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记》澈清溪泠

26、第 26 章 “喂，

　　“喂，快醒醒！”
　　“喂，别睡了，你看大家都醒了，这么好的时光，你应该和大家一起的！”
　　“喂，快醒来呀，你都睡了这么长时间了，在不醒来，就没时间了……”
　　“喂……”
　　远远看去，在这安静惬意的小院里，只有商陆所在的地方，会时不时地吹来一股风，一会儿把地上的书吹得哗哗直响，一会儿又把椅子上安睡得人，吹得发丝乱舞，一会儿却又调皮的把那人的衣角给吹得折起，就像是有个孩子在恶作剧。
　　可那摇椅上安睡得人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仿佛一切外因都不能打扰她的好梦，然而，只有离得近些才能看出，这人其实睡得并不安稳，那时不时皱起眉，彰显出主人的情绪并不好。
　　商陆记得她明明在发呆，却不知怎的就睡着了，睡着就睡着了吧，还白日做梦，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商陆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不住地吐槽着“这晚上睡觉不让人安生也就罢了，这大白天的，也整这一出，还要不要人活了。”
　　可惜，即使知道是梦境，她也没有办法自主清醒过来，因为主动权没有在她手里，她只能跟着剧本，走一步看一步。
　　跟着人群一起走，商陆被迫挪动着脚，时不时被逼着和别人打招呼，尽管那人她压根儿就不认识。
　　“呦，你也来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女子向商陆打着招呼。此人一身鲜艳的红裙，身材瘦小，皮肤嫩白，长发及腰，只在发顶三分之一处扎着一红色的发带，真个人夺目耀眼，充满生机。
　　“可不是嘛，你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呢，好歹人多热闹啊！”商陆正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时，嘴却不听使唤的说出来这么句话。
　　“真是，哪哪都少不了你，走快点儿，别一会儿赶不上了！”红衣女子拽起商陆就走，看着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我去，这人谁呀，怎么劲儿这么大。”商陆不自在的缩了缩手，可惜没能逃脱，依旧被红衣女子拖拽着往人群里挤。
　　按理说，就商陆这体格而言，一般人想要拽着就走，都得好好掂量下，可这个红衣女子，简直就像是掂小崽子似的，拽着就跑了，与她那瘦瘦小小的身材完全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不科学！”在被拽入人群前，商陆心里还在吐槽着。
　　周围不乏有和她们目标一致的人，大家都着急忙慌的往一个地方奔去，有得疾驰如影，有得狂奔如风，有得闲庭漫步，有得走走停停，不管处于怎样的状态，所有人的目的地都出奇的一致。
　　商陆纳了闷了，就目前的情况来判断，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要去干什么，连个泄漏口风的人都没有，除了认识的人，相互之间打个招呼外，剩下的都是毫无言语的闷头往人多的地方挤，就像是候车室里的乘客。
　　商陆被迫着随着红衣女子一路杀将进人群，在她感觉终于要到达目的地时，前面突然多了许多的人，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就出现在了红衣女子和商陆眼前。
　　商陆仰头望着眼前的人山，不禁发出声感慨:“中国人真多呀，哪哪都是人挤人，连做个梦都是人山人海的。”
　　“嘀咕个什么呢，还不赶紧走？”红衣女子拽着商陆，作势要往人群里冲，嘴里还嫌弃的说着。
　　“没……没什么，就是感觉人太多了，在想怎么走。”商陆应着，心里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感觉，反正是在梦里，不管走到哪都跑不出这一亩三分地儿。
　　“这简单，交给我了，你抓紧了！”红衣女子不着四六的来了这么一句。
　　“啥？”商陆没听明白，呆愣愣地反问着，结果下一刻，突然就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地上的人怎么变得越来越小，还有，这红衣女的速度怎么越来越快，还有还有，她为什么会有种正在坐过山车的感觉。
　　等商陆回过神来，已经惊的说不出其他乱七八糟的话了，只剩下一句“oh,my god!!”在单曲循环。
　　原来，在红衣女子说完“抓紧了”三个字后，她和商陆就飞跃到了人群上空，地上人太多，前脚尖踩后脚跟的，着实累人，所以，不如走天路来的方便。
　　人群中不时有人抬头看着他们，却又无比淡定的低头继续走，好像这是件非常正常的事。
　　“女神！女仙！女侠！你是我偶像啊～……”商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线，十分兴奋的以单曲循环的模式吵吵着，用来表达自己超级high的心情。试想想，真人版草上飞哎，虽然是在梦里，可依旧相当的激动。相信每一个读过武侠小说的同学都会有一个轻功梦，梦想着自己有一天可以像小说中的大侠一样，拥有着绝世轻功，点水戏叶，一去千里，简直是节能版的人形飞机，集省时省力安全环保炫酷耍帅于一身，真的是居家旅行出门在外的必备技能呀！
　　“闭嘴，再吵吵你就下去！”红衣女子被烦的炸毛了，只得以此来威胁商陆这只烦人的话痨。
　　“哦！”商陆相当干脆的答应着，复又低头看着脚下飞逝的头顶。当然乖不过两秒的商陆，肯定不会真的就这么一直安静下去的，没过两分钟，天空就想起了腔调十分奇怪的歌声“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掠过山川湖海，飞过天涯海角，我要飞得更高，像鸟儿一样俯视大地……”
　　自认为作词作曲都相当完美的商陆并不知道，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红衣女子就有种将她丢下去做自由落体运动的冲动，并且还想再落井下石地踹上两脚，当然，此刻她也在酝酿着这种情绪，并且再考虑此种行为的可行性与实践性。
　　“真难听，真难听，难听死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在商陆耳边响起。
　　“耶？谁？谁？谁说的难听的？给我出来。真不懂得欣赏艺术！”商陆乍听到声音，反射性的就驳了一句，其实心里很是疑惑，在这前不见人儿后不见影儿的高空，独独只有红衣女子和她两个人，为什么会有第三种声音出现，而且距离她非常近，就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边在抱怨。
　　“又在吵吵啥？真想下去？”红衣女听到商陆抽风般的瞎嘚嘚，立刻就威胁道。
　　“呃呃……那个，这个，女侠，你刚刚听没听到有人说话？”
　　“听到了！”
　　“听到了？哎，听到了就好，我就说吧，怎么可能就我一人儿听到！”商陆听到红衣女子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倒霉悲催的，让她碰到这邪乎事儿，尽管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一直有个神经病在那瞎嚎，我还在想，怎么把她重新送回精神病院。”
　　“神经病？谁？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我正牵着的这只手～的主人！”红衣女子非常郑重的说道，可说出的话却有一种让人捧腹的冲动。
　　“正～牵着的～手～的～主人？”商陆顺着红衣女子的话重复着，立刻顿悟了，这是在说她吧，说她是神经病，这人嘴也太毒了吧，她不就一时忘情吼了两嗓子嘛，用得着把她归类到精神不正常的生物范畴中嘛。
　　“喂，女侠，你这样不好吧，咱是文明人，别这么出口伤人的，也就是我，皮糙肉厚心胸宽阔，要碰见个小心眼的，你这话一出口，保证又是一国际争端的导火线！”商陆故作老成的劝道，“而且，我说的是真的，刚刚，你难道真的没有听到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的声音？”
　　“呵～”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突然就松了手。
　　正等着答案的商陆，莫名的就看到了红衣女子邪魅的笑脸，虽是一脸的不怀好意，但眼神里却透着戏弄和玩笑。
　　商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做着自由落体运动，脸上一片淡定，心里却不断吐槽着，“虽然今天话多了点儿，扯皮了点儿，但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就弃我于不顾吧。尽管就目前的状态而言，摔，是摔不着的，毕竟是在梦里，可这女人也太没爱心了吧，说松手就松手，说丢就丢，像是扔个垃圾一样，也不事先招呼一声，也就我心大，否则，指不定被吓出个毛病来，最次的也得被吓醒。”这时候的商陆，是一点儿也没想起来，红衣女子刚开始时的警告。
　　眼瞅着马上就要一头扎进人堆儿里了，商陆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是落地的姿势都已经打了千万个腹稿，就等着那万人瞩目的一刻，结果……呵呵，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她又被捞回去了。
　　红衣女子看着商陆就要落到人群里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着她的衣领就把她给掂出了好几米高，那感觉，简直了，商陆到现在，心脏都还在那扑腾乱跳，没找到节律点。
　　“我说，女侠，女神，姐姐，咱能换个姿势不，这样掂着我，你费劲儿我也难受不是。”为自己的光辉形象着想，商陆不得不耍赖扯皮一番。
　　其实她现在的形象挺有喜感的，就像一幅熊孩子挨训图，只见一红衣女子轻侧身躯，面相前方，左手轻压着额角飞起的长发，右手向右下方倾斜，再往下看，只见右下方团着个人，此人手舞足蹈，似是在挣扎，头往后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扯着，仔细一看，原来是后颈的衣领正被红衣女子攥在手里，整个衣领呈后托式，可能被扯得不舒服，所以正向后仰着头说着什么，远远看去，就像是小时候常见的，熊孩子被母上大人教训时的画面。
　　“喂。我说，大姐，咱能不这么扯着吗，虽然我是女的，您，也是个女的，但这毕竟是在半空中，一不小心，您手滑了咋整？当然，这机率小的可怜，我想，也不会这么凑巧的就发生在我身上，可这话又说回来了，我这衣服质量可真不怎么的，经不起您这么个扯法儿，您这要是一不小心给扯坏了，您是没啥损失，我可就'一片光明'喽。”
　　“那又怎样。”红衣女子一本正经的回道。
　　“那又怎样？不是，女侠，你怎么能这么毫不痛心的讲出这样的话呢，你的良心呢？你的愧疚感呢？你的底线呢？”商陆继续扯皮中，“好歹现在咱俩还是一个阵地中的兄弟，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一片光明了不打紧，反正没人认识我，也看不清楚我的样子，顶多会好奇一下，那放飞了自我的肉条。”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你不一样，你这么风华绝代的，就这么拎着团放飞了自我的肉团子，多有损您光辉伟大的形象啊。”
　　“呵～”红衣女子回头朝商陆笑了一下，然后就这么……又松手了。
　　“喂，不是，女侠，您这丢沙包呢。闲着无聊也不能这么玩儿吧！”商陆第二次被丢下，继续自由落体中。她算是明白了，今天遇见不是女侠，是女腹黑。
　　本着摔不死就不算有事，商陆无比霸气的做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就放任自流了。
　　“哈哈～你真好玩，你怎么不害怕呀？”又是贴着耳边的话。
　　商陆皱了下眉，然后又像没事儿人一样掏了掏耳朵，弹了弹不存在的耳屎，十分正经的说了句:“何方神圣，速速现身！”
　　说也奇怪，就在商陆话落的那一刻，她的右手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粉晶晶的糯米团子，大概也就人类小孩四五岁的样子，穿一身藕粉色的对襟襦裙，扎着俩丸子髻，一双大眼睛卡巴卡巴的眨个不停，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说，小孩，你从哪来呀？你家大人呢？”商陆十分淡定的问着，好像突然出现的人在她的预料之中一样。
　　“嗯？你能看到我啊？真奇怪？为什么你能看到我啊？”小团子好奇的歪了歪脑袋。
　　“什么叫能看到你？你这么大个人，杵在我脸前，怎么会看不到。”商陆盯着眼前的小孩，十分认真。
　　“真的？太好了，终于有人能看到我了。”小团子委屈的瘪瘪嘴，“你看下面那么多人，他们都看不到我，我和他们说话，和他们玩耍，可是，他们自始至终都看不到我，就像我根本没存在一样！”说着，眼里就要掉金豆豆！
　　“哎哎～别介，先别哭，呐，先给我说说，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商陆不怎么会安慰小孩子，只能手忙脚乱的胡乱拍拍小团子的脑袋。
　　“那是……”小团子靠着商陆，开始了她漫长的故事。
　　这边，商陆在认认真真地听故事，顺便再母爱泛滥一下，那边，红衣女子可是急得都炸毛了，就差把地皮都掀开三层，看看商陆是不是躲在下边。
　　在红衣女子第二次松手丢下商陆的时候，她其实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的，毕竟商陆太嘴碎了，她真的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就在商陆快要到达人群中时，突然就不见了，就那么的没有一丁点儿预兆的消失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人要是找不到，她可就彻底完了。”红衣女子郁闷的揪了揪散落在胸前的头发。
　　人入轮回度三世，明为人暗为鬼黄昏逢魔，三位一体，缺一为憾，缺二为残，三者皆无，则为空，无灵智之体。
　　正应为此，所以红衣女子才会如此慌乱着急，若商陆消散于此界，那么，世道变更，轮回无序，时间错乱，此间必会倾覆，而与之相连的外界，则会大乱。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红衣女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掐诀念咒，寻找着商陆所留下的蛛丝马迹。
　　反观商陆这边，那可是无语无奈无求生欲，她已经被这个爱掉金豆豆的小团子，折磨的崩溃了。
　　这小团子名为春，隶属四季。没错，就是那个春夏秋冬的那个春。谁能想到，这唤醒万物的春，竟然是这么个粉雕玉砌的糯米团子，而且还是个爱哭包，那金豆豆掉的，瞅瞅商陆那滴水的半截睡衣袖子，就可想而知。
　　“我说，小祖宗，咱能好好说不？别再掉金豆豆了，我这都没地方接了，您能为咱这可怜的睡衣想想不？”商陆瞅着哭的正起劲儿的春团子，十分头疼的说着。
　　也是，不论是谁，碰见个三句一哭，两句一掉泪，还得抱着别人的衣袖当抹布的泪包包，都会头疼的。
　　“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四五六的春团子，反倒是抽的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