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社交恐惧症怎么破？》荼北

39、第三十九章 甜与苦

　　祁闻哭累了，在谢淮庭的怀里缓缓睡着。
　　谢淮庭让祁闻枕在他的大腿上，一手轻轻覆在祁闻的头上。祁闻逐渐睡熟，他却毫无睡意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这次的考试对于祁闻来说似乎非比寻常，究竟是什么？
　　祁闻…一直很肆意、张扬，有的时候却又显得不得已，似乎有什么一直拘束着他。
　　但祁闻从来不和其他人说，而是自己埋到心底。
　　消化了吗？还是一直积压？谢淮庭无从得知，只能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多陪陪他。

　　祁闻是被噩梦吓醒的，他梦到白施玉派人带他去国外，他不同意，照顾他的阿姨就和那些黑衣人一起，把他往车里推。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他被拉扯进车厢，车门砰的一声关紧，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猛地睁眼下意识伸手去抓，碰到了什么东西，迷迷糊糊的脑袋逐渐清醒。祁闻眨眨眼，这才看清原来是谢淮庭的衣角。
　　谢淮庭察觉到动静，也慢慢睁眼侧头去看时间，凌晨五点。
　　他抬手轻轻揉着祁闻的脑袋，帮他理顺发丝，“做噩梦了？”
　　“…嗯。”
　　谢淮庭眼下一片青黑，姿势和昨晚的大差不差，祁闻稍稍一想就知道这个傻子这样搂着自己睡了一夜。
　　“要去学校吗？”，谢淮庭有些担心，他是不想祁闻去学校的，虽然班里的同学都很好并不会多嘴，但……
　　“去。”
　　祁闻似乎没过多犹豫，无论如何逃避，最终都要面对，那不如一开始就直面。
　　谢淮庭眸光微动，祁闻总是…出人意料，无比坚韧。

　　磨磨蹭蹭收拾好，顺路去拿了祁闻的书包，两人到学校时，班里也没几个人。
　　祁闻在门口顿了几秒，抬步走进教室，谢淮庭侧头看他，面上的表情和平时相差不大，没人能看出他昨晚曾经痛哭，那个祁闻又穿上了保护自我的外衣。
　　这样的祁闻沉静、无所不能，却让他心头颤动，他害怕这样的祁闻，平静得可怕，似乎某一日就会沉入某片湖底。
　　他忍不住抬手牵住祁闻的手，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祁闻微微侧头轻轻回握，走到座位坐下。
　　人逐渐到齐，祁闻在座位上安静刷题，似乎和往常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今天是语文早自习，老杨却抱着一摞数学试卷走进来，祁闻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试卷，手不自主轻轻颤抖。
　　老杨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温柔，“去发给同学们吧，这次的试卷你做的很好，不过…有几道题型太新，大家的证明步骤都不太规范，我上课时再仔细讲讲。”
　　祁闻垂眸点点头，抱着试卷走回座位。
　　赵卿雨和其他同学其实也都知道祁闻没能成功保送，但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清晨刚到教室，看到祁闻状似无事坐在自己位置上刷题，大家心里都不太好受。祁闻有多优秀，大家心里都知道，却无法改变这次他没有发挥好，遗憾错失机会的事实。
　　早读开始，教室里响起读书声，正好掩盖了窃窃商讨声。一颗奶糖、一个奶油泡芙、一袋黄油曲奇……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夹杂着便签上安慰的话语，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小框里缓缓传向祁闻的方向，谢淮庭看着满的快要塞不下的小框，又塞了一块黑巧进去。
　　赵卿雨双手放在桌下，一手抱着小框，一手腾出来扯了扯祁闻的衣袖。
　　祁闻过了一会儿才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他一眼就看到了赵卿雨怀里的充斥着各式零食和各色便签的零食筐。赵卿雨什么也没说，把零食小框塞到他的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祁闻反应片刻，拿起一张贴在奶糖上的便签，“心情不好的话，不如试试吃一点甜食？”，黄油曲奇上贴着草稿纸的一角，上面还带着一半的数学公式，“这是我最爱吃的黄油曲奇了啊，也就你有这待遇了”，“真正的实力，从不只看一次结果”……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祁闻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塞到嘴里胡乱嚼了嚼。
　　很甜，很苦。

　　这一天之后的日子似乎被按下了加速键，题海又一次席卷，刚查到结果时的无法接受、地裂天崩也渐渐变得能接受。整个班级逐渐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时间的流逝也越发快了起来。为期一周的寒假很快也到了。
　　祁闻站在课桌前收拾书包，时不时朝谢淮庭看去。白希要去出差，打算带他去瑞士转一圈…这也就意味着，这七天他和谢淮庭不可能再见面。
　　还挺舍不得。
　　“只是一周，怎么感觉还没分别，闻小闻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谢淮庭过来揉他的脑袋，这家伙这些动作倒是做的越来越熟练。
　　祁闻抬手打掉他乱揉的手，“想多了。”
　　高中生最期待的就是假期，更别说是高三生。教室里的人早就走光了，谢淮庭垂眸看着祁闻，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我已经开始想了…男朋友。”
　　祁闻眼睛睁大，尽管知道大家都走了，但谁又知道有没有人折回来。
　　偏偏谢淮庭依旧挑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喉结，祁闻皮肤嫩，就这几下喉结已经开始泛红。
　　终于还是他先忍不住，“…去厕所，快点。”
　　谢淮庭笑着拉起他的手，“好，大少爷。”

　　白希靠着车门望着校门发呆，手上还点着一支细烟。学校里人都快走光了，她却连祁闻的影子都没见着。把烟掐灭随手扔进垃圾桶，正打算拿上外套进学校找人，就见祁闻和谢淮庭打情骂俏地从学校里出来。
　　…果然是去鬼混了。
　　祁闻有些心虚地扯了扯衣领，朝白希招招手，“小姨。”
　　“嗯”，白希抱着手勾唇看向谢淮庭，“小谢？”
　　谢淮庭这才从祁闻身上移开视线，跟着打了招呼。
　　白希点点头，“正好顺路，一起上车吧。”
　　又转向祁闻，“我们直接去机场。”
　　祁闻点点头和谢淮庭一起到后座坐好，白希知道他们的关系，但…谢淮庭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他想着微微侧头朝谢淮庭看去，正好撞上某人含笑的眼眸。
　　…这也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