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青] 沾霜》虞盐

4、初识

　　我同姐姐在临安城住了数月，眼瞧着她与许仙日渐熟络。

　　那二人日日待在一处，一个把脉，一个抓药，好不登对。我瞧着他们，恍然大悟，原来姐姐说的报恩，竟是帮许家经营医馆，左右我帮不上什么忙，倒是得了个不用每天练习法术的好处。

　　只是我每日无所事事，在许家医馆和白府间来回撺掇，实在无趣了，便去街上给小孩子变个戏法。

　　直到一日，我在指尖聚了团火焰，将周围一个个小孩惊的连连称奇，路旁一男孩指着我，喊了句妖怪，我皱着眉头看向他，咬咬牙，“小鬼，你说谁是妖怪？”

　　“你！就是你，你能在手上起火，不是妖怪是什么！”他一手抓着个物什，一手指着我，带动着我身旁的其他孩童纷纷散去，惊恐的瞧着我，好似我真是个吃人的妖怪。

　　我有些委屈，天地良心，我青蛇活了这许久，却从未伤过人，别说是做蛇的时候，便是如今化了人型，我也从没有过害人之心。

　　我跑过去，吓得那些孩子四处逃窜，那个最先喊我妖怪的小孩似是被吓住了，呆呆地立在原地，我瞧见他手里的东西，原是块糕点，这小儿浑身颤抖，眼眶中噙着泪，哆哆嗦嗦地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他面前，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见他不动，我觉得有些无趣，思虑半晌后，抬手抢过他手里的绿豆糕，笑着丢在了地上。

　　那小孩见状嚎啕大哭，坐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我，手脚并用地向后窜了几米，爬起来跑远了，我拍拍手，踹了地上那糕点一脚，甚是解气。

　　被此事一弄我也不愿再从这儿待着，便打算回许家医馆去寻姐姐。

　　走到半路，却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人高我许多，静静地立在我原本要走的那条道上。

　　我打量着眼前人，觉得这装扮很是熟悉。

　　半晌，我大悟，我从前见过他两次。

　　他盯着我，虽未说什么，却把我看的有些不自在。

　　我急着去寻姐姐，并不想与之纠缠，侧身想绕过他离开，只见那人将手中的法杖一横，挡在了我的胸前，我被此举吓到，慌忙地向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后瞪着他呵斥：“你作什么！”

　　来人剑眉下一双明眸，鼻梁挺傲，薄唇微抿，颇有列松如翠之姿。他生得好看，叫人忍不住多瞧两眼，我虽装模作样地打量着他，却实是有些心虚。

　　他额间铺着一层薄汗，似是刚刚赶路而来。

　　“蛇妖，不好好在林间修行，跑到人间的镇子上作什么？”他面上看不出表情，直勾勾地盯着我，一手紧紧握着权杖，对我甚是防备，除过许仙，我还是头一次同看上去与自己一般大的人讲话，他道我是蛇妖，却面上没有丝毫惧怕。

　　这人相貌虽好，说话却实在是不中听。

　　我冷着脸，吐了吐舌头，朝他凑了几步，装模作样的嗅了嗅：“既知道我是蛇妖，还不滚远点，等着我你吃了你吗？”

　　他低头看我，面上多了丝疑惑。

　　我实在是觉得耽搁时间，朝他摆摆手：“没时间和你耗，让开让开。”

　　那人收回法杖，皱着眉头正要开口，我赶忙趁着间隙窜了出去，跑远了才敢回过头看他，朝那人招招手，用两手聚着声音喊他：“你这衣服实在奇怪，赶明儿上沐云阁做套合身的！”

　　见他愣在原地，我心下有些快意。

　　怎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实在是让人头痛。

　　晚间那孩子带着父母找上门来，说我抢了他的吃食，这倒是真的，我躲在姐姐和许仙后头，怯生生地说此事要从头说起，姐姐将我挡在身后，嘱咐一旁的小厮将我送回白府，关到房间里。

　　我听到此处瞪大了眼睛，正想辩驳。

　　“小妹顽劣，此事是白府之过，日后定会严加管教，我代她向您赔罪。”姐姐福下身子，垂着眼道歉，我有些恼怒，此事并非我一人之过，怎能只听这黄毛小儿的一面之词。

　　我正要开口，便觉腕上一紧，原是姐姐正抓着我的手腕，她轻轻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言。我望向许仙，那人点了点头，似是赞同姐姐的决定。

　　我素日最听她的话，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忍着委屈退到她身后，跟着小厮走出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