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双夏》韩睿意境夏

3、灰色六月 我只记得一

　　我只记得一句话，不经历高考的人生是残缺的人生。——题记
　　两天的高考像黑色的星期五，表面上看似是在平稳中过度，其实，每个人心中都翻滚着洪流热浪，周围的气氛也是出奇的凝重，闭上眼睛轻轻的聆听，你就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行进的好慢，还时不时会有站在悬崖上听风声吹过的幻觉，哎，被称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两天就这样过来了，无论结果怎样，总算过来了。
　　穆名在考完最后一场后并没有骑车回家，而是推着车子在他熟悉的环境中又重温了一遍。规整的教学大楼里有他三年中的大部分回忆，走进去，熟悉的回廊，摸过的扶梯，学习过的教室，他都看了一遍，脸上是微锁的双眉，他不禁大喊一声“啊——”，随后而来的是回廊里的回音，好清晰的回音，就像是朋友门一起在呼喊，还有课堂上的味道，久久地久久地在在教学楼里回扬盘旋。
　　穆名推着单车来到了食堂，在往常食堂里的高烟筒早就开始冒烟了，而今天，它显然没有了往昔高傲，不再冒烟，也听不到同学们翁翁哑哑的挤着买饭的声音，只看到了紧锁的铁门不是时候的关闭了。穆名透过玻璃看到了自己时常坐的那个位子，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在那吃饭时的情景，还有林至、燕子，当然，还有曾经坐过的夏茹。穆名把贴在玻璃上的脸收了回来，抬头看了看大大的屋顶，静静地仰望天空，心里在想可能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
　　天有点暗了，穆名来到操场。青水一中的操场是省级优秀操场，真的是可以达到心旷神怡的境界。穆名围着操场跑了一圈，他在其间想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跑了这一圈他却用了10分钟。他停下了，倚坐在足球柱旁边，望着主席台，扫视了操场的一切，看着逐渐落去的太阳，想到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是啊，高中三年的爱，恨，快乐，伤痛就在这一刻结束了。穆名不敢相信，可是无法不信。
　　太阳下山了，穆名回家了．．．．．．
　　高考后的第一个晚上，城市里的灯光比平时晚熄灭了许久许久．．．．．．
　　铃——铃——铃，8点时，林至打来电话，穆名还在床上熟睡呢，头发乱乱地接听电话，“喂，找谁啊”，“是我，起床了没，今天和燕子约好了出去郊游，去青云山，走啊，快点”，“哎呀，我昨晚4点睡的觉，好困啊，什么，什么，去青云山？等等几点？”。可能是睡意还未退的缘故，穆名意识还有点乱，这才明白是去青云山郊游。他乐的马上想去，从床上猛的跳起来，夹杂着高考后的喜悦和天气的美好，动身出发，电话那边说话了“喂，在听吗，你疯了啊，怎么你那边好乱啊，9点在我家楼下集合”，“好”穆名爽快的答道。
　　赤脚就去梳理自己，可是在镜子前一站，傻眼了，两个好大好大的黑眼圈啊，都是昨晚上网上的太晚了，可怎么出去见人啊，要知道，穆名可是非常注重自己形象的，这下．．．．．．穆名马上找来消除疲劳的药膏抹在黑眼袋上，慢慢的揉，半个小时过去了，是好点了，可是还能看出来，这下，他也没办法了。时间快不够了，穆名穿上李宁运动鞋，运动装，提着一个大包，走到冰箱前，就是一顿“狂轰乱炸”，背包半瘪着，可冰箱却全瘪了，不管了，背着背包就往外冲，踏上脚踏车，耳朵里塞着耳机，开路了。
　　燕子和林至早在楼下等他了，他可能是忘了眼袋的那个问题，全然不顾的靠近他俩，和他们打招呼。林至和燕子却傻了眼，盯着穆名的眼睛在看，穆名这才想起来自己眼袋的事，马上捂着眼向后转去，“哈哈——哈哈——哈哈哈”随后便是林至和燕子的笑声，这时林至家的猫咪竟然在窗台上，因为笑声而向下张望着，肯定在想“乖乖，主人怎么了，大早上的，有什么好笑的，这人类真有趣，睡觉去了”，估计是打扰了它的休息，“嗖”一下便不见了。
　　穆名转过身来，狠狠的敲了他们俩一人一下，说：“看吧，看吧，有这么好笑吗？”，“穆名，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整的和熊猫似的”林至说，“上网太晚了，嘿嘿，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说，燕子等不急了，叫道“活该，要你那么注重形象，这下．．．．．．”又是一阵笑声，“什么啊，还笑，我注重形象，完全是为了市容着想”穆名狡辩道，“我呸！”林至和燕子一起呸道，三人都笑了，笑得好灿烂，好痛快。林至突然停下来说：“要不要叫上夏茹”，“不要了吧，你看我这形象，再说，她妈妈家教很严的，肯定不可以的”，穆名也停了下来，不情愿的说道，“打个电话问问吧，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燕子也停了下来，补充道：“那——”，还没等燕子说完，林至就拿出了手机开始打了。穆名疑惑的马上要问是谁的手机，林至示意到，先不要打断，继续打电话，打通了，电话那边嗡——嗡——的响着。“喂，您好，请问您找谁？”夏茹礼貌的问道，“林至咳嗽了一下，呵呵，我是林至”，“啊，林至啊，呵呵”，那边喜出望外，“那个，我们今天要去青云山郊游，你去吗？”林至直截了当的问道，“我可能去不了，刚高考完，还没下成绩，我妈不会愿意的”，此时，那边也传来了夏茹妈妈的声音，“是谁打来得电话啊，什么事啊”，“是．．．是同学，来借书的”，“好了，不聊了，我去不了的，祝你们玩的高兴，拜”，林至轻声说了声再见，电话那边便挂掉了。穆名显然有些失落，燕子拍着穆名的肩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恩，走吧”，穆名答道。
　　三人在柏油路上骑着单车，直奔目的地，路上笑声不断．．．．．．
　　徜徉在笑声中，不知不觉已到达青云山底。天气也怪，开始热了起来，三人头上都有汗溢出，他们把车停好便爬山去了。青云山树木有密有稀，草树错落有致，真是养人心气的好地方。三人背着包一起快乐的爬着。穆名显出有些累了的样子，停了停，低下腰，喘了口气。燕子注意到了穆名的停下，在前面大喊：“小天王，快走啊，一个男生，体质这么差，快啊”。穆名抬头看了看燕子，然后顺手摘了一朵花，背过手去，跟了上来，站在燕子面前，说：“看，这是什么，漂亮吧”，说罢，便给燕子戴在了发系间。其实，燕子长的也是蛮好看的，戴上那花，更引得穆名目不转睛的看着燕子，把燕子都看的脸红了。“干什么啊，别闹了，好坏啊”燕子羞涩的答道，林至在后面偷偷推了一下燕子，燕子根本没有准备，身体已不听使唤的倒在了穆名的怀里。
　　这下，把穆名弄的也好尴尬，燕子马上推开穆名，接着就是摆弄自己的衣服，脸红红的，然后转过身去，猛的拍了林至的头，说：“打你了，气死了，”穆名说：“那个，把花摘掉吧”，燕子先是低了低头，抬头却回道：“还是戴着吧．．．．．．”
　　领略了青云山的风光，散步在青云湖畔，三人并排的走着，一边走，一边开着平凡却令他们永远记得的玩笑。最后他们一起坐在了湖畔的亭子中，三人背倚着背。
　　“林至，你说，时间要是永远定格下来多好啊，没有生死，没有离别，没有感伤，一切回归到简单的快乐，就像现在多好啊”。“是啊，一切都那样的简单单纯，没有复杂，就像回到童真的过去多好啊，穆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说吧，我在听”穆名安静的答道。“我真的非常感谢上天，让我认识你这个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友谊也断裂过，那时我真的很伤心，就像生活失去了光明一样，我不知偷偷哭过多少次，恩，还好，我们又重新回归到了过去，友谊之花再次开放，我真的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这段友谊，无论，时间怎样推移，世界怎样变化，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林至安静的说出了他的心里话，而穆名一直认真的在听。穆名把头转向林至，没有说一句话，伸出了一只手，给了林至一个肯定的表情，林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穆名的手。
　　燕子，被这样的场景感动了，一语不发的看着他们。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最后穆名放下了手，拍了拍燕子的肩膀，捋了捋她两鬓的头发，微微一笑，说：“答应我，燕子，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的挺过去，因为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答应我。”“恩，我答应你，小天王，我会记得你的话的，我也相信你的话的，你也要是啊，以后伤心了，不要闷在心里，那样的感觉是很难受的，要给我说，给林至说，虽然人不在一起，可是彼此的心却离的很近”。“恩——恩——”穆名坚定的答道。
　　太阳依旧周而复始，开始往山下沉了，三人该回家了．．．．．．
　　晚上，燕子躺在床上，拿出了今天穆名戴在她头上的花，放在台灯底下看，花在她手中转来转去，脸上时不时泛起只有孩子才有的笑容，她应该想了好多好多美好的瞬间吧，今天的？以前的？抑或是未来的？这，呵呵，只有天知道，而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燕子今晚肯定会做个好梦的，我相信，我们都相信。
　　高考后的夏季，聒噪而冗繁，无聊的人问着同样的问题，有人在等待的日子里焦急着；有人在等待的日子里平静着；有人在等待的日子里放纵着；有人在等待的日子里变化着，该来的终究会乘着时间的专车准时到来，高考成绩公布了．．．．．．
　　穆名并没有像所有人期盼的那样考取重点大学，而是很坦然的走了个二本学校，林至却主动选择了复读，对于燕子，在家里亲人的轮番“轰炸”下，也无奈选择了复读。而令穆名思念着的夏茹，怎么样呢？
　　高考就是这样，有人忧愁有人乐，谁也取代不了，谁也阻止不了．．．．．．
　　像往届一样，同学之间的聚会开始了，它就像是战争的最后一发子弹，只有完成它，才真正算是告别了十几年的苦读生涯。日期定在了8月7号，是高考完两个月后。而穆名最关心的是，夏茹是否会来，夏茹的情况怎么样？
　　8月7号来了，地点是在学校周围的一个酒店里，穆名和林至一起来到，两个月不见，大家都显的非常亲切，即使以前有过矛盾的同学，也在那一刻，互相主动打招呼，穆名一边应酬和同学打招呼，一边在找寻些什么。“不用找了，小茹在那边呢”，燕子早看出了穆名的心思，穆名先是想狡辩，接着就是翘起脚尖朝燕子说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小茹，她被几个同学围着呢。两个月不见，夏茹好像胖了一点，不过，这样更可爱了。
　　穆名被燕子推着向夏茹那边走去，穆名过去了，静静地看着夏茹，夏茹也无意注意到了穆名，两人的目光在那一刻交接，连接，传达着讯号，一秒，两秒．．．．．．直到他们被朋友的干杯声打断，宣告着这种交流的结束。穆名走上前，微微举起手中的酒杯，并没有说话，示意cheer，夏茹也同样举起酒杯，但没有与穆名的酒杯相碰。两人慢慢的喝下不多的红酒，穆名一饮而尽，而夏茹却将酒含在口中打转。“你，最近好吗，能告诉我你高考怎么样了吗——” 穆名安静的问道，“我，很好，高考——高考——可能今年的大学与我无缘了吧，我已经做好复读的准备了．．．．．．”还没等夏茹说完，穆名惊讶道“复读？怎么是这样，你考的不好吗？你可想好了，复读压力很大的，你自己．．．．．．”其实穆名后面是想说“你自己面对这样的压力可以吗，我不在你身边，可以吗？”，但他终究还是没说，穆名不自然的又喝了一口酒。“恩，我想好了，没有办法，我今年考的不好。听说你走了个二本学校，以你的平时成绩，应该是重点啊，为什么不选择复读呢？” 夏茹用舍不得似的口气问道，“我不会复读的，高中对我永远已经成为历史了，我的未来在大学。” 穆名坚定的答道，夏茹最后说了句“这样子也好”便沉默了，穆名也是。两人欲言又止，既止又欲言，不断的泯酒成了两人消磨这段时间的方式。“喂，班长有话要说”，燕子过来了，对着穆名这边的人喊道，两人之间的冷空气终于被缓解，放下酒杯，走进了人群中．．．．．．
　　“兄弟们，高中三年的朋友，同学，历经的伤，痛，欢乐，是我们共同所有的，让我们永远铭记高三（29）班，永远铭记那痛并快乐着的高三生活吧”班长的口吻越来越像领导者了，班长话毕，同学们便纷纷就席，开怀的大吃大喝起来。期间好像有人哭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安慰人的声音；有互相“厮打厮骂”的声音；有杯子掉地破裂时发出的清脆的响声，欢快热闹一片，氤氲狼藉一片。也不知是酒中掉进了眼泪，还是眼泪中侵满了酒水，越喝，酒却越多，而悄悄流泪的人也同样增多，具体在那发生了哪些不为人知的事谁也不知道，因为很多人都醉了，眼睛只在酒和泪水之间徘徊．．．．．．
　　第二天当穆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宽敞的卧室，色彩柔和的窗帘，古典的欧式壁画，还有柔软舒服的席梦思，整个大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穆名感到头好痛，并没有马上起床，而是尽力回想昨晚的事情，一闭眼便是同学们相拥而泣的场景，便是席间酒杯相碰时的声音，还有他与夏茹的对话，清晰而又支离．．．．．．林至进来了，拿着一杯牛奶和几片面包，看的出林至昨晚并没有喝太多酒。
　　“吃饭吧，你看你昨晚喝这么多，哎，现在一定头痛吧” 林至用妈妈式的口气说道，穆名这才反应到自己是在林至家，“我昨晚喝了好多吗，我是怎么，怎么到你家了，我不记得了——”，“就知道你一点也不记得了，昨晚你喝的太多了，动都动不了，满身的酒气，知道是谁帮我搀你回来的吗，是夏茹，你还说醉话呢，说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有一次弄的夏茹停下来了半天。恩～，行了，快起来吃饭吧” 林至回道，“我——我——” 穆名吞吞吐吐的显出疑惑的姿态。林至看此马上阻止了穆名的思考，拉起他来吃早餐。吃完早餐，在林至家呆了一上午，穆名便回去了。
　　同学聚会的结束，宣告着我们彻底与“高中”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了，剩下的时日里，就只有以一种急切，渴望，无聊的心态等待上大学的日子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终于到了坐火车的日子了，走的时候，穆名还是记得令他放心不下的夏茹，但他并没有勇气打电话，只是在QQ上留言道“我走了，等今年的冬天再来时，我就会回来，愿你勇敢的面对再一次的高考，一切走运——”简短而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夏茹的关怀。
　　穆名和爸妈拿上前段时间忙忙碌碌准备的东西走出了家门，走时，穆名又仔仔细细看了看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还有他拿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的床，摸着门上的门闩，慢慢地关上了门，而最后门关的声音给穆名的感觉就像是历史的书卷又翻过了一页，一块沉重的石头丢进了谷底一样，厚重而泛有令人回味的历史的气息，穆名，终于踏上了他的大学之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