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攻略指南》惊起归鸿

4、迷雾（一） “等到……

　　第四章

　　村里只有一家诊所，平时很少有人去，不巧诊所今天关了门。
　　李樯背着高桥，空不出来手，他让李泓舟给那医生打电话。他跟医生关系挺好，说了几句话，医生就说他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李樯对李泓舟解释道：“来看病的人少，诊所不是经常开门，看病的话就直接打医生的电话。”
　　李泓舟不知道还能这样开诊所，觉得挺有趣的，于是顺手把医生的号码存上。

　　医生不一会儿就来了，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脚上拖着一双人字拖。李泓舟的目光在人字拖上停留许久，心道人字拖果然是海岛风俗。
　　医生哗啦啦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摸出一把将诊所的门打开，一边问到：“咋滴啦？又出去疯玩，这下遭了吧？”
　　李樯挠挠头，没有说话。
　　医生跟他开完玩笑，转过来看向李泓舟：“李泓舟是吧？李哥经常给我们说你。幸会啊，我叫陈江。”
　　李泓舟赶紧说：“陈哥好！”
　　陈江哈哈一笑，说“以后有事就找你陈哥，医药费给你打五折！”
　　李泓舟：“好啊好啊，谢谢陈哥！”不过他自己倒是希望自己用不着这个优惠。

　　陈江说话不着调，做事还是挺靠谱的。他给高桥检查了一番，对两人说：“头上肿了个大包，昏过去了，倒是没啥别的问题，你们放心。”
　　李泓舟忧心忡忡地问：“大概多久能醒？”
　　陈江看一眼高桥：“还得有一会儿。”
　　他打趣地看着两人：“人家高桥竖着跟你们出去的，结果横着被你们送回来，人家父母在家里面等着呢，你们怎么跟人交代？”
　　李泓舟想了想，看着李樯，提议道：“要不我们在这里等她醒过来？”
　　李樯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李泓舟电话响了，是李庚打过来的，问他回不回家吃晚饭。
　　诊所里很安静，电话里李庚的声音一清二楚。陈江看着李泓舟，说：“那你先回去，这里我和李樯守着。”
　　李泓舟有点犹豫，因为高桥出事跟他也有点关系。
　　陈江看出来了，他对李泓舟说：“哎，别让你爸久等！”说完推着李泓舟就往外走，李樯也跟着一起起身，一副要把他送出门的样子。
　　李泓舟拗不过他们，被他们送出门，回头说：“那拜拜咯！明天来看高桥！”

　　李樯和陈江站在门口看着李泓舟离开，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路口，两人才转身回到诊所里。
　　李樯落后陈江几步，陈江进了房间，李樯站在门边，看着躺着的高桥，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冷。
　　陈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看了看李樯，轻轻笑了一下，获得了李樯疑惑中略带凌厉的目光。
　　他走到窗边，从兜里摸出来根烟，含在嘴里，慢悠悠地点上，说话含糊不清：“慌什么……都……一样。”
　　陈江吐出一口烟：“等到……该结束了。”
　　白色烟雾弥散开来，笼罩在两人脸上，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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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泓舟回到家里，李庚已经把饭做好了，他给李泓舟蒸了条鱼。李庚应该等了有好一会儿了，但他一筷未动。
　　见李泓舟回来，他赶紧把筷子塞到李泓舟的手上：“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李泓舟夹了一块吃，鱼刺有点多，吃着扎嘴，但他还是说：“嗯！好吃！”
　　李庚听了高兴极了，把一整盘鱼推到李泓舟面前：“多吃点！这一盘都是你的！”
　　李泓舟把盘子推回去：“爸你也吃。”
　　“诶，好。”

　　李庚故意吃得慢，让着李泓舟，所以最后大半条鱼都进了李泓舟的肚子。
　　吃饭时李庚不敢和李泓舟说话，怕他被刺卡着，等他吃完才问道：“你下午去哪儿玩儿啦？”
　　李泓舟回答：“后面山上那个庙子。”
　　他突然想起来，又问李庚：“爸，你们下个月拜鱼神能不能叫上我啊？”
　　李庚很奇怪地看着他：“那有啥好看的？无聊的很。”
　　李泓舟说：“我还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挺好奇的。”
　　李庚好像不想让他去，又说：“你在这里待的到一个月？”十五号刚刚过去。
　　“哎，也不是不可以！”
　　李庚不赞成：“待那么久干嘛？”
　　李泓舟以为李庚怕自己在这里住不习惯，心底一暖，不自在地说：“我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
　　李庚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李泓舟见他妥协，嘿嘿一笑，端了碗朝厨房走：“我去洗碗！”
　　李庚还有点发愣，他慢慢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李泓舟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李泓舟哼着歌洗着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转过身，正好对上李庚的目光：“爸，这里有卖鞋的地方吗？”
　　李庚问道：“你要买啥？”
　　李泓舟说：“人字拖就行，我那鞋穿着不方便。”
　　李庚撇撇嘴，说：“那不简单，我给你一双。”
　　“行，谢谢爸。”
　　“一家人，谢啥谢！”
　　李泓舟洗完，把碗擦干，问李庚：“爸，放哪儿啊？”
　　李庚走过来把碗接过，冲李泓舟说：“我来吧，你先上楼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去看他们捕鱼。”
　　李泓舟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能上船吗？”
　　李庚叮叮咚咚收拾碗筷，头也不抬：“你不是晕船吗？”
　　李泓舟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行叭。”
　　“行了，赶紧去睡觉！”
　　“好嘞，爸晚安！”
　　“嗯。”

　　李泓舟又回到了那座鱼神庙，一切都跟他下午时的一样，他站在庙门前，双手握住门环，用力向前推。
　　朱红色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小缝，便受到阻力，不能再向前，他慢慢凑近门缝，看到一条横着的木条——门被栓住了。
　　李泓舟突然睁开眼睛，他想起来——庙门外面没有锁，所以庙门是从里面被栓住的，可是，李樯说庙里面不住人，那么那个时候，庙里面的人是谁呢？
　　李泓舟的睡意一下子褪去，他的脑子控制不住地想，那个庙里的人究竟是谁，或者说那个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寄居在庙里的鬼啊幽灵啊……
　　他默默把头埋到被子里，身子蜷成一团，在脑子里数羊，来把这些可怕的想法驱散出去。
　　但是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条门缝，梦里李泓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睛正对着门缝，一动不动，门缝里一片黑暗，却突然冒出一只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李泓舟又被吓醒了，而且数羊也不管用了。
　　一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