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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朋友」 澹台：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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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不久前，霍金斯就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当时我正在一家热狗店打工，他出于邻居爱来帮衬一下生意，虽然我认为这小子只是单纯想出来吃甜筒罢了。
他要的依旧是巨无霸香草脆皮爆浆奶油黑巧克力芝士甜筒——鬼知道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名字，那家热狗店又为什么会卖这种口味。
这种甜筒除了霍金斯真的会有人买么。
那时候我虽然已经被强行划到创世的户口簿下，头上顶了一哥一姐一弟，但我依然没有搬家，这就导致我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我名义上的兄弟姐妹——扯远了。
那家热狗店开在中心公园里，店本体是一辆露营车，据老板说是以前和狐朋狗友们聚在一起时大家凑钱买的，现在他们各自远走高飞去了不同的城市，这车也就让唯一还留在本市的老板给继承了。
哇，真是天降横财。我看着老板占据了半个膀子的黑龙纹身，理智地选择不多过问。
在窗口后点餐、送餐的工作是一个同样来打工的小孩负责，而我则在更里面的车载厨房中制作客人的订单。
其实本来我是想着负责前台的，但老板上下打量了我几下，最终一拍手：“你去后厨吧。”
他最终给出的解释是“你的脸太死气沉沉了会吓到顾客的”，但我觉得他一身黑龙也没有多大资格来说我。
说到底就是看另一个小孩长得好看还会说话、就想利用人家多吸点顾客吧。
……又扯远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容易发散思绪的毛病。
总的来说，我在后厨忙的要死要活的时候，霍金斯却好端端坐在离店面不远的长椅上，悠哉悠哉地啃着我亲手做的甜筒。
啊。人生的参差。
“阿言，你想你的父母吗？”
等我好不容易忙活完、做到长椅的另一边，就听到我的双马尾邻居如是问到。
他舔着甜筒，却没有向我这边看一眼，好像只是不经意地想到这个问题，就马上问了出来。
“？”我拍拍被围裙压出褶子的衣领，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了：“说实话，不怎么想。”
一方面是因为我对他们的记忆仅限于二人的身份、以及何时遇害，对于曾经相处更是想破脑袋也无法回忆起一分一毫，自然是没有多少感情。
另一方面就是……我现在有了新的家人，没必要再缅怀根本不记得的过去。嗯，尽管我连这些“家人”的面都没见过。
“这样啊。”霍金斯低下头，看似专心地吃着甜筒，我却看出他是出了什么事，最终也选择闭口不谈。
他不愿意告诉我的话，那我是不会过问的。
那天我俩一起在长椅上坐到太阳落山，他吃甜筒，甜筒吃完便双手撑着膝盖发呆，我也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开口吐槽两句打工时遇到的奇葩事，例如有好多女性顾客只是为了看一看帅气的小前台，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要买点啥，被老板生气地轰走了，还在店旁边立了一块“排队不消费者罚款50”的黑板；例如明明是热狗店，却总是有人点奇怪的单，像是汉堡、烤串、奶茶……
我随便说说，他也随意地听，时不时“嗯”、“啊”两声附和一下，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的交谈了。
手机设置的特别关注音响了起来，大概是雷伊姐发过来什么消息。霍金斯看了我一眼，红色的眼瞳中满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雷伊姐找我，你自己回家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夕阳打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而他本身却让人感到毫无温度。
有什么东西在那时候悄悄地变了。
其实那个问题就算放到现在，我的答案也依旧——即使在我看过新的家人后。
嗯，没错，应该是一样的。
我一手搭在门把手上，面前是满屋狼藉，身后是狂阔天地。
一瞬间，想要撕毁领养证的想法从未如此强烈过。
我被创世领养后其实祂有想过带我回祂家(我仍对神为什么会在现实社会有合法的身份和财产一事感到疑惑)，但在我的强烈抗议下最终作罢。
开玩笑，我才不要认识更多小孩呢。
人际交往是一件麻烦的事，尽管它无法避免，但能少一件就少一件绝对不会错。
这世上麻烦的事有很多，打理人际关系算一个，为生计苦恼(当然现在被领养后算不上了)算一个，创世算一个。
而创世，祂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便是个大麻烦，现在又为我带来了另一个麻烦——
认亲。
这也就是我站在这栋豪华无比、浑身散发着我买不起的气息的别墅前的理由。
创世一手搭在我肩上把我往前推，我默默叹口气，顺着祂的力道推开门。
“！”下一秒，一柄白色长条直冲我门面而来，得亏创世猛的将我往旁边一带，否则此刻破裂的就不会是院子里的树，而是我的脸了。
我登时浑身发颤、手脚冰凉，不自觉地捏住创世的衣角。祂感觉到我的颤抖，将我往里面护了护。
随之而来的是个红发的男生，追逐着另一个四处逃窜的身影，口中不停地喊着：“G！你快给我停下！”
创世难得将不正经的气质收了起来，用严肃的语气批评道：“派厄斯！牧！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家里面闹，把小言都吓到了！”
正在追逐的两人显然没将祂的话放在心上，一溜烟蹿到了楼上去。
“呃……”创世转过头，我俩对视一眼，随后祂尴尬地挠了挠头，“咳咳……意外、这是意外，我们家平常时候还是很和睦的，嗯。”
刚才我的脑袋完全处于宕机状态，现在冷静下来后仔细回想，看似是红发一边倒的局面，但那位“G”却能一直逃而不被抓到，这两人确确实实只是在玩而已。
“……”我没说话，又往祂身后缩了缩。
创世带着我走进屋内，刚好碰到一人拎着刚才打闹的两个小孩从楼梯上走下。
白发，扎着小揪揪，戴着奇怪面罩。是上次送我回来的人——也就是创世说的德瑞克斯。
他手里的两个人还在不屈地挣扎着，特别是派厄斯，一边伸展着手脚、一边破口大骂。
德瑞克斯将头转到我们这边，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看到的，总之是对我们打了个招呼：“我再次重申，大人，看孩子可不是我的任务。”
这话是对创世说的。
他顿了顿，稍偏了头，我猜测应该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我身上，语气柔和下来：“你就是澹台言吧？欢迎。他们有些吵闹，希望没有让你受惊。”
这是对我打的招呼。
我疑惑地看向创世，祂只是对我眨眨眼，比了个“嘘”的手势，便去应付即将对祂进行说教的德瑞克斯：“哎哎，我这不是忙嘛，实在是没工夫啦。”
“既然领养了那就要负起责任！”
他身上的气质跟我第一次见到时完全不同了。
硬要说的话，那时候的德瑞克斯是冷硬的，并且对创世唯命是从，但此时的他明显更多了几分人性，且对于创世也不再那么客气。
我胡思乱想着，那边两位大人还在谈话，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撞上了两个小孩。
红发的，没听错的话创世是叫他“派厄斯”——他跟我对上眼后不屑地哼了一声，随之将目光移开。
这家伙的头上挂着一副护目镜，我注意到他脸上还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嗯，是个难伺候的主。
另一边的白发男孩，应该是叫“牧”，但我之前也听到派厄斯称他为“G”——他们兄弟间的昵称想来是我不能理解的，暂时先按创世的叫法来吧。
牧对上我的视线后反应甚是平淡，他仿佛对自己被人拎着的处境毫不在意，甚至抬起胳膊对我悠悠地挥了挥。
总觉得在这个家里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我躲在创世身后，捏着祂的衣角重重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