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我们在一起（亚当夫妇）》庾楼月

11、39

　　三十九
　　灯光下的暖意，是唯一能给你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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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佳仁匆忙趕到停車場，就看到站在车旁候着的高助理，與她視線相對，確認了身份似乎才微微將緊鎖的眉頭鬆動了一些。高助理向她揮手示意，見她走近將後座車門打開。孫佳仁一眼就看到了鄭基浩端正地坐在後座，正認真看著放在腿上的幾疊文件。相比停車場冷色系的白色燈光，車內的照明燈是溫暖的暖黃色，那束光循著身形將他全身和四周都照得通亮，這樣的他，第一次讓孫佳仁覺得有了日程生活的气息。

　　鄭基浩過了幾秒鐘才警覺她的到來，抬起頭看她，不知是孫佳仁看錯還是幻覺，她居然覺得那一刻，他似乎露出了一絲溫和的表情，等孫佳仁再細看，鄭基浩的眼神在自己全身轉了一圈，馬上又回歸到平日的淡漠，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走到車門處，孫佳仁正打算上車，高助理卻以唇形叫住了她，速度極快地將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褪了下來，掛在手臂上。孫佳仁這才察覺到自己一時心急，居然忘記將趙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幸好剛剛沒有直接去包場的樓層，被鄭基浩和高助理看到還算是小事，如果被其他人看到，趙權和自己同時消失，她又披着赵权的外套，不免又被拿來多做聯想。

　　孫佳仁對高助理露出感激的微笑，這才跨上了車。鄭基浩的外套隨意搭在後座椅背上，穿著白襯衣，連領口的領扣都被解開了，想他是一路匆忙趕到這裡，想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孫佳仁滿懷歉意地等著鄭基浩開口。鄭基浩卻並不說話，只是看著文件，孫佳仁不知如何是好，說話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等我幾分鐘，把這份文件看完。”過了半響，鄭基浩眼不離文件的說了一句話。
　　“沒事，沒事，我等你。”孫佳仁想是什麽要緊的文件。
　　鄭基浩卻突然抬起了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孫佳仁一時無措，當是自己說錯了話。
　　“不然我出去等？”孙佳仁作势要去开车门。
　　“不用了。”

　　司機和高助理都站在車外，孫佳仁不是沒有和鄭基浩單獨相處過，可是在如此狹窄的空間里倒是第一次，她只能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車內本就開著暖氣，亮黃色的燈光讓這極小的空間越顯溫高。她是不知道鄭基浩的幾分鐘有這樣長的，只覺得有幾十分鐘了。鄭基浩不說話，只是隔一會翻動下文件，孫佳仁也不出聲，連動作幅度都是微弱的，這樣的車廂是安靜极了，安静得讓孫佳仁窒息。孫佳仁默默想著如果這是鄭基浩對自己遲到的懲罰，那算是選對了方法。

　　隔了不知多久，鄭基浩才將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合上文件抬手看錶。
　　“這麼久了嗎？對不起，我忘記了時間。”他的表情无害，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等待。

　　孫佳仁何尝敢多说什么，只是虚应几句。

　　“這個週末，鄭家有一個家庭聚會，需要你出席。剛剛高助理已經和你們公司協調了行程，空出了三天。你有意見嗎？”
　　鄭基浩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發表公司的年终总结演講。明明就將所有都準備妥當，還偏偏以問句作為結語，讓對方以為他是在徵求意見。這就是商人咄咄逼人的本領嗎？

　　“可是…我的臺詞排演…”
　　孙佳仁顿了几秒，以为他这次匆忙赶来时为了追究自己坚持要参演这部电影的责任，不曾想居然是为了这件事。她是本能地拒绝的，能教育出郑基浩这般的冷静自制的商人家庭，孙佳仁只会避它如龙潭虎穴。

　　“你是说你和赵权的新戏？”郑基浩平静地截断了她的话，如同在与她谈论明日的天气般从容，“这个你不用担心，这部戏的最大赞助商是业丰，我会让高助理直接跟导演组调停前期准备的schedule，哦，我忘记说了，演员选择的决定权也是业丰。”

　　车内明明是开了很足的暖气，出风口还正对着后座，刚刚还觉得暖得不像十月末的孙佳仁突然全身冰凉下来，像是背后被泼了冰水，让她一阵阵地发寒。

　　孙佳仁时常总觉得气息不稳，一步一步地都走在两面悬崖的独木桥上，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