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玫瑰》席拉的海盐

4、“故技重施”

　　林纪挂了电话后，坐在只有自己的办公室里，没开灯，拉着窗帘，显得有些昏暗。
　　她叹了口气。
　　林纪刚刚回了家，她看到的无非就是她记忆中令她痛苦的画面，再看满地的血迹和白布下小小的脸庞，她一样喘不过气，一样的痛苦。
　　救护车带走了女儿，这次她没有跟上去。
　　跟上去做什么？她觉得也不需要她再签一遍死亡告知书了吧，剧本有需要会告诉她的。
　　随着人群散去，楼道里静的可怕，还若有若无的透着一些铁锈味。
　　林纪无力的瘫靠在墙边，双目无神，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也不懂剧本到底想让这个故事的走向是什么样的。
　　不过，不需要她纠结了。
　　“林女士，您好。”
　　一双鞋映入了林纪的视野中。
　　林纪抬头望去，何薇在她面前站定，被俯视的感觉，并不舒服，哦，不，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应该是叮当。
　　林纪面无表情，“你来做什么？”
　　叮当并不在意她的冷漠。“林女士，见到想见的人了吗？”叮当微笑着面对她，好似一个关心他人的好人。
　　林纪莫名觉得她的微笑很不怀好意。
　　“你想说什么？”林纪撑着站了起来，与叮当平视。
　　叮当还是笑着，“林女士，你的愿望算不算实现了呢？”
　　林纪突然想到自己接受邀请来剧院的目的，瞳孔猛的一缩，瞬间移动到叮当的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们说的见，就是让我再次看到她的尸体吗？”双眼猩红，林纪满眼都是疯狂，双手渐渐收紧。
　　但是被挟持的叮当却没什么反应，“您可是一直在试图改变剧本内容呢，忘了吗？我们剧院的表演守则，违规了我怎么能让你好好见到小桃呢？”脸上的官方笑容一直没褪去。
　　林纪手渐渐松开，无力的垂下。
　　“你们想要干什么。”林纪感到很崩溃，她只是想见到女儿，见到那个人。
　　“哈别气馁啊林女士，您别忘了，完整演绎剧本我们会完成您的愿望啊，您的愿望，可不止见女儿哦~”叮当看着林纪，意味深长。
　　林纪抬头看她，皱了皱眉，闭了闭眼。
　　“需要怎么做。”
　　叮当一勾嘴角，“很简单，五年前，林大夫那场手术怎么做的，明天还怎么做就好。”
　　林纪知道她说的是哪场。
　　“好。不过，你要保证，我的愿望能实现。”
　　“当然，我们剧院十分守规矩的。”
　　林纪哼了一声，“那不见得。”
　　叮当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她该去温室看看她的花了。
　　思绪回到现在，林纪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打开，是莫余他们。
　　“林姐..你还好吗?”孟稚一脸担心但又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们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感觉?”相比对面沉重的氛围，林纪自己倒是轻松自在。
　　孟稚自然有些奇怪，“林...”
　　林纪起身，安抚似的拍了拍孟稚的肩。
　　“别怕，我没事。”林纪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是在担心我女儿的事，但是，它已经发生过了对吗?我没办法改变的事情，我们就不必再管了。”
　　Space皱眉，“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纪抬头看他，眼底的情绪毫无波澜。
　　“怎么办?能怎么办?走完剧本吧，我的愿望只不过是再见一面我的女儿，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林纪苦笑了一下，不过space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但是她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他也不好再问。
　　“好啦~”林纪像是释怀了一样，“我们好好走完剧本吧，离开这里，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觉得我是时候学会放下了。”
　　“那凶手呢?你打算...”
　　“我打算?你是觉得我的目的绝不如此是吗?小伙子，你是年轻，但是别瞎猜测别人的心思。”
　　林纪突然冷下了脸色，似乎是被Space的话气到了，Space 张张嘴，没再说什么，他没资格管别人。
　　莫余看着林纪，他们认识不久，但是一个失去女儿的时亲，到底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消化好这种痛苦的情绪呢?
　　他们也无法猜测林纪怎么想的。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林姐你早点休息。”莫余只能选择顺林纪的意，就拿她想做什么，也得征求剧本的同意吧。
　　“嗯好。”林纪又恢复了轻松愉快的笑容。
　　四人准备离开，林纪叫住了莫余。
　　莫余回头，“怎么了林姐?
　　林纪来到他的面前，“你有带你的工牌吗?”
　　“工牌?”莫余一掏兜，“哎，还真忘了放下了。”莫余拿出刘清文的工牌。“怎么了吗？”
　　林纪拿过工牌，“给我用下吧，明天还你。”
　　莫余并不知道林纪要刘清文的工牌做什么，点点头，就出去了。
　　当办公室再次变得安静，林纪走到窗边，迎着月光，看着工牌上的照片。
　　“你说，为什么，不能让我再见你一次呢?”林纪就那么看着，眼底显出了温柔。
　　莫余回到了刘清文家里后，发现这个院长的家庭布置都表现出他的独居生活，但是冰箱里摆了很大一盒蓝莓。
　　“又是蓝莓?他就这么喜欢蓝莓?”莫余很是疑惑，直觉告诉他刘清文并不只是简单的配角，但是他没证据。
　　晚上，莫余走向卧室，看着简单的布局，倒让他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指向刘清文这个人。他打开了床头柜，里面除了几份医院相关的文件，就只有一个笔记本，笔记本打开，莫余一愣。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个年轻的女人，领着个六七岁的女孩，两人笑的都很开心，看起来照片的背景是个公园，而女人，正是林纪，小女孩也应该就是小桃了。
　　笔记本简单写了两句话:“小桃爱一切桃子甜品，林纪爱蓝莓。”
　　蓝莓..林纪？林纪爱蓝莓？那些蓝莓...
　　一个猜测在莫余心中生成，但是他不能完全确认，是双向的吗？
　　莫余躺在床上，他想来想去觉得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他转头定了一个闹钟，决定明天早点去，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
　　闹钟定好之后，他刚放下手机，就感到困意来袭，是今天太累了吗...
　　第二天早上醒来，莫余觉得自己睡得还不错，都自然醒了...
　　等等，自然醒？！
　　莫余从床上弹起，立马拿起手机看时间。
　　“十点？！！”
　　他的闹钟没响吗？他有那么累？？
　　莫余开车赶到了医院，一路上跟同事打招呼，正好看到林纪从病房走出来，正在和旁边的护士说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林纪也注意到了他。
　　“哎院长，今天迟到了啊~”林纪调侃他。
　　莫余尴尬笑笑，“啊...林大夫你在查房啊。”
　　林纪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顺着他，“对啊，我手术都做完一台了。哦，工牌我放你桌上了昂，我先走了。”说着林纪要离开。
　　莫余突然想到了昨晚的照片，想试探一下。
　　“林大夫，我今天带了蓝莓，要不要吃？”
　　林纪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闭了闭眼，暗暗深呼一口气，转身对着莫余微笑。
　　“哦？是吗？我不太爱蓝莓哎，不过院长带的，我没有不吃的道理，等着我查完房就去哈。”说完林纪就走了。
　　虽然林纪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但莫余还是看出了一点蹊跷。
　　林纪身上的秘密是什么呢？
　　林纪回到办公室，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她了。
　　叮当听到声音，转身对着她微笑。
　　“林女士，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林纪向她伸出手，“我要的呢？”
　　叮当也不恼，坐下，拿出来平板放在她面前。“林女士吃早饭了吗？如果吃了，可能会不太舒服。”
　　林纪拿过平板，上面的东西是让人看一眼就会犯恶心的程度，她能认出来那是谁，是她的前夫，死了。
　　死法和小桃有相似之处，不过，他最后，变成了并不完整的好几部分。
　　林纪了解了大概，就扣住了平板，幸亏她还没来得及吃饭，要不然现在她一定会在卫生间狂吐。
　　不过，这是他应得的。
　　叮当笑着看向林纪，“满意吧林女士？”
　　林纪没看她，“这是他应得的。”
　　死的人，是林纪的前夫。
　　婚前的百依百顺，让林纪没能认清他的真面目，他开始家暴。女儿出生后，他对小桃也是毫不手软。林纪受够了他，在女儿两岁时和他离婚，去了另一个城市，成功应聘了现在这所医院。
　　叮当没搭她的话，“我们办事，您放心。您今上午那场手术真是太完美了，只是一个小口子，就能让人过几天莫名大出血而亡。哇塞林女士，要是你是杀手，我觉得您会干的非常优秀。”叮当似乎有些兴奋，还情不自禁的鼓掌，似乎真的在为林纪庆贺。
　　林纪走到旁边坐下，“所以，我能离开了吗？”
　　叮当收了一些笑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别急啊林女士，您的愿望可还没完成。鉴于您呢，表现优异，我现在给您两个选择，一是离开这里，完成你的剧本还原，回到现实衣食无忧；二是留在剧院，我们会为你创造一个乌托邦，留存你的灵魂，为你摆渡。”
　　叮当轻笑，“怎么样？”
　　林纪听后有一丝震惊，这个剧院，毫不简单，灵魂摆渡？
　　“我的乌托邦？什么意思？”
　　叮当走到林纪面前，“所念所聚，便成乌托邦。”她微微俯下身，“林女士好好考虑一下，我给你一个小时。”
　　叮当说完准备离开。
　　今上午，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之时，林纪做了一场手术。那场手术，她杀死了杀害小桃的凶手。但是，她当年没能杀死那场灾害的主使——她的前夫。
　　但是她想要的不是这个......那个恶鬼死了，她的小桃就能回来吗？他......就能回来吗......
　　她已经没有一切了......为什么不活在美好的幻想里？她或许还能再见到她爱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她想说“对不起”。
　　“真的所念皆有？”叮当脚步一顿，笑出了声，回头看着林纪。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林纪皱眉看着她，“要我怎么做？”
　　叮当笑着，“下个剧本，剧院会安排你成为死亡角色，你只需要配合剧情死去，剩下的，我们会为你安排好。”
　　叮当这次没再留恋，“下次见，林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