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贰壹捌

23、中考

　　倒计时终究是变成了1。这天，白墨去看考场，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她会和刘豫安一场。
　　进了考场，白墨再一次折服于自己的第六感。可不吗，那正中间坐着的是谁？
　　白墨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中考时可能不够专注。但也有些庆幸，她觉得这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中考前夜，她已经计划好了考后要做的事。等待着一个没有作业的痛快长假。
　　白墨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没能超常发挥，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呢？她甚至在想，要不语文空两个阅读题吧，要不理综空道大题吧。要不不去争公费名额了，不在最好的校区念书又能怎么样呢？
　　辗转反侧，她还是决定尽最大努力应考，不然是对不起自己一年来的付出和爸妈的期望的。见不到就见不到吧，没准忘了更好呢？或者，万一他超常发挥了呢？
　　白墨决定把一切交由天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她听着学校广播轻柔婉转的音乐进了考场。
　　第一场前，刘豫安举起拳头：“父亲，中考顺利！”白墨与他碰拳：“嗯，你也是，考不上公费我瞧不起你。”“好的，我一定考上公费！”他又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前高了半头的少年和两年前她第一次凝眸注视的少年渐渐重合到一起。
　　两拳相合的一刻，白墨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怕是两年来最近的距离了，她快乐，又紧张。本来是想好好地说些祝愿词，奈何一对上他就自动触发毒舌属性，说的话又是有些伤人了。
　　唉……
　　两天的征程结束，初中三年落下帷幕，天空也配合地滴下小雨，缓缓冲刷着校园里属于这一届学子的痕迹。雨帘中穿梭着许多狼狈的搬行李的身影，但这些身影无一例外，都是极欢快恣意的。
　　真快啊。
　　白墨收拾好东西，拿着纸笔和手机上楼，探了探头，他在。她徘徊许久，还是叫住一个男生：“同学，麻烦叫一下你们班刘豫安。”
　　他发梢被打湿了，脖颈上也挂着些水珠，显出别致的好看。“怎么，父亲，是来跟我合照的吗？”他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不是，奇总在吗？”
　　“奇总”是二人初二的同学，初三仍跟刘豫安一个班。怎么可能是找奇总呢？只是白墨太紧张了，需要找个体面的说辞。
　　“啊，原来不是找我的啊，”他低下头去小声道“奇总还在收拾行李。”“嘶，这样啊，那找你也行。”
　　他抬起头。“可是我这个手机是爸爸的，跟你合照的话可能不太方便，你回家以后挑一张你最帅的照片发给我，记住没有？”“好的。”“还有啊，你跟我儿媳都是邯郸的吧，暑假去找你们玩，你俩乐意当导游吗？”“当然乐意了，只要我俩家长放我俩出去，我们一定当称职的导游！”“嗯，那回去也记得把你们电话发我，有事联系你们。”
　　其实白墨本就是抱着合照的心思来的。可是，她忽然想到，他是有女朋友的。既如此，合照是不是就不太合适了呢？会不会惹小姑娘生气呢？还是算了罢。也因此，她在措辞中一直用的是“你们”。
　　“这给你。”“是要签名吗？”“不是，你一会自己打开看。拜拜！”白墨仓皇地逃走了。过楼梯角，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微微抬着头，这是一个最不容易掉眼泪的站姿。
　　还是没有勇气，还是需要顾虑太多了。或许以后真的不能再见，或许手机里就只有两年前那张截图。
　　纸条上，用西班牙语写着“感谢你让我的生命变得丰富多彩，勿忘我，你的父亲。”西班牙语，因为他喜欢的俱乐部在西班牙，不知他能否辨识出来呢？白墨不懂自己为什么连这样一句普通的话都要如此含蓄遮掩。
　　下面附着汉字“前程似锦”。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话，但写的太匆忙，字迹并不好看，有些遗憾。可是遗憾的事远不止这一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雨还没停，有点堵车，白墨一直低着头，不太开心的样子。爸妈误以为她考试失常，便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