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验》kaoje

8、第 8 章 (他的

　　(他的视角)
　　回过神来我站在街道上，初夏的风轻轻吹，门口的小店还没打烊，宁静而悠远。
　　我去店里买了瓶汽水，老板娘问我小伙子放假了？我说陈婆你记性真差，我毕业好久了。借着玻璃上的反光，我发现自己变年轻了，算了好不容易过个生，就当在做梦吧。
　　熟悉的街道，没被清理的花花草草。我拔了朵花，野狗对我乱叫。我踢了它一脚，大黄你别烦我，哥我随便瞧瞧。
　　上了公车，一人一座摇摇晃晃，打开窗把头伸出去吹风，司机骂我不要命，我怂了。
　　我想见一眼曹青青，她生病的时候一直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超漂亮。我去看看，要是骗我以后去她墓前笑她。
　　有个小男孩掀小姑娘的裙子。真贱，长得清清秀秀干这破事。人老了就爱管闲事，我准备过去打他。手一伸却发现那小孩和我小时候一样一样，我喊了声曹知行，他回头了。还真他妈的是我，怪不得我妈说七八岁狗都嫌。
　　我和他一起回家，钥匙还是放在那，也不怕被偷家。我妈老不回来，小孩哭了。好吧，今天我陪我过生日，也算给自己少个遗憾。我给小孩做了个蛋糕，又把他哄睡着了。我妈回来的时候开门声特响，生怕吵不醒小孩。我低头看手表，还差一分钟就到十二点了。曹青青你可真能熬啊，怪不得生病。我想过去抱抱她，可身体开始消散，我喊了声妈，她好像听见了，抬头看我。曹青青果然没骗我，长得真好看。
　　第二次见到小孩时我回到了二十八岁。穿个西服像个白领，在路边看到曹青青急着去医院，我知道我妈要去救人，送了她一程。一路上她急得没时间看我，下车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就跑了。真不亏是你啊曹青青。
　　在商场看到一个小孩靠着玻璃发呆，我敲了下玻璃和他对视了。果然是曹知行。他让我吃口长寿面，我让他自己吃，他过的好我就过的好。
　　江景好美。小孩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跑了。我和女朋友大学毕业认识的，前几年过得甜蜜蜜，我放假去找她发现她在和别的男人亲嘴。小孩安慰我别伤心。长这么大被一小孩安慰真丢脸，他问我要不要坐库天轮，那是我们城市的地标。
　　小孩说他喜欢我，脸涨的特红。
　　我亲了他一下，说曹知行也喜欢曹知行。
　　回去之后我看手机 ，发现前女友的微信我还留着，忙把她删了。过了一会她却打电话问我为什么删她。我闷着气不说话 她却说学长我错了，上次不该放你鸽子，过会请我去老地方吃饭。
　　等等，她叫我学长？
　　带着疑感我去了饭店，前女友隔老远跟我招手，讲了几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她决定明年去我的公司上班？什么她要在这个城市租个房？她为什么拉我的胳膊啊，我们关系很好吗？我跟她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说你有病吧。当初追你死不同意，现在后悔晚了，姐有男朋友了。过了一会来了个人接她，也跟我说学长好，是绿我的那男的。
　　靠？我草？我的生活好像出现了点变化，是十年前的那小子干的吗？
　　三十七岁那年春节，在家里给我包饺子的曹青青晕倒了。去医院一查说是肿瘤，长在脑袋里，晚期治不了了。曹青青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她说舍不得我，说以后没人照顾我了。
　　日子过的很快，曹青青死在我生日的前夕，孤独地躺在纯白的病床上又瘦又小。安葬之后我哭了一天，一看到曹青青的照片就难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家门口，门一推开有个人在等我，是曹知行。
　　好久不见。
　　我和他上床了，只有曹知行最爱曹知行，最懂曹知行。
　　走的时候我让他多去看看曹青青，用他的眼圆我的愿望。心存狡幸地睁开眼，发现曹青青在给我切西瓜，她说同事送的，特甜。我忍不住哭了，她跑过来抱住我说乖宝你怎么了，我说曹青青你还好吗，你的肿瘤呢？她说几年前就切了担心个屁，我的乖宝快过来吃西瓜。
　　谢谢你，曹知行。
　　四十几岁的时候去看了一场樱花，特美。想和曹知行一起看。他给我倒了杯红茶，我们说下次再见。
　　四十八岁的时候曹青青去世了。我不难受，因为她死的时候脸上挂着笑，特幸福的样子。我去灵堂和曹知行一起给她上了柱香。
　　曹青青我来看你了。
　　我俩一人一碗长寿面，想活到一百一十岁。
　　六十八岁的时候我开始咳血，我好像活不到一百一十岁了。我给曹知行带了个手工蛋糕，一人几口才咽下去。
　　他跟我说下次再见，我不敢回答。
　　七十七岁的除夕我住院了。四月初医院窗前的樱花开了，好美啊。想和曹知行一起看。只差两个月了啊…
　　　曹知行对不起。
　　我爽约了，曹知行我好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