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异世界の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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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异世界の客人
接受这份工作大概也有五年了。要将折木奉太郎的人生写成一本书的话，几乎就是年幼无知的十二岁以及十二岁之后妖魔鬼怪的人生。
事实就是那么无常，虽然他信任科学，但是这个令人无奈的世界总会有那么些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真相。
比如说——
折木奉太郎推开纸拉门。
站在门后对他举起刀的这个家伙。
*
“那个家伙已经把人拉过来了吗？”折木奉太郎在家里打着电话，他头发乱糟糟，身上穿着一件内衬是蓝色的红羽织。他一边听着电话里镇静的声音，一边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得到眼线肯定的回应后，折木烦心地耙乱了一头乱发，等他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已经整理好着装，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袖外套。
‘咔哒——’
他推开门，原本早晨天气还算晴朗，此时却突然出现几颗豆大的雨点正好滴落到他肩膀。
“下雨了吗？”折木奉太郎用手里的挎包挡住头，脚步加快往家对面的八幡宫跑去。
只是迈过一条马路的距离，他从石柱鸟居穿过，爬上去往山上的石阶，台阶外被围栏隔开的树林被突如其来的雨蒙上了一层蓝盈盈的雾。
几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到了参拜的大道，在门口扫落叶的妇女和男人有些惊讶折木此时的出现，但还是对他微微低头，稍稍敬拜后，社内人员打着伞将扫帚和清理工具放到檐下。
折木站在原地不习惯地回应他们，“抱歉，打扰了。”
他合十双掌一拜，窘迫地转身走进八幡宫本殿后几年前修建的摄末社（在神社的本社之外而受到该神社管理之小型神社）。
这间摄末社外的装饰和八幡宫原有的宫殿完全不一样。即使是没有门不进入的墙壁，也用梁做支持，在其上挂着捆绑有御币（白色纸垂）的注连绳。
眼见目的地近在眼前，折木急匆匆地从雨里跑进屋檐下躲雨，他此时有些后悔刚刚出门的懒惰了。因为觉得没必要就不想折回家里拿伞，或许被淋湿也是某种不详的预兆吧。
他抖抖衣袖和包上的水，从殿外纸拉门的门缝里，隐隐约约看到有一道高大的人影正坐在屋内的暖桌前。
而当折木喘着气，皱眉推开门时。
‘唰——’
一道银色刀光从左到右，猛地从他眼睛里闪过。等到他回过神来，一柄锋利且泛着寒气的武士刀横在他脖子上，刀刃已经抵在校服的中山领，只差一用力，就能穿破衣服，毫不费力地斩下他的头颅。
折木深吸一口气，甚至深知，眼前的这个手持太刀的绿眼青年是凭空出现在门后。或者说，对方的行动速度太快了，五感也相当敏锐，或许是早就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才会什么都没有做，而是等着他来后，迅速抵达门口准备破门时一击必杀。
黑发青年手中的刀僵持在折木奉太郎的脖颈，他阴郁晦暗的眼睛像是在打量砍下去的得失。就在他手稳当地下压之时，一道软绵且惊恐的哽咽声从青年身后传来。
“呜啊啊啊——！奉太郎！”带着黑白水手帽的小男孩迟来地从屋内跑出来，眼角含泪地呼喊道:
“噫！好可怕好可怕！”
“像恶鬼一样的！咻咻咻就跑过去了！”
“没事没事。”一把抱住闪现到他怀抱里嚎啕大哭的小朋友，折木奉太郎叹口气，不禁想到。
所以才说，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比方说阔腿裤杀手、水手服小男孩和制服高中生在神社的组合。
*
禅院甚尔花费了不少精力才制止下自己想要提刀坎过去的下意识举动，但面对眼前这个和他有某种既视感的小鬼，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烦。
而对于这种人的话，他更是习惯性地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等待高中生说了一大堆，这个突入起来的人终于说亮出最后的筏子。
“[镜]刚刚应该给你说过了，这里是异世界吧？”
禅院掏了掏耳朵，“哈，有说过吗？大概有吧……”
说是说了，他也听到了，但为什么要承认呢。而且什么鬼的异世界，他记得自己最近看的书是有关原纱央莉的写真集。异世界这种东西，是现实不如意的无聊家伙才会研究的吧。
但禅院甚尔站在门外，目光闪烁后，将刀挽了个刀花，插进腰侧的刀鞘里。
“算了，我先放你一马。你说说看，异世界是什么意思。如果我听出来是杀人和二号服务，先去找孔时雨交钱再和我谈话。”
到了此时，折木意识到这个人比之前想象的还要非常、非常危险。
他抱着拉住他袖口的水手服小孩，身影一闪，眼睁睁在禅院甚尔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下一秒，高中生的声音从青年的背后冒出:“不坐下来在谈吗？”
背过身的禅院甚尔眼睛有一瞬间放大，他迅速恢复漫不经心的状态，思考一个呼吸后，大刀阔斧地盘坐到暖桌旁的榻榻米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随便你。”
折木坐在椅子上，摸着被划出一个豁口的衣领，解释道:“我只是来给任性的家伙擦屁股而已。”
他将手里的小男孩抱到一旁，“所谓异世界。正如[镜]所说——”
折木奉太郎顿了顿，“这位就是[镜]。”
“我先来解释你到这里的原因吧，[镜]的能力是完全复制，他能复制生物和死物，也能复制灵魂这种没有概念的东西。”
“所以看到我找到了[镜]后，我的长辈，或者说两个任性的家伙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禅院挑了挑眉，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这两个任性的“中二生物”拜托从千年前活到现在的大妖怪拉开时空的间隙，从里面把你从咒术世界拉到了我们这里。”
“而异世界自然就是完全不同于我们的时空。我们这里有妖怪，你们那里可能没有，我们这里的日本没有咒术，你们那里靠这个传承。”
禅院玩着刀鞘，不动声色，“所以呢？单独找上我是有什么事？你说了半天废话还没找到重点。”
[镜]躲在折木身后拉了拉水手帽，不满地大喊道:“喂！你这家伙！不准对主公大人那么无礼！”
“主公大人？”晃神的禅院甚尔嘴角拉出一个嘲讽的笑，“真有意思啊小鬼。”
他‘碰’地拍向桌子，拿着刀站起俯视向发抖的小孩和面不改色的高中生。审查一段时间后，他似乎觉得没有意义，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闪过一道隐晦的光，转身就要那么离开。
纸拉门被青年不耐地推开，雨声闯入这个安静的隔间。细密的雨滴下，击打在石头上的响声猛地停了一两秒，随后一道黑影踩中水花，发出‘哗哗’的水声。
折木的神色八风不动，他将小孩挪到自己身后的另一旁，慢悠悠说道:“不等等吗？我是说，你还能回去。”
“只要完成那两个家伙委托的事情，你可以很快回去。”
他顺带还补充了一句，“这是我想到的最快解决的方法了。如果你现在就走，我敢保证，几天之后你还能看到我出现在你面前，那两个人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把你绑架过来。而且如果你想回去，也必须要从我这里得到帮助。”
禅院甚尔的脚步停在盛开的蓝色无尽夏绣球花中间，他像是没有屈服，脸色难看地在庭院里又往前走了几步，雨却越下越大，最终，他迫不得已在雨中泄愤般暗自踩了几秒水，烦闷地回头走来。
他走到屋檐下，用淋湿的手撑住大门，烦躁地用舌尖顶了顶犬齿，“你是说我还能回去？”
见鬼，没有咒术的世界谁还想要回去，要不是说会被找回来，他才不转头。单纯地想跑怎么那么麻烦。
这边坐在屋内的折木看着雨忽然想到什么，从橱柜里拿出一壶热茶。
他倒着茶水，眼也不抬地回答道:“对，按照家姐的意思，用镜复制你的分身当我的保镖，你就可以回去了。[镜]复制你的分身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也算是你的试用期，要跟我去一些地方完成工作。”
禅院更不舒服了，他的音量在嘈杂的雨声中大起来，指着自己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当你的保镖在这里待三个月？？然后才能让你手里的那个二号小鬼复制到我的分身？”
这种报酬算什么，为什么是他的分身在这里享福，自己就要滚回恶心的咒术界。
“没错。三个月后你的分身就能在这个世界成形，我才可以拜托[蝴蝶]——就是那位能穿越时空的大妖怪带你回去。”
“我就那么便宜？”禅院甚尔怨念地咬牙追问。
“那两个任性的家伙告诉我，他们会在你回去的路上补上你最需要的报酬。估计会是什么好东西吧，一个是神明，一个是神明手底下的科学家，反正比我拿的出手多了。”
禅院甚尔先是听到“神明”愣了愣，最后对这对组合产生了某种兴趣，却在看到折木那种满不在乎的脸时迅速失去兴味。
他不甘心地说道:“那你为什么必须找我？咒术界里我记得五条家的小子近些年来被传得神乎其乎，他比我厉害多了。”
折木奉太郎喝着热茶摇摇头，“或许你不理解。这个世界和你们那里是不一样的。”
“没有咒术门阀，没有传承至今的咒术，也没有可以号召全部诡异力量的强者。”
“日本、海外……都只有大大小小各个地区分布的势力，包括我所在的神山市，单独拿出来大约就有三百二十个妖怪势力，更不要说京都和东京之类妖怪聚集的地方。那里的势力以及人与妖之间的关系可能更复杂。
而上一辈的智慧神明给我留下的烂摊子大概包括了整个关东地区，也就是说，我如果贸然走出关东，可能会死。”
“我需要强大保镖。那种转化力量后强大的保镖，如果单纯是咒术，在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下或许会没有多大用处。”
闻言，禅木甚尔眯了眯眼，他察觉到自己之前是有些误会了。先前听到“主公大人”，他的语气突然爆发，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找到借口逃离这里，但说实话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不爽，这种称呼只会让他联系到某些想让人吐的老橘子。
可之后一连串暴露的信息，直接让他背后的鸡皮疙瘩炸了一地。
咒术界没有神明，有的只是一群伪装神明、由人类传说和负面情绪产生的咒灵。这种非人的泥浆一样的东西，纯粹是丧失理性和人性的怪物。
它们和神明没有任何关系，占据着神明之名，却只会妄想吃人和毁灭。
禅院甚尔的脸上露出难以看出端倪的神情，他的瞳孔像是野兽一样变得少许有些尖锐，直击要害道:“我思考了一下。如果你透露出来的消息没有撒谎，你是说，你是这一代的神明？是你的长姐和上一代神把我拉过来的？”
他没有问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能力与咒术无关，只和躯体有关，虽然有些想当然了，不过是真正的能穿越时空的妖怪还有神灵，看透他的身份估计是一件容易至极的事。
最重要的是，情报透露出来一点，这个世界的水很深。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即使哪个世界都有纯粹恶心人的事情发生，但没有那群“畸形种”，单纯评论武力的世界，无疑更让人喜欢。
他迫不及待想留下来了！他现在由衷地认同，咒术界没有一个能打的，也没有一个比他更适合留在这里！
他思索的时间很短，兴奋也从不流露在面上。
只知道禅院甚尔是天与咒缚、被叮嘱此人格外强大的折木奉太郎对视青年那双的发着绿光的眼睛，背后陡然冒出了一种恶寒。
怎么回事，这个家伙，得到这种消息后，像饿狼一样盯着他。
折木捏着额前的一缕头发，头疼地撇过头。他放弃般说:“你理解得没错。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是这一代的智慧之神。”
“如果你去这里的图书馆翻五年前的报纸，应该能看到，五年前有人报道说在一个大晴天，一位全身裹着蓝色火焰却毫发无损的小孩从巷子里走出来，还差点吓死了三个人。”
“那就是我了。上一代智慧之神拜托我成为替弱小妖怪主持秩序的二代神明，在我不得不答应后，祭献了我的部分情感和对色彩的视觉。”
禅院甚尔眯了眯眼，不屑地说道:“那你还真蠢。”
他是不能理解好心人的良心，不过幸亏有这种人才能让他这种纯纯恶人获利。
想到这一点，他违心地补充道:“但是听起来还不错。”
折木古怪地回望了青年一眼，下意识认为禅院甚尔的话另有他意，不过他从不去找多余的事情干。
连这个也要分析的话，人是不是太闲的没事干了。
“好了，聊回正事。”禅院甚尔闷哼一声，站在屋檐下敲了敲门框，他看不出心急地说，“你说我的力量和这里不同，要怎么转换？保镖不可能买来没用吧。”
折木听出来，他这句话算是同意半个交易了，于是回道:
“能量是流动的，我们世界的力量来自人类和自然。[镜]是天生天养的妖怪，在复制你的身体和灵魂时，不仅要采集你的数据，它使用的能量也会流进你的身体，使你的力量逐渐转变。”
他打了个比方，“就像海水和漏水的水龙头，你是咸水，但是只有一杯，虽然水龙头的淡水是一滴一滴地流，但会将你的力量挤出去或者同化，最后就是我们世界的力量源泉了。”
青年摸着嘴角的疤痕，他一个蹙眉折木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又说:“回去了也是一样，但在咒术界只要正常吃饭喝水，你就能恢复正常的[天与咒缚]。”
高中生不加掩饰地说道:“我也是从老姐那里听来的，回去恢复的期间，他们说会有额外保障。”
当然，自找麻烦到拉你过来这个世界，不找本地势力的原因我现在还没想明白。这不是真正地给他们擦屁股嘛。
他不耐烦地喝了一口茶，压下心里郁闷的思考。
一旁的禅院甚尔对回去吃饭喝水这种解释无语了一会儿，终于舍得从门口走进来。
他威胁地看了躲在折木怀里看似无害的小孩，把人故意吓得发抖胆颤时，终于满意地说出最后的条件。
“那这三个月的手续费都是你出吧？”
折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眼皮抬都没抬，“我知道了。一个月三百万日元。”
“啧，我在牛郎店一个月赚的都不止。”
“……”
啊，令人头大的成年人。
他甩出最后一招，“那就三千万。”
“啧，成交。”
可恶的有钱少爷。
两个面上和谐的人挤在暖桌前，一个皮笑肉不笑、一个面无表情地握上了手。
而勾心斗角的交易里，一直被主公按压着当吉祥物、什么都不清楚的[镜]发出害怕的控告声。
“奉太郎！他瞪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异世界の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