一脸笑意，后面跟着的大多压抑着眉梢眼角的兴奋，无视他表情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派头，叽叽喳喳，争先恐后。
　　“彦老师——”
　　“彦老师早上好啊——”
　　“彦老师来啦！华导已经在里面了，你可得小心点呀——”
　　“彦老师，吃早饭了？没吃我们给你拿，剧组今天的菜色不错哦——”
　　彦老师、彦老师......这些男男女女好久没见彦莫停，一见面就热情得很，对待别人或许还有用的冷脸，他们却早已经习惯，不止对彦莫停半点不怵，还分外稀罕，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围着彦莫停就是一顿关怀。
　　李莫宁见怪不怪，默默从彦莫停身边挤出来。华导剧组的氛围一向淳朴彪悍，往来简单，在别的地方或许饱受诟病的彦莫停，在这里倒是很得他们的喜欢，成了个团宠香饽饽。彦莫停也无奈，两三个月没待这种氛围，如今乍一重新体验，竟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好久不见楚楚姐。”
　　“早上好墨姐，早上好早上好......”
　　“吃早饭了阿秀姐，不过还可以再塞点......”
　　“......今天吃的什么啊行哥？爻今阁的么，那我要吃点......”
　　......
　　“哥哥姐姐们放过我吧，这么久没见面，这种热情小弟真是有些吃不消了。”明明身边只有几个人，却热情出有好几十人的架势，彦莫停淹没在他们之间，被挤得冷脸破裂，有两个人手还摸在他身上说他这儿瘦了那儿瘦了，彦莫停受不了，露出示弱的神色向他们讨饶：“先让我进去见一见华导吧，不然华导又该念叨我了。”
　　不同于冠泓羽，彦莫停因为在片场太得工作人员喜欢，每次出现总能造成“交通堵塞”一会儿，长了一张土匪相不受老伙计们喜欢的华导也跟着怨念。彦莫停听这个话题听得茧子都快出来了，一度头大。
　　“哎呦别怕，华导现在正忙着呢，你就是去了他也没空理你，等一会儿姐姐们带你去。”为首的陈楚楚爱怜道：“先让我们看看你瘦了多少，刚才我摸都摸到骨头了......别人在家扣脚长膘，你怎么反其道而行之，瘦了这么多？”
　　因为他有金主宠爱啊......那个什么运动最能减肥了。彦莫停腹诽，他有心给出个虚伪回答，但奈何这几个人话太密了，彦莫停张了几次嘴都没插上话，往往心里刚划过念头紧接着就有人接上茬。
　　于是当时的场面是这样的......
　　“是啊是啊，”陈秀秀附和道：“彦老师，你在家不会就光吃草吧？这不行啊。演员太瘦可不好看，撑不起来衣服，影响最终效果。”
　　没有光吃草，虽然他口腹之欲也不太重，但是主......
　　“不过也没事，正好这次补拍养回来。彦老师你还不知道吧，今早上最终剧本出来了，你得增重啊！”阿秀插嘴道：“冠老师倒是不用。具体的一会儿等冠老师来了还得看看，如果不行他估计还得减。你俩这回真是反过来了！”
　　今早上剧本才改完啊？这不是华导的作风啊。增重不是问......
　　”可不是嘛，之前彦老师减重，冠老师增重。现在剧本改了，倒反过来了，哈哈哈哈。”傅虹羽道。
　　也不知道剧本最后改成了什么样。不过冠泓羽跟了沈若邢，照沈若邢那个床上作风，估计他也不要减多少吧......彦莫停在脑海里这么想着，心思还没转过几秒，就听有人突然抬高了声音，是阿廖——
　　“欸等等，你们看那是不是冠老师的车？”阿廖眼尖，她正好对着路口这个方向，远远地看见一辆熟悉的汽车慢慢冒头：“冠老师来了！”
　　伴随着其他人的惊喜声、确认声，彦莫停一抬眼，只见侧前方挂着熟悉车牌的保姆车匀速向这边驶来，没过一会儿停在路边，车门拉开。阳光下，来人气质如华，相貌儒雅，眉眼之间光彩熠熠，清澈出尘，变化极大。
　　不同于上次一别，璞玉内敛，藏鞘争锋。如今乍然一瞧，男人已锋芒几露，消沉殆尽，颇有历经打磨终见天日之意。纵有光华柔软，云淡风轻，质朴犹在，也竟有几分红尘难觅之相，惊艳众生。
　　这是，冠泓羽。
　　看着刚刚还围着自己的工作人员围了上去，彦莫停眯了眯眼。
　　冠泓羽的状态，岂止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