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过处是月明》不老仙女

2、云淡 顾言何

　　顾言何尝不想去方鸣家呢？哪怕只是坐一会也好。此刻的顾言开着车，却感觉七魂六魄都跟着方鸣走了。
　　可是他不敢去，他生怕自己忍不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太怕失去方鸣了。顾言用力的握着方向盘，手上的青筋逐渐爆出来。
　　一连几天，方鸣都没有再遇到顾言。
　　下午接到了开会通知，方鸣心猿意马地坐在会议室里，余光却一直偷偷的盯着顾教授的背影。
　　说起背影，高一下学期，方鸣一直盼着上奥数大课。所谓的大课，是那些经过选拔的孩子们，不分年级不分班合在一起为了奥数竞赛一起上的课。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远远的看到顾言的背影。方鸣总是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写满了顾字……然后又心虚地偷偷撕下来丢掉。有时候写的不多，就使劲画圈盖住，像是在销毁罪证。
　　每次再翻到那一页，却还是触目惊心，那个模糊不清被掩盖地顾字，在方鸣眼里无比清晰。
　　高一刚入学还在军训，方鸣就在那个时候认识的顾言。那时候的方鸣沉默寡言，自卑又乖僻。他在学校的角落里，发现一栋废弃的三层小楼。小楼的大门是锁起来的，但是小楼的楼梯却是少见的在侧面，暴露在整栋建筑外面。楼梯扶手上爬满了爬山虎。顺着楼梯上去，最顶层的大门，被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住。方鸣经常一个人逃课跑到楼梯上发呆。那是他的秘密基地。
　　有一次方鸣又逃课去小楼，当他爬上楼梯，来到三楼，却发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坐在那里发呆。方鸣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准备下楼。
　　“等一下！”那个男生喊住了他。
　　方鸣一瞬间站在原地。
　　“你的手在流血？”。那个男生问。
　　“不用你管！”方鸣吊儿郎当地说。
　　那时候的顾言就已经比方鸣高出一头，霸道地拉过他的手拽着他下楼，任凭方鸣大喊大叫说脏话也不搭理他。
　　“你在逃课对不对？再喊，把老师引过来了”。顾言淡定地说，依旧没有撒手。
　　就像时隔多年帮他撑伞，说送他回家时一把搂住不容拒绝一样，拽着他手的顾言，似乎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方鸣每次都会乖乖被他治服，由不得自己反抗。
　　方鸣果然没有再大喊大叫，乖乖跟他去了医务室包扎。
　　“以后不许打架！听到没有！”虽然是命令，顾言语气却很温和。
　　“切……”方鸣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走了。

　　军训最后一天，放了学，方鸣抄近路拐进一条小巷子。这条小巷离得学校不远，却很偏僻。进去以后方鸣才发现大事不妙。五六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为首的正是之前跟他打架的胖子。
　　“哎呦这是什么表情？之前不是很神气吗？”胖子说着，噗地把口香糖吐到地上，向着方鸣逼过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方鸣转身想跑出去，却发现背后也围过来两个人。
　　“还想跑？呵呵，我之前说你是没爹没娘的小杂种，冤枉你了？只要你今天承认你是，再给我磕两个头，我就放你走，怎么样？”胖子得意洋洋地说。
　　“死胖子，我×你八辈祖宗！”方鸣气的浑身发抖，冲着胖子的脸挥起一拳。说时迟那时快，五六个人冲过来加入了混战。方鸣盯准了胖子，按着他不要命的打。那个架势，真的豁出命来一样。那五六个混混愣了一下，却也不是吃素的，开始使劲拉着他打。
　　“你是不要命了？！”突然一声大喊，方鸣的脸上鲜血直流，糊住了脸，他使劲睁开眼，却看不清楚是谁。只见一个人冲过来，一脚踹开了他身边举着着棍子正准备砸下来的混混，却被旁边另外一个混混一拳打到了脸上。顾言嘴里瞬间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老师！快来！在这边！”他冲着巷子口拼命大喊。“在这呢，老师别让他们跑了！”
　　“老师来了，快跑。。”“快走快走。”这群混混一溜烟地跑起来，一群人一瞬间就逃的干干净净。
　　“快走”顾言扶起方鸣，把方鸣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往学校跑去。“先离开这，万一他们发现被我骗了就危险了。”
　　这声音，是拽我去医务室那个同学。方鸣这会虽然脑瓜子嗡嗡地，却异常清醒，踉踉跄跄地跟着顾言回到学校。
　　顾言带方鸣来到医务室，方鸣头上一条蜿蜒地伤口，咬着牙缝完了五针。缠纱布的时候，转头冲着顾言喊，“喂！你叫什么名字？”
　　“顾言。”
　　“不是不许打架吗？你也加入了？”方鸣笑嘻嘻地看着顾言。
　　“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顾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顾言的右脸肿起来，牙齿把嘴巴硌破了，嘴巴里面都是血。
　　“谢啦！”方鸣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以后有什么事找我，我欠你的。”
　　顾言没有说话，朝方鸣翻了个白眼。
　　方鸣走出医务室回家的时候，顾言一直默默跟在后面。
　　方鸣觉得鼻子酸酸地，为了忍住酸胀的感觉，不让什么东西掉下来，就使劲抬头看了看天。那天的云彩一大片，淡淡的，很好看。
　　顾言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