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故人叹（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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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敲门声逐渐变得更加清晰。
百里轲听着，心中烦闷感更重了些，连眉头都皱起。
百里轲终于忍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站起，直往门口跑去。
额间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而被晃动，露出他光洁的额头来，不同以往，此刻少年整个人正焕发着蓬勃朝气。
吴海眼露焦急和担忧，紧跟其后，只是步伐不大，刚巧落在少年身后。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百里越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
眼前的少年正因为跑动而微微喘息，微抬眼看向他。
百里越心头猛然一颤，少年带来的微风都似乎带着些许甜意，让他愠怒的眼瞬间柔和下来。
“轲儿，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可让哥哥好等。”
言下之意，他并不在意百里轲将他数次拒之门外，只是想见他。
闻言，百里轲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似乎带着些许决然。
眼前的男子不止是他的哥哥，更是这个国家的储君，是将来的君王。
他不该因为储君订亲而生气，他只是这宫中苟延残喘的六皇子。
父皇心血来潮又想起了母妃，又将她捧在手心呵护，为她处处留情。
但他却无比清楚，父皇的宠爱只是一时的，维持不了多久。
或许，明天他和母妃又会回到之前那样凄惨度日的境地。
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哥哥，他心绪复杂，犹豫一瞬。
哽在咽喉处的撒娇，疼在心脏的难过。
只是在这一刻，化成了一句。
“太子殿下，您以后不必再来了。”
没有人看见，六皇子殿下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狠狠扎入皮肉，血液缓缓流出，刺痛难忍。
只是剧痛之下，他却露出个笑容来，灿若星辰，如此耀眼，却如冰冷刺骨的锥子，毫不留情地在百里越心口留下一片空洞。
百里越站在台阶上，只觉得眼前的少年陌生得可怕。
他的六弟不会这样叫他的。
即使一开始并不熟悉，即使那时的六弟年少无知，也从未这般冷漠地唤他“太子殿下”。
百里越口中艰涩：“轲儿，你是不是还在生太子哥哥的气?所以才说这样的话?”
想到那天的场景，百里越眼眸中的晦暗更深，眼眶微红，似有火焰在燃烧。
少年衣衫凌乱，神色恐惧，像看见救命稻草般看向他。
但他在干什么?
他在陪他的定亲对象，卫家大小姐卫佳……
此刻悔恨几乎充满他的整个胸腔，呛得他眼泪都快流出。
百里越无视少年冰冷的视线，大步上前将他抱住，疼惜又带着安抚的拥抱，能轻易让人沉沦。
他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那天哥哥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让你看见的。对不起，哥哥那天明明答应过你，要把那个可恶的刺客抓住的。”
“对不起，轲儿，哥哥没本事！没能抓住他，你生气也好，你骂哥哥解气也好，哥哥都不会介意的。”
百里轲只是站在那里，木然地面对。
面无表情地听着百里越近乎癫狂地吐露心声。
不作任何回应。
只是指甲深深陷进皮肉中，疼痛感让他意识变得更加清晰。
他不能沉溺进太子给他编织的美梦中，现实是格外残酷的，他不会是那个例外。
他早该清楚，梦总会醒的。
“太子殿下，这些我都不在意了。”
百里轲突然笑了下，他没见过太子哥哥这副失态的模样，也算是值了。
偷来的这五年里，太子确实是尽职尽责的好哥哥，他教他学习，给他机会学习一切事物，即使有关政务，也毫不吝啬地敞开了心扉去教他。
他受益颇多。
只是这五年的梦醒了，他也该回到属于他的位置去了。
百里轲被百里越紧紧抱着，一瞬间竟挣脱不开。
百里轲淡淡开口，“太子殿下，放开我。”
五年的相处，百里越早就对百里轲的性情一清二楚，听见少年平静无波的声音后，几乎是瞬间，他就立刻松开了手。
身体比他的思绪做出的反应更快。
或许说，他的身体已经对少年无比熟悉，听见这话，就知道少年真的生气了。
放开后，他又抓住了少年的手腕，手下的触感柔软光滑，让他情不自禁地又抓紧了些。
“我不会放开的，轲儿。”
“放开。”
百里轲固执开口，紧握双拳，不让掌心的血迹溢出让百里越察觉。
他的手在空中甩了几下，却没能甩掉百里越。
“我说了放开！”
“我不放！”
“放开！你是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这样胡搅蛮缠?”
“若只因为我是太子殿下就要跟轲儿形同陌路，不复从前，我还不如不当这个太子！”
百里越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朝露宫门口回荡，将百里轲震在原地，一时间无法开口回答。
吴海从一开始就站在百里轲身后，心中虽急，却也不敢违抗规矩和身份去太子手里抢人，只是默然又担忧地看着这一切。
此刻又猛然得到这般震惊的讯息，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太子居然为了他家殿下愿意舍弃储君之位。
而是……
心中的酸涩苦闷，和一直呼之欲出的，嫉妒，充满了他的整个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压抑。
他在嫉妒太子，嫉妒太子可以明目张胆地告诉六皇子殿下他可以为他放弃什么。
吴海眼中翻涌着什么，随后又归于平静。
百里轲却对百里越略显痴狂的话语置若罔闻，即使他想舍弃太子的身份地位，皇后娘娘和父皇都不会同意的。
百里轲猛然就着百里越拉他的手，将他拉进，随后再一把推开，毫不留情。
他声音平静，一字一顿。
“恭送太子殿下。”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声音微颤。
“小海子，关门，不见客。”
吴海顺从点头，“是，殿下。”
吴海关上门的瞬间，看见百里越伸出的手被大门挡住，朱红色的宫门上似乎染上了什么，他并不在意，只是心中喜悦更甚。
“叩叩。叩叩。”
敲门声依旧响起，只是百里轲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双眼眯起，“无论他敲多久，来多少次，都别开门。”
吴海简直巴不得这样，但还是淡淡地点头应下。
——
百里越站在紧闭的大门前，一身挺拔飒爽的他此刻却神色憔悴，朝着门嘴上不断念叨着什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几乎是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那封信。
那封像是特意沾了血的信。
信上的内容无比嘲讽，字字珠玑，将他这个太子踩进泥里，说他无能，护不住百里轲。
说他是废物，贪生怕死，让百里轲这个小娃娃来挡箭。
说他是有了婚约还对年幼弟弟下手的变态渣男。
——可惜小美人年龄太小，不然我就带走了，你给我离他远点，他是我的。
最后信上是这样写的。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确定，写信的估计是那个逃脱了追捕的刺客。
轲儿，是我的。
他被信上的话刺激，才会如此不管不顾地跑来见百里轲。
此刻的心境却又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正如信上所说，他对六弟百里轲有着近乎变态的渴望，渴望与他一起，渴望与他日日想见。
几乎是一想到未来见不到百里轲，他心脏就疼得厉害。
他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故人叹（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