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万人迷怎么办》绔绔

22、金丝雀（番外）

　　这偌大的房间里，灯光明亮得有些晃眼，特恩抱着还有温度的泽塔，神情慌乱，低垂着头，几乎有些委屈地呼唤着泽塔的名字，仿佛只要他这样做了，泽塔就会睁开眼睛看他。

　　特恩不自觉地流着泪，他后悔了。

　　他后悔用家族引泽塔过来。
　　他后悔强行侵犯了泽塔。

　　他后悔为了彻底得到泽塔强行给他注射了药剂。

　　他向来不是那种脑袋不清醒的人，作为第一星的二皇子，做事三思而行是他的习惯，但每每遇到跟奥德里·泽塔相关的事情时就失去了理智。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来。

　　强迫，威胁，甚至在他意识不清醒呼唤赛恩的名字时还想给他再注射一管药剂，试图控制他。

　　他无法想象泽塔在最后一刻有多恨他。

　　小时候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泽塔张扬的笑脸仿佛就在眼前，一闪而过，他猛地清醒过来，怀中的omega身上只有一件衬衣，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近乎虐咬的痕迹。

　　泽塔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眼睛紧闭着，跟记忆中那样生动的泽塔完全不一样。

　　那日在正阳军校的演练中，他一眼便看见那样精致美丽的黑发omega，在一瞬间便认出了是他小时候念念不忘的omega，一时间心中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让他窒息，他想把这个omega关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

　　于是他和那个神秘的黑客约定，他想要拥有奥德里·泽塔。

　　但他等不及了，还没等黑客一起行动，他就赶来本家夺走他心心念念的omega了。

　　身手敏捷，判断果断，黑发黑眸，神情冷漠。

　　特恩想，这样的泽塔该属于自己。
　　在混乱中，他好像看见了泽塔手腕上的通讯器闪着什么，他强撑着疼痛才看清，那是他今天刚给那个神秘黑客发的道歉信。

　　【抱歉了，我忍不住提前把奥德里·泽塔领走了，希望你能理解。】

　　他瞪大了眼睛，眼眶发红。

　　他近乎崩溃地回想着他所做的一切，精神力失去了控制，周遭的一切被无形的压力破坏，金色的笼子变得扭曲不堪，仿佛在暗示着特恩内心的混乱，连空间都变得破碎一般，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房间开始四下碎裂开来，不断有碎裂的墙体砸向中间的两人，只看见金发alpha满身是血，眼神疯狂，近乎虔诚地用仅剩的力量保护着怀里的omega。

　　……

　　在一处近乎于黑暗的洞穴中，赛恩奄奄一息，靠在洞穴的墙上，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感，伴随而来的是怪异的窒息感和不安。

　　他盯着许久没用的通讯器，眼神忧虑。

　　泽塔，泽塔。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可是当他满怀希望，浑身狼狈，终于在残留的废墟中找到他需要的机甲碎片，当他终于修好了机甲风尘仆仆赶回来时，得到的信息却是他的爱人和哥哥殉情的消息。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的爱人是奥德里·泽塔啊。

　　他不可置信地揪住下属的领子，痛骂他，“你少在这里诅咒他，他不可能死！”

　　“更不可能跟我哥殉情！你说的话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说话间他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动作一僵，不自觉地松开了揪着对方衣领的手。

　　对方跌落在地上，看他的眼神中有恐惧，有担忧，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

　　“二皇子殿下和教官阁下的死讯已经传遍整个第一星了，我没有必要欺骗好不容易才平安回来的您。”

　　赛恩目光恍惚，但没有出口反驳。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头金发本该耀眼夺目，此刻却狼狈地蒙了尘，活像落败的傲犬。

　　他声音带着颤抖地问：“你为什么叫他教官阁下?”

　　泽塔什么时候成为教官了呢?

　　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哥哥呢?

　　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爱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了，得到的却是爱人的死讯。

　　对方从地上站起身来，听到赛恩的问题后神情变得有些敬佩，“上将，在你去第六星的这段时间里，奥德里·泽塔不仅在那正阳军校出了名的严苛的演练中击败了所有竞争对手，拿到了第一名，还通过了军部的审核，进入了军部。”

　　“我会叫他教官阁下也仅仅是因为觉得他太合适这个名号了，他身为一个刚入军部的omega，居然能在第一军将那群混世魔王训练得服服帖帖，实在是太令人敬佩了。”

　　说到这里，下属叹了口气，也没注意看赛恩的脸色在听到他的话后变得有多难看，自顾自地又道，“不过我是不相信教官阁下会和二皇子殿下一同殉情的，他不是会这样做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总感觉他肩负着什么重大的梦想。”

　　但人已经去世了，即使他再好奇，也没办法知道。

　　赛恩又问了几句，才让下属离开，等到人走远他才捂着脸哭出声来，身体因为疲乏和痛苦疯狂颤抖着，几乎不自控地跪倒在地。

　　第一星永远高傲永远高昂着头颅的赛恩上将此刻正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不知为何，天空竟然突然下起雨来，大雨倾盆，砸在赛恩身上却冲不走他心底的悲伤绝望。

　　赛恩在回来休整后的第二天就立刻让新闻澄清所谓泽塔和特恩殉情的谣言，并把调查出来的事情真相一同公之于众。

　　一时间，网络上对特恩的口诛笔伐不断，赛恩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这是他二哥应得的，如果不是他的尸体已经碎得找不到，他想他应该会做出更不可控的事情来。

　　在那之后，泽塔的葬礼由赛恩一手操办，来的人很多，有平日里厌恶泽塔的那位奥德里家族omega，有那眼睛哭得通红强装镇定的比特，也有很多泽塔的士兵们，连泽塔的副将也匆匆赶来，一个又一个高大凶狠的alpha强忍着泪水，凑出了一副怪异又和谐的画面。

　　赛恩神情冷漠，怀抱着泽塔那张笑得灿烂的制服照片，是他舍不得拿出来的照片。

　　此刻泽塔笑容定格在正阳军校演练后的那一瞬间，赛恩想，他要是没去第六星该多好，这样，泽塔就不会被他那个可恨的哥哥抓走了。

　　他以伴侣的身份一手操办这场属于泽塔的葬礼，连第一星的皇族和军部的劝阻都不管用，在他唯一的哥哥死后，他不仅是成功歼灭第六星的星际海盗还成功生还的上将，还是第一星第一继承人，他的高贵身份就放在那里，没有人敢违抗他。

　　葬礼结束后，比特跑过来揪着他的领子骂他，“既然你是他的alpha，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赛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枯黄，黑眼圈极重的alpha，缓缓道，“你对他干过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想到他拼命才调查出来的事情，赛恩几乎被心中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为什么不早一点知道他的爱人都在承受着什么。
　　他突然近乎发泄地笑起来，笑得发狂般，眼泪不断涌出，“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是我对不起泽塔。”比特气势一下子消失，声音颤抖，说完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赛恩看着他的背影，近乎痛快地擦着眼泪，仰着头看向这晴空万里。

　　泽塔，你看，这世界少了你还不是一样转。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为了一群麻木的omega而这么努力……

　　关于泽塔对第一星omega现状的担忧，他是清楚的，甚至在某些地方悄悄协助泽塔。

　　他知道并理解泽塔的担忧，但此刻的他不自觉地把泽塔的死归结到那些不回应泽塔的omega身上，他知道他这样的想法不对，但他又没有别的办法转移自己的恨。

　　赛恩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脸上开始挂起笑容来，努力将泽塔隐藏的讯息全部披露出去，几乎是一瞬间，泽塔想要的结果就得到了。

　　第一星的omega将第一军的前教官奥德里·泽塔奉为榜样，开始积极适当地反抗当前的制度，没有产生任何伤亡，并且在赛恩一手推动下，刚出炉的《omega新保护法案》中关于omega的自由限制极大地被削弱。

　　第一星的omega们获得了极大的自由，甚至某些omega因为泽塔的生前的话语而选择进军校学习，将泽塔视为人生的指路明灯。

　　午夜梦回时，赛恩怀抱着泽塔常抱着的小熊抱枕，神情落寞，眼泪仿佛都要流干了，湿润了眼角的枕头。

　　他疲惫地想，这样是不是让泽塔的梦想成真了呢?

　　这样，是不是泽塔就会来梦里见见他了呢?

　　奥德里家族仍是风光无限的大家族，泽塔的父亲虽然也悲痛欲绝，但依旧坚持维持着奥德里家族的现状。

　　他会保护好他那天真的爱人所珍视的一切，再去找他。

　　他那可爱的omega啊，没了他，该怎么找到回家的路。

　　一个月后，已经继位的王——威尔逊·赛恩服用过量安静剂身亡，整个第一星都笼罩在哀伤中，但奥德里家族仍屹立不倒。

　　就像第一星首都立着的奥德里·泽塔雕像般，无论风雨多大，无论朝代更替，人物变迁，仍旧在城中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