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故人叹（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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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海低着头，佝着身子，不敢对上明贵妃的眼。
“回禀贵妃娘娘，奴才不知。”
他不能把殿下哭泣的缘由告诉贵妃娘娘，只得安静地跪在地上，等待贵妃震怒后让人打他一顿。
只是他等了许久，只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微不可闻。
明贵妃的声音带着疲倦，又似乎掺杂了些许无奈。
“没什么事了，你且退下吧。”
吴海心口的石头这般才落了地。
“奴才告退。”
吴海离开前却仍不忘用余光去瞧百里轲。
少年窝在明艳高贵的母亲怀里，肩膀微颤，却咬紧了牙关，即使眼眶泛红，他也没落下一滴泪来。
明贵妃低头看着她疼在心尖的少年露出这般坚忍的神情，心中一惊。
即刻联想到方才皇帝来时百里轲神情的变化。
是看见了吧？
她的孩子……
终于还是看见了她那样难堪卑微的一面。
那以色侍人，以维持现状的那丑陋面目。
她声音颤抖，连抚上少年脸颊的双手都抖得不行。
她在害怕，害怕她的孩子会觉得她这个母亲卑贱。
“轲儿，你是不是觉得母妃……”
她话到嘴边，那问题终究还是没能问出来。
少年稚嫩又坚定的话语打断了她。
百里轲抬起下巴，扬起一道骄傲的弧度。
他直直地对上她的眼，“母妃，轲儿一定会保护你的。”
明贵妃这些年压抑的委屈和难过似乎被少年的一句话刺激得再也压抑不住。
她身心疲惫，只能靠在少年小小的肩膀上失声哭泣。
“轲儿，我的轲儿。一定可以的。”
“母妃，相信你……”
百里轲紧紧拥抱着他的母亲，终于眯眼露出一个笑容来。
099看得感动万分，若是有泪，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宿主和贵妃娘娘的亲情真的看哭我了！呜呜呜呜呜……”
百里轲在识海中轻轻笑了一瞬，“你还是那样感情丰富。”
099顿了顿，一时间分不清宿主是在夸它还是损它。
小光团皱起并不存在的眉，“宿主，我深刻怀疑你在内涵我。”
识海中的那一片空间里，百里轲笑得更开怀，“小九，你升级后的好处我终于知道了。”
099的机械音疑惑：“是什么呀?”
百里轲毫不犹豫：“好处就是让你的词汇变丰富了，你都会用‘内涵’这两个字了。”
话里的调笑意味十足，将系统气得不想理他。
这个宿主！居然这样说它！
他他他这个意思，不就是说他之前词语匮乏，像个呆子的意思吗！?
它自动脑补了百里轲的内心戏，果断选择开启静音。
之后的百里轲一边被明贵妃拉着去吃饭，一边在识海呼唤他的系统。
只是无论百里轲如何呼唤，识海中那个小光团都安静得不像样。
夜幕降临，璀璨星辰将夜空点缀得明亮动人。
朝露宫。
百里轲闭着眼睡在床上，依旧不死心地在识海里呼唤系统。
“小九，别生气了，我真的只是夸你。”
百里轲语气诚恳，小光团听见后明显动摇了，在识海里晃了晃。
“我在夸你比之前厉害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小光团停在空中，关闭了静音，语气有些迟疑。
“你说的是真的吗?宿主。”
“真的只是夸我?”
终于听见099的声音，百里轲心下松了口气，还以为他的系统又躲起来了。
他轻声哄道，“肯定是真的。”
小光团这才恢复了往常的朝气蓬勃，在识海里又蹦又跳。
百里轲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系统还是这么单纯。
随后，躺在床上还未能睡着的百里轲突然想起许久没见的百里越，张口就提了一句。
“小九，攻略对象最近怎么样了?爱意值有什么变化吗?”
099很久都没听见宿主这样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识海中的小光团明显愣了愣。
带着惊喜的机械音响起。
“宿主，原来你还记得百里越是你的攻略对象吗?”
“你最近不见他也没提过他，沉浸在学习里，甚至连爱意值都没问过，我还以为宿主你忘记了这回事了。”
说到后面，小光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声，似乎注意到了百里轲的心情变化。
有些小心翼翼。
没想到百里轲只是笑了一瞬，随后的一句话让099顿时哑然。
百里轲语气平静地回道，“距离产生美。”
099恍然大悟，“所以宿主是故意不见攻略对象的?”
“对，给他缓冲的机会。”
099奇怪，机械音明晃晃地带着疑惑，“缓冲什么?”
百里轲耐心道，“缓冲对我这个弟弟特殊的感情。”
“他现在应该意识到了。”
“最近百里越的爱意值是不是增长得很快，但最近却停止增长了?”
小光团震惊且诧异，停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挪。
“宿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猜?”
“宿主你明知道我是猜不出来的。”
百里轲笑，“你可以的。”
099可怜巴巴，“宿主……”
百里轲很坚决，“我不会告诉你的。”
099顿时悲伤闭嘴，扭头去问光脑了。
光脑被他问得不胜其烦，火大之余便将这个问题发到了系统群。
那个讨厌鬼又跑过来对它冷嘲热讽，它气得直跳脚，“啊啊啊啊你好烦。”
讨厌鬼毫不在意，“真心疼你的宿主，居然绑定了你这样蠢的系统，啧啧啧。”
如果系统有七窍，那么099已经被气到七窍冒烟。
它郁闷万分，又灰溜溜地跑回百里轲的识海，安静地窝在角落。
回来时刚好遇上第二天皇帝大发雷霆，据说退朝后在御书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甚至将御书房的一众书籍全都摔到了地上。
地上碎了不少宝贝瓷器，零零散散，全是碎片。
都象征着天子的震怒。
太子不顾皇家颜面选择当众拒婚，更是丝毫不顾及卫家家族的感受。
皇帝直接吩咐下去，将太子关了紧闭，并立刻派人运着一车的贵重物品送去卫家赔礼道歉。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百里越此刻却窝在东宫里过他的孤独人生。
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只是被关紧闭，被发俸一年。
皇帝还是对他留了一点父子之情。
百里越望着空荡荡的大厅，莫名想起曾经有个少年在上面玩闹，拿着毛笔嘻嘻哈哈朝他笑。
“太子哥哥，我要在你背上画一只乌龟！”
“好啊你小子，敢在堂堂太子身上画这些，看我怎么收拾你。”
……
百里越笑着伸手想揉揉少年的头，手心却拂过空气，什么也没能碰到。
偌大的客厅，此刻安静得吓人。
他眼底情绪晦涩难懂，只是眼眸微垂，盯着那虚幻的少年背影，捏紧了拳头。
——
日子一天天过去，百里轲的容貌也愈发引人瞩目，似乎随了明贵妃，五官生得明艳动人，一颦一笑无声诱人。
每年百里轲的生辰太子殿下仍会给他送上一份贺礼，五年来，都不重样。
第一年是百里越亲手画的百里轲，整幅画画得熠熠生辉，但却看见的落笔时的犹豫。
百里轲道谢后转手就把它送给了明贵妃。
第二年是百里越辛苦寻了许久的一种罕见花，蓝白相间，寓意着感情永远不会消散。
百里轲一如既往道谢，扭头就将花分给了朝露宫的宫人。
后面的第三年，第四年，包括今年，已经是第五年，百里轲无一例外地将百里越地礼物转赠。
但却一次都没有丢掉。
终于，到了第六年，太子百里越亲自来送礼。
他挑眉，一双桃花眼微眯着，看向被簇拥着的挺拔少年。
“好久不见，六弟。”
099的机械音异常兴奋。
“宿主宿主！攻略对象来了来了！”
百里轲对上那双眼，很快又低下头。
“我知道他会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故人叹（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