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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遇刺 ...

  •   “咻--”地一声,一柄小刀将面前父亲的残影划破,也将方迎雪从呆怔中唤醒。

      那柄小刀刺破层层雪幕,直直向着小巷另一头飞去,刺中了向着方迎雪一边奔来的拉车的马。

      那匹马嘶吼着,胡乱在空中扑腾,而后不受控制地狂奔起来,连带着车厢跟着扭动起来,发出“哐哐”的声音,马车的门帘由内破开,跳下来两个男人。

      前面的一名男子,面容周正,身材结实,约莫二十岁左右,已持刀在手。

      后面的一面男子,稍高一些,看不清面容,依稀能感到气质不俗,有种凛然之气。

      两人应该都是习武之人。

      方迎雪的斜侧,忽地垂下一道黑色影子,向那两名男子飘去,像是网上游移的蜘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奇诡的场景,怔在原地。

      持刀男子,将刀直直劈去。

      黑影轻巧避开,落在地上,几柄小刀随之发出,朝着后边男子的脖颈飞去。

      方迎雪这才看清,这道黑影,是个蒙面,穿着夜行衣的人,裹得严实,只能看见两双眼睛,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后边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拔剑在手,拿刀轻挡小刀,“乒”,“乒”,“乒”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小刀随即被弹开。

      那名刺客已然是迎接不暇,匆忙向后退去。

      持刀的男子早已绕到黑影身后,向前挥去--

      一柄小刀适时出现,为黑影挡下一刀。

      第二道黑影从墙上垂下,接着第三道,第四道......十余道黑影纷纷垂下,从巷头到巷尾。

      黑影们纷纷向着两名男子冲去,两人已成困兽之势。

      持刀男子拿刀挡在前面,向着持剑男子退后。

      持剑男子岿然不动,居然把剑收入了剑鞘。

      方迎雪终于从震惊中清醒,拔腿就跑,火光出现在巷口,越来越亮,伴随而来的,是整齐的脚步声。

      两列穿着甲胄的士兵,拿着火把,从巷口和巷尾,分别冲进小巷,围住了黑衣人。

      最中间那名持剑男子高声喊道:“放下武器者,免死。”

      有些黑衣人当即拿小刀,抹向自己的脖子,被眼疾手快的士兵挡住了,大多数都是犹豫片刻,陆陆续续放下手中小刀。

      “拿下的时候注意,这些刺客都使暗器。”中间那名持刀男子喊道。

      “萧将军,那个女人怎么办?”有一名士兵指向正往巷外跑去的方迎雪。

      “先拿下,再行盘问。”那名持剑男子已将剑收回了剑鞘。

      “我是程府中人 ,将军可派人去程府询问。”方迎雪出声道。

      “程府?当今万岁爷的老师家中?”被人称做“萧将军”的男子问道。

      “正是。”

      男子沉吟片刻,吩咐道:“先将这些刺客带回牢中,仔细看押。”

      “是!”

      男子向方迎雪走来,她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双眉如剑,眼似晨星,鼻若悬胆,唇若含砂,眉眼之中,英气尽显。

      “姑娘,这样,雪下得也大了,行路不便,不如坐我们的车回侯府?”

      方迎雪在脑海中找寻有关此事的回忆。

      萧将军......刺客......元泰二年......腊月......雪天......

      前世,确实有这一件事,当时驻守梧州的奉国将军萧定方,驻守梧州时,屡破倭寇,倭寇元气大伤,只好行刺杀之事,这些刺客最后被他引诱出来,一网打尽。

      说起来,萧定方和程治颇有渊源。

      内阁首辅告老还乡时,举荐了程治为内阁大学士,空缺出的首辅之位,就由二人相争。

      只是在鹿死谁手之前,她就离世了。

      方迎雪思忖片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若她真是程府中人,自会放她进去,这样能验明她的身份,也免去惊扰程府了。

      “萧将军,可否有官府凭证?毕竟最近倭寇做乱,不免叫人担心。”方迎雪对他说道。

      此前的持刀男子喊道:“大胆刁民!还审起我们将军来了!萧将军,我看,赶紧将此贼拿下,回去仔细看押。”

      男子阻拦道:“不必了,给她看也无妨。”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个锦袋,将锦袋打开,取出里面的印信,方迎雪看到上面写有“奉国将军印”,行礼道:“草民见过萧将军。”

      “姑娘真是礼数周全,我们一同走吧。”

      方迎雪应允道:“好。”

      新来的马车停在了两人面前,萧定方和前面的车夫低语了几句。

      转回身来,掀起马车的门帘,一阵暖气扑面而来。

      车内十分宽敞整洁,里面设有桌案和双人靠背坐箱,上边的坐垫、靠垫,做工颇为精致。

      “上去吧。”萧定方说道。

      方迎雪并没有立马进去,而是拂去落在头发、身上的雪。

      “不必了,上去吧,免得着凉了。”男子说道。

      “对不住了。”方迎雪扶着男子的手臂,进到了车中,在里面的位置里坐下了。

      在她坐好后,男子也进来坐定了。

      “这样大雪的天,程府是遇上什么急事了?”男子开口问道,语气温和,一点也不咄咄逼人。

      “程府中倒没有急事,只是我做梦梦到了父亲,过来看看。”

      男子点点头:“令尊是哪一户?”

      “铺子早都转手了,我父亲原是‘有间医馆’的大夫。”方迎雪答道。

      “原来是方神医的女儿,我手下还有士兵得到过令尊的医治,真是久闻大名。”

      方迎雪微微颔首道:“不敢不敢。”

      二人陷入沉默。

      “将军,到了。”那名随从喊道。

      方迎雪下车后,萧定方并未跟着下车,只是在掀开车上的门帘望着她。

      程府大门紧闭,她绕道侧门,叩响侧门。

      侧门打开后,守门侍卫睡眼惺忪地探出身来,看到方迎雪,说道:“少夫人,怎得这么晚回来?”

      方迎雪余光见到马车那边的人还在看向这边,便说道:“我出门祭奠父亲。”

      守门侍卫也看到了停在门外的马车,再次看向方迎雪时,目光多了一丝疑惑和试探,也没有多问,这样的事,该老夫人和少爷管,不是他一个下人该关心的。

      “进来吧。”门口侍卫开了门。

      方迎雪向马车方向看去,男子对她微微颔首,她向男子拱手道谢,便进了程府。

      --
      下了半宿的雪终于停了,晨光照在程府院落内的积雪上,让沉睡了一个晚上的城府,重新醒了过来。

      正房大院中,程老夫人刚用过了早饭,正要出去晒晒太阳。

      在旁服侍的一位丫鬟,小心翼翼开口:“老夫人,有件少夫人的事。”

      见到程老夫人忽地沉了的面色,她赶紧笑道:“说她的事干嘛,这么好的日子。”

      “无妨,说来听听。”老夫人皱了皱眉。

      “我听守门的侍卫说,昨日寅时,少夫人从府外回来,也不知她怎么出去的,那么大的雪,”丫鬟抬眼看了看程老夫人,面露犹豫之色,“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老夫人冷声道:“尽管说,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少夫人不是走路回来的,是和一名男子同乘回来的,少夫人进府时,还与那名男子眉来眼去,具体的,恐要去问守门的侍卫。”

      “不用去问了,你去问问她,让她把昨日的事情说清楚。”程老夫人吩咐道。

      “是。”丫鬟行礼后,径直走到方迎雪房中。

      丫鬟推开门,冲进来,气势汹汹地问道:“昨日你怎么出去的,出去做了什么,那男子是何人,是不是把府中东西拿去卖了,还是,和人勾搭去了?”

      方迎雪正在清理东西,看看到底自己的钱物够不够开一家医馆。

      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原来是前世,老夫人以她无所出为由,给程治塞的通房玉莺。

      她继续清理自己的东西,淡淡说道:“我是程府的少夫人,你一个下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成了。”

      玉莺的手在袖中握了握,除了是奴仆出身,她有什么比不过眼前的少夫人。

      明明是她,一直尽心尽力地服侍在老夫人身边,看着少爷长大,在旁的丫鬟都在打扮自己之时,她一个人硬是背了好多诗词。

      那日,少爷对少夫人说道:“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连少夫人都不解其意,只有她,知道这是杜诗。

      若是她嫁给了少爷,他们二人定能琴瑟和鸣,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看着少夫人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烦躁不已,劈手夺下少夫人手中的书,狠狠摔在地上,喝道:“你在这里收拾东西,是要拿到外边卖?还是给你的奸夫?”

      这本医书正是父亲送来的,方迎雪赶紧从地上捡起这本书,擦去上边的灰尘,说道:“你把老夫人请来,我跟她说。”

      玉莺一直将这位少夫人当作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未曾想确是这样的硬钉子,若是真叫老夫人来,岂非要被怪责自己办事不利?

      可是自己已是黔驴技穷,只得撒泼道:“是老夫人叫我来的!我先替老夫人搜搜这间屋子,看你到底拿了什么!”

      说罢,就开始翻起方迎雪放在桌上的书。

      “你住手!”方迎雪将那本书从玉莺手里夺过。

      玉莺像只瞄准了猎物的狗,拼命从方迎雪手中拨出那本书,两人扭在一处。

      二人正在相持不下之时,一名丫鬟快步跑来,喊道:“不好了,少爷......少爷又发病了。烦请少夫人快去看看。”

      “我是程府的少夫人,治病,去找大夫。”方迎雪将那本书抱在怀中说道。

      丫鬟挤出笑容道:“少夫人,如此这般,我不好向老夫人交代。”

      “无事,你可以将这话直接告诉老夫人,不会牵扯到你。”方迎雪面色沉静地说。

      丫鬟连忙称是,去到程治房中,将刚才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冷笑一声,道:“这个泼皮落魄户,她根本攀不上程家的门楣,仗着几分医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她,真以为程家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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