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故人叹（25）（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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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灯火晦暗闪烁，百里越怜惜地抚上少年白皙柔软的脸颊，似是惊喜又是无奈，“轲儿，你是认真的吗?我原本不想这么快……”
少年将那张美貌惊人的脸凑近，笑起来，“太子哥哥，我是认真的。”
他一字一顿。
“我想跟哥哥永远在一起，想跟哥哥成亲，我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我非常认真。”
说完他有些语无伦次，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但百里越却在那一瞬将他下巴轻柔地抬起，笑得温柔。
“好，哥哥都知道。”
说完，就低头吻了上去，少年脸颊通红，唇瓣微张，接受着心上人的索取。
一夜，百里越都极其温柔，循循善诱，引得百里轲叫了一声又一声相公，又带着百里轲从天边上下起伏，声音都有些哑了。
而屋内温存的声音时不时漏出一些来，落在吴海耳畔，似是惊雷般炸开。
他双目圆睁，双手不自觉握紧。
他的……殿下，在里面……
太子殿下也在里面……
耳畔依旧传来暧昧的声响，他愣了许久，久到里屋的动静小了，他才感觉到冷。
他蹲坐在门沿上，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殿下……我好冷。
有泪滴落在地上，很快被寒风吹干。
就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
次日清晨，百里越起床离开朝露宫时，在门口看见了一个被冻得僵硬的太监，似乎早已经死去多时，看着还有些眼熟，但那太监蜷缩着，他看不清脸。
他微微皱了皱眉，正想唤人来处理掉，却又想起自己不是在东宫。
这事该由轲儿或是明贵妃处理。
百里越抬头看了一眼还没亮的天际，叹了口气。
如今这个点天还没亮，轲儿和明贵妃娘娘还在睡觉，就算了吧。
只是，能守在这里的太监怎么会没有任何保暖措施，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衣物。
他有些困惑，却没多想。
昨夜一夜春风，他身心都愉悦不已。
轲儿对他真心交付，他不该负他。
他抬脚向外走去，在宫灯下，身影在脚下摇曳，背影却透着坚定。
他只想跟他的轲儿成亲。
走到御书房时，门外值守的苏总管正脸色难看地看着关上的木门。
百里越心中疑惑，便走上前去询问。
“苏公公，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苏总管看见是太子殿下来了，眼中便闪过惊喜，像看见了救星般。
“太子殿下，可算盼到您了。”
“怎么了?”
“皇上在里头不声不响许久，无论奴才如何叫喊，就是不应。您也知道皇上的性子，每逢这时候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奴才心里担心却也不敢进去。”
“您来了刚巧，进去看看皇上如何了。”
百里越眉头微皱，父皇是经常会这样做，但一般这种时候父皇都会回应人的，何况是父皇的心腹苏公公。
百里越点头，“好。”
苏总管赶忙引着百里越往里走，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百里越嗅到空气中细微的铁锈味，脚步一顿。
是血的气味！
他一个箭步就往里跑去，在书桌前站定，发现他的父皇正趴在桌面上，似乎是睡着了。
但他眉头依然紧皱，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苏公公也赶忙跟了过来，看见这幅场景后似是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是睡着了，皇上才没回应奴才。”
听到这不小的动静，百里岷皱着眉坐起身来，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后，神色不悦道，“朕刚睡着，就被你们吵醒。”
“算了，今日就不罚你们了。”
他瞥了一眼苏总管，苏总管立刻会意，低下头出门去了，只留下百里越还站在原处。
百里岷看向面前神色奇怪的百里越，心中却是有些紧张，“太子，这还没到上早朝的时辰，你就急匆匆地赶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朕说吗?”
百里越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被他这样一问，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退婚。
他立刻拱手行礼，声音坚定。
“此次前来，儿臣是想斗胆请求父皇答应儿臣一件事。”
百里岷挑眉，似乎有些兴趣，“太子，你说说看。”
“请父皇收回给儿臣赐婚的旨意。”
百里越低着头，言语恳切，就如第一次在朝堂上公然退婚那般。
闻言，百里岷大怒，剑眉扬起，“好你个太子！朕瞧你是疯了！入了魔了！”
百里岷走过去，一脚将站在那的百里越踢翻，满脸愤怒，“之前退婚朕念在皇后的份上，给了你体面，这次是你亲口答应了朕，说此次定会好好待那家小姐，绝不退婚，你竟又口出狂言！”
“你哪里还当朕是你父皇，你是把朕当猴子耍，真是放肆！”
百里岷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百里越。
苏总管本来闻声进来想替太子求情，却被震怒的皇帝踢了一脚，他立刻唯唯诺诺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子殿下你可把我害惨了……
“传朕旨意，太子品行不端，屡次犯戒，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搬离东宫。”
听着百里岷的话，百里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只是压下情绪，朝百里岷道，“谢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说完起身离去，没了这太子身份，他竟觉得浑身轻松。
如此一来，婚事也就作罢了。
他已经猜到这个结局，却也没有失落。
只是担心他的母后知道此事后会不会情绪崩溃。
母后本就重病卧床，要是知道这件事……
后果不堪设想。
他匆忙往东宫赶去，却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拦住，剑光映在两人脸上，百里越后退一步，却还没等他定睛看清来人的脸，那把剑就贴着他的脸飞过。
飞剑?
他惊诧之余，连连闪避，却又被对方追上。
“你是当年想刺杀我的人?”
百里越话音未落，剑光闪烁，他轻跃而起，但苦于手中并无武器，只得躲避逃离。
“太子殿下，您还想逃到哪里去?”
来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似是毫不在意他如何逃跑，胜券在握的模样让百里越看了火大。
他索性停下脚步，将腰侧别着的香囊扯下，握在手里，似乎这样他就能有无限的勇气，似乎这样他就能在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刺客眼皮子底下平安脱困。
“我就知道是你。”
百里越在月光下看清了来人的身形，一眼便认了出来。
当初差点害死轲儿的人，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两人身高相仿，又刚巧落在同一片屋檐之上，距离极近，似乎黑衣人一抬手就能将百里越杀死。
“当初没能杀了你，着实可惜。”
魏北南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剑在空中抖了抖，上面的血迹随之滴落。
百里越看着剑上似乎还带着温度的血，心底莫名升起强烈的不安。
“你刚刚杀了谁?”
魏北南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得肆意，“那就要问你了，你一个太子被我这样追赶，竟然没有一个侍卫来救你。”
“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百里越瞳孔猛然紧缩，双手微颤，香囊在他手中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
“你把他们全杀了?只是一夜之间?”
百里越只觉得自己身后是一片虚无，似乎无人可以救他，心绪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你到底是谁?”
魏北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香囊，若有所思，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开口道，“你手里的香囊，是谁送你的?”
“你不需要知道。”百里越咬牙站得笔直。
魏北南冷眼瞧他，似乎在瞧一具尸体，手中飞剑已经蓄势待发，“看你这个反应，我已经知道是谁送的了。”
“你不配拿他的东西。”
他的话音未落，一抹白光闪过，百里越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心脏处被剑刃刺入，鲜血淋漓，疼得他大口抽气，窒息感和疼痛感席卷了他整个神经。
他好像……要死了。
魏北南轻蔑地看他一眼，想从他手里把香囊抢走，却无论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气急了，便一脚将躺在屋檐上奄奄一息的百里越踹了下去。
魏北南低头啧了一声，“都被你的血弄脏了，我也不要了。”
重物落地声在天色渐亮的时刻响起。
百里越躺在草坪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心底却苦涩难言。
轲儿，哥哥保住了你送的香囊。
但可惜……已经没机会见你最后一面了。
没事的，香囊就替你见哥哥最后一面吧。
他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是透过些许缝隙，看见了逐渐变亮的天空。
他已经等不到天亮了。
他的天……黑了。
——
朝露宫，正沉沉睡去的百里轲被系统急促的呼唤声惊醒。
“怎么了?”
099既开心又难过地说，“宿主，攻略对象的爱意值到一百了……”
百里轲奇怪，“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了?”
099嚎啕大哭，光团变得灰蒙蒙的。
“可是攻略对象死了！呜呜呜呜呜…宿主，百里越他死了，死之前爱意值才到达一百……”
百里轲神色一怔，扯出一个笑来，“怎么可能?他不是在我床上……”
黑暗中，他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心底一颤，立刻起身，将衣服随意套在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出了房门。
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站稳看去，下一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小海子蜷缩在门口，浑身都透着一股死气。
他眼眶发酸，下一秒眼泪落下，他嗫喏着喊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海子……你醒醒。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故意演戏吓我。”
“小海子，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没有刺客会来的……不用在门口……值夜了。”
“你这个大傻子。这样冷的天为什么还要守在这?”
百里轲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抱着冰冷得吓人的尸体，哭喊着。
099已经看不下去，它也哭得颤抖。
“怎么连小海子都死了……宿主我好难过……”
只是下一瞬，099看着泪流满面的宿主，心中更加难过，但它是系统，一定要冷静下来告诉宿主如今的处境。
“宿主……爱意值已经满了，攻略对象死亡也不会影响任务进度，随时可以脱离世界。”
只是百里轲双目无神，披在身上的衣服也落在了地上，他却毫不在意，仍抱紧了身边的冰凉。
“我知道了……”
099不忍心再看，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声。
“宿主，您还是去见攻略对象一面吧。”
“见完再脱离也不迟。”
百里轲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双目通红，将散落一地的衣服捡了起来，沉默着将那张毛绒绒的毯子围在了吴海的身上。
风中似乎传来吴海无奈的声音。
——殿下真是不会照顾自己，这天这么冷怎么还往门口站。
离开时，百里轲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又能看见吴海朝他笑着招手，随后苦笑了一瞬，径直离开。
循着099的指路，百里轲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熟悉的小道，那是他从前和百里越特别喜欢去的小道。
而在尽头，他看见了百里越。
血液将枯黄的草染得血红，刺眼。
百里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坪上。
百里轲满眼悲凉，脚步艰难地走近。
却发现百里越手心里正捧着什么，被血染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似乎是他极为重要的东西，捧到了最为重要心脏上方。
百里轲看见了他手心垂下的带子，几乎是一瞬间便认出来了。
那是小时候，他送给百里越的生辰礼物。
那时候，他笑着将香囊递给他的太子哥哥，得意忘形道，“太子哥哥必须要每时每刻带着，才能百岁无忧哦。”
百里越笑着揉他的头，笑声清朗，“知道啦，谢谢轲儿。”
他双目空洞，跪在原地，伸手静静地抚上百里越的手，近乎虔诚地将脸贴近那个香囊。
他闭上了眼。
“小九，脱离世界。让百里轲跟百里越死在一起吧。”
099声音哽咽：“好的，宿主。”
“正在脱离世界……”
脱离世界时，百里轲好似听到了一个男人仓惶失措的叫喊声。
“轲儿！”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故人叹（25）（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