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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子受 长夜漫漫, ...

  •   长夜漫漫,他着一袭素白对襟长袍,在鹿台阁中持斝独酌。
      殷商尚白,为的是纪念先祖白帝少昊。澄清的酒液顺着倾斜的斝(jiǎ)嘴缓缓流下,滴落在月白长袍上,是上好的秬鬯(jù chàng古代以黑黍和郁金酿造的酒)甘甜、清冽。他扯了扯衣角,看那滴不慎落下的酒液渐渐氤氲,留下深深的污渍。他摩挲着青铜器上的纹路,他即将征战东夷,明日当举行祭礼,望周天神明庇佑。他对祭祀向来是不甚看重,他并不像先祖那样信奉神明鬼怪,他总觉得太过虚无缥缈。但是!但是!他祭祀祖先还是很用心的好吧。自他即位以来,祭祀神灵的典礼就被他用各种理由推拒。他看了看斝中所剩无几的酒液,用斝直接从卣(you,四声)中舀出秬鬯,沉默着,帝辛,他真是注定要辛劳的人啊。
      他记得少时曾见奴隶和俘虏被杀时,血流成河,随着黄土一点点的洒下,哀求声、哭喊声渐渐沉寂。他想改变,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困在这庞大利益巨网中的飞虫,他欲挣脱束缚,却越缠越深。他任用了飞廉和他的儿子恶来,虽地位不高却是能人,他不欲用那些自称是他亲族的庸人。不知明日朝堂又能多出他怎样的罪状,他晃着斝中的酒,按了按额角。如今内外不安,外有东夷,内有比干反对,他有些迷茫,不知自己是否应就此妥协。帝辛你究竟想要什么,他叹气,缓缓地闭了闭眼。
      十祀纣王征夷方,大胜。彼时朝歌受敌,驻守将士即刻返回。却仍是难以抵御,终是大势尽去。帝辛归鹿台,前日奢侈,如今只剩一地狼藉,他缓步登上摘星阁,酒还是那上好的秬鬯,味道却不似当初。应是时间久了吧,帝辛想着,如今当真是孤家寡人,恶来战死,飞廉奉自己之命在北方置办石棺,应是没有机会用了吧...突然他抬手掀翻了卣,瞬间酒液倾泻而出,沉闷的青铜器与地面碰撞,悠扬的响声久久不绝。帝辛愤恨的发出无力的怒吼,是我做错了吗,他还记得迁都时,朝歌原名沬乡,沬(mèi)谓昏暗,朝谓明亮,朝歌寄托了他对未来的期许。后来,他实现了自己的期许,朝歌,歌舞升平繁华璨烂,如今却如此衰颓。是因为我不信神灵终得此恶果,是吗。他头一次真心的后悔,他不信鬼神,相信人定胜天,可现今...如果当世有神明,吾愿以己为祭,换周王姬发厚待子民,山河无忧,海晏河清。他取下松炬,点燃了宫殿。鹿台一炬,火光漫天,帝辛自焚。
      殷人不喜飞廉,帝辛死后,飞廉自尽于太华山,是为尽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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