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我[花千骨同人]》司弥月

9、第 9 章 （修）

　　轮到花千骨时，她紧张的满手心的汗，小心的把萝卜给那人看。
　　女子倒是没看萝卜，她先是瞄了一眼江烨，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确定。
　　然后又瞄了一眼，最后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个“姑娘”就是很久之前，月月都来的少年，不禁眼神锋利又带了些怪异。
　　怎么又是你？
　　女子以眼神示意，不仅如此还穿成这个样子？
　　江烨也不恼，好脾气的笑笑。指了指身边的小姑娘。“这次是陪家里的小孩。”
　　随着江烨的手势，女子才正眼去看从刚才起就一直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人。
　　目光在花千骨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打量了许久后，她低声对身旁的红衣女子说了什么，那红衣女子便匆忙的跑了进去。
　　没忽略两人之间的交流，江烨含笑的嘴角悄然拉直，眼中闪烁过什么，却丝毫不动声色。
　　“这萝卜可以吗？”
　　花千骨见女子总是只看自己不看萝卜，忍不住问道。
　　这女子五大三粗的，长的不丑，但样子好凶。这么看着她，难不成是把她当萝卜了吗？
　　呃，那有说自己是萝卜的啊，呸呸呸。
　　花千骨停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萝卜上。
　　“怎么这么小？这是萝卜还是蒜头？”
　　这质疑倒是和哥哥说的一模一样，花千骨挠头，把对江烨的解释又重复了一遍。
　　绿衣女子便拿起一个尝了一口：“你自己挖的？”
　　“对啊，就在西边那座山上。”
　　“你也真厉害，跑到乱葬岗上去挖萝卜。不过，这死人血肉滋养长起来的萝卜味道的确不错，进去吧。”
　　啊？花千骨听到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一个手抖，吓得差点没把萝卜摔到地上，又慌慌张张的去看江烨，哭丧着脸用眼神求救。
　　哥哥，我吃过……这会不会有事啊？
　　江烨嘴角一抽，忽然有些庆幸之前花千骨让他也尝一个的时候，自己坚定的拒绝了。
　　不过这个就不用让小姑娘知道了。
　　他面色如常的安慰：“应该没关系，再怎么也只是萝卜而已。”
　　花千骨惶惶的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江烨的安慰。浑然不知身后一连串想杀她的目光，跟着领路的丫鬟往前走。
　　江烨也跟着进去了，他倒是能感受到从背后刺过来的诸多目光，不过这与他何干？
　　只是……
　　稍微侧过脸看向身侧已经忘了刚刚萝卜的事，一脸兴奋又好奇，东张西望的花千骨，江烨目光微暗。
　　他可不觉得能进来就只是靠着那女子嘴里的所谓死人血肉滋养长起来的萝卜。
　　之前为了能见一面异朽君，他差不多算是上天入地般的将异朽君想要的东西从粗劣到绝精按品质排了个遍，可就算这样，他也没见异朽君松口，但偏偏这次就这么轻易的进来了？
　　他可不信！
　　不是萝卜……
　　脑中闪过之前绿衣女子与红衣女子之间的举动，江烨垂眸挡过眼中流转的思绪。
　　小骨……还有什么能够让堂堂异朽君感兴趣的东西吗？
　　江烨心里的百转千回花千骨当然是半点都不知道的，她此时已经沉迷在异朽阁犹如仙境般的场景里了。
　　明明在外面看，异朽阁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宅子一般，里面却烟雾缭绕，巍峨绵延的望不到尽头。
　　所以，大受震惊的她在四处张望下以至于根本就没注意到前面带路的女子行色匆忙，完全不顾自己跟没跟上。
　　等她自己回过神时，女子已经不见了，而她——迷路了！
　　“哥哥……人！人不见了！”
　　她着急的喊江烨，却见江烨也是一副走神的模样，甚至比她的反应还要迟钝。
　　“哥哥！哥哥！”
　　“嗯？小骨你叫我？”
　　在花千骨超大声的呼喊中，江烨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四周的环境，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不小心跟丢了那个带路的人。回过神就发现不知道停在什么地方了。”花千骨苦着脸回道，然后又满含希翼的盯着江烨：“哥哥，你认不认识路啊？”
　　“小骨，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认识路呢？我也是第一次进来啊！”
　　“第一次”这三个字被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花千骨低下头去，头越来越低：“我以为哥哥那么厉害，什么都会知道的。”她有些心虚，又讨好般扯着少年的袖子摇了摇：“哥哥别生气，小骨下次肯定不会在跟丢了！”
　　江烨咬牙忍耐，一忍再忍，最后泄了气般捂住了眼睛。
　　“算了，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走神想事情。”
　　举目眺望着异朽阁正中最醒目的那座通天高塔，江烨语气飘忽：“反正光明正大的进都已经进来了，还怕见不到异朽君人吗？”
　　“啊？”最后一句声音太小，花千骨没听清。
　　“没什么。”江烨轻描淡写的忽略，直接迈开腿向着通天高塔的方向走过去。
　　花千骨迷茫，哥哥不是不认识路吗？怎么走的这么干脆利落。
　　无解，但是她也不会走，那就跟着哥哥吧。
　　路程看着不远，但一直走到几乎天黑，两人才走到塔跟前。
　　江烨站在塔下看向半掩着的二层塔门，瞧着那从里透出的微弱的光，勾了勾唇。
　　无视地上萤光闪闪组成的奇怪图样，他径直走到塔前，踏上楼梯。
　　走了两步又觉得缺了什么，回头一看，花千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骨？”
　　“哥哥，这……里面真的会有人吗？天黑了，我有点怕。”
　　花千骨望着眼前漆黑一片还有些年久失修的塔楼，头皮有些发麻。
　　“可是，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吗？到都到了。”
　　嗯，，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道理。
　　花千骨小脸皱巴，但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不管了，反正有哥哥在！

　　歪歪扭扭的塔楼里，每走一步都发出的咯吱咯吱好像随时会塌的声音，吓的花千骨心脏砰砰直跳，她拍拍心口，再看着走在前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步态优雅的少年，眼里满是羡慕。
　　什么时候她才能像哥哥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啊！
　　终于到了那扇半掩着的门前，江烨伸手敲了敲门：“有人吗？”
　　等了片刻里面依旧无人回应，江烨挑眉，也不多问一声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花千骨藏在江烨身后，拽着他的衣袖踩着他的步子低头慢吞吞的跟着。
　　走了没几步，身前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被完完全全挡住视线的花千骨不明觉厉：“哥哥，怎么不走了？”
　　一边说，一边探头出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情况下眼前一黑。
　　花千骨奇怪：“哥哥，你捂我眼睛做什么？”
　　“小骨，别看。”
　　江烨的声线紧绷，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内心升上来的恐惧，勉强没有失态。
　　塔里到处都是用红色丝线悬挂着的人的舌头，有的甚至舌根处还渗着新鲜的血液。
　　就这样密密麻麻，参差不齐，布满了头顶。
　　眼前的景象诡异吓人的程度一度让江烨的胃部翻涌，他努力压下想吐的欲望，绕是有些心理准备，知道这里面恐怕没什么好东西也不太能承受的住。
　　“哥哥，哥哥，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啊。”花千骨一叠声的问，她看不见，但超级好奇！
　　“小骨，你确定你想知道？这画面有些太美，我怕你承受不来。”
　　江烨终于缓了过来，就听见花千骨充满好奇的声音，不由得嘴角勾起，嗓音玩味。
　　“我可以的！”花千骨拍拍胸口，回答的气势磅礴。
　　“那好吧，哥哥满足你的愿望。”说着便松开了手。
　　遮挡物没了，花千骨满是期待的看过去，待眼前的景象清晰的呈现在眼底，她发出了比见到鬼还凄惨无比的尖叫声。
　　“啊啊！！！”
　　她赶忙回头扎进江烨的怀里，吓的语无伦次：“舌头！舌头！哥哥，那里有……怎么那么多……舌头……还会动……还在滴血……”
　　“都说了画面太美，你不一定能承受的来。”江烨轻柔的拍打着她的背安慰着，半点看不出来刚刚的恶劣。
　　“明明就是哥哥你骗人，哪……哪里美了！”
　　缓了好一会后，花千骨才勉强从江烨怀里出来，她用控诉的眼神指责着少年，却看到对方满眼无辜，一副“我有提醒过你”的样子。
　　花千骨：“……”
　　花千骨无话可说，是她不该好奇，是她好奇害死了猫……对！她就是那只笨猫。
　　“你们是谁？”
　　突然，一个尖锐缓慢，诡异得根本就不像是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转过身一看，花千骨又是一声尖叫，三魂不见了七魄。
　　江烨关于恐惧的阈值被刚才的场景短时间里拔高了不少，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人，瞳孔逐渐幽深。
　　一袭宽大的黑衣，犹如蝙蝠的翅膀，上面有奇怪的三角图案与暗纹，脸上戴着个极端狰狞又恐怖的饿鬼面具，眼球突暴，舌头长长地伸出来，上面扎满了钉子。
　　江烨看了片刻，勾了勾唇角，眼中带笑却未达眼底：“异朽君这般举动，怕是有些不妥？”
　　还陷在惊惧中的花千骨听到这话，哆哆嗦嗦的瞄向眼前的人：“你……就是异朽君？”
　　来人则是阴阳怪气的问道：“你们是拿了萝卜来求解答的？不乖乖在前厅候着，竟敢私闯异朽阁禁地？”
　　我们不小心跟丢了人……
　　花千骨想要解释却被江烨先一步开口：“为什么不在前厅候着？不若异朽君去问问阁里的领路人是怎么带的路？竟让我们未去到前厅而是闯到了这禁地？”
　　不是我们自己不小心跟丢了，哥哥你才带着我到这里来找人的吗？
　　花千骨迷糊的看着江烨，心里的疑问还没说出来，就在后者的眼神中安静了下来。
　　是哦，哥哥的说法可以把乱闯的责任从自己的身上推下去嘛。而且我们也的确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带路的姐姐走那么快都不在意我们跟没跟上的。
　　而知晓全部的黑衣人却是没想到江烨居然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倒打一耙，把他自己和花千骨全部摘了出去，顿时一噎。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先不考虑是否是阁中领路人的过错。你刚刚叫我异朽君？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就是异朽君？若是认错了人你就不怕被赶出去吗？”
　　“异朽君说笑了，除了您大驾，谁还能在这异朽阁里出入自如？况且异朽君无所不知，若没有您知晓同意，我们又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进了这里？”江烨说的客气又暗中捧了一把黑衣人。说完还不忘向他弯腰表示恭敬，态度良好，礼仪到位。
　　挑不出错的异朽君再度沉默。行吧，你有道理，我说不过你。
　　冷哼一声刻薄的开口：“说吧，找我有什么想问的？”
　　花千骨本来还惊奇于江烨三言两语就平息了异朽君的责问，此刻听到他终于提到了这里，眼睛一亮就要说话，但又一次被江烨拦住了。
　　少年微笑：“能否先请异朽君告知我们所要付出的代价？”
　　“嗯？”异朽君不解。
　　江烨依旧笑：“问过代价，才知道到底付不付的起。付不起就想办法，付的起问的也比较安心不是吗？”
　　是哦！花千骨暗暗点头，哥哥想的真全面！
　　“如此……”异朽君想了想，手一抖，掌中多出了一把匕首，目光移向花千骨，“就要你的一滴血如何？”
　　“啊？”突然被提及，花千骨有些傻眼，我的一滴血？为什么啊？
　　江烨听完面上丝毫不变，还是笑：“不知小骨一滴血，能让异朽君出手几次？”
　　异朽君闻言目光锋利，却在江烨的脸上看不出分毫波澜。似乎他真的就只是随口一说。
　　“三次。”看不出什么，异朽君只能作罢。
　　江烨点点头看向花千骨：“小骨怎么样？要不要换？”
　　花千骨咬着下唇想了想，觉得就是一滴血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遂同意了这个代价，向异朽君走去。
　　取完血后，花千骨摸了摸伤口，没什么感觉。又跑回江烨身边。
　　异朽君收好得到的血珠，看向两人，声音莫名懒散：“行了，问吧。”
　　于是花千骨开口道：“我想去茅山拜师学艺，可是我上不去山上，请问有什么办法？”
　　说着又扯了扯江烨的袖子，“我还想帮我身边这个……”停顿了下直接没提称呼，“问一下，能不能帮他找个人？”
　　随后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完全没给江烨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对上江烨递过来的惊愕目光，花千骨小声的说道：“没关系的，反正一共可以问三个问题啊。我说过要帮哥哥你找妹妹的。”
　　“小骨……”
　　江烨震惊：“你就不怕我现在知道了卿卿的下落后，就不管你了吗？”
　　虽然他确实也打算在她问过去茅山的问题之后找异朽君问妹妹的下落，可是他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仗着自己的血能问的问题够多直接就说了！
　　她……她就不怕他不管她了……
　　她就不担心……他是在利用她吗！！
　　“我是有些舍不得，可是……可是……”花千骨面露犹豫，语含迟疑，“小骨可以一个人去茅山，可是哥哥你找妹妹已经找了六年了，六年那么长的时间呢，哥哥找了那么久，一直都在着急和担心吧？我……”
　　说道这，花千骨蓦然就放松下来，她微笑着看向江烨，温柔而坚定：“小骨去了茅山就安全了，哥哥就不需要在担心我啦，就可以安心去找妹妹了。”
　　江烨愣在原地，他盯着花千骨的眼，看到那双清澈的双眸中，盛满了真诚的祝愿。
　　江烨愣怔又茫然的想，她……她是真的这样期盼的，她是真的不怕他一走了之……
　　傻子……真是个傻子，又是个傻子！
　　这一瞬间，轻微的破裂声响在耳边。
　　江烨明白，有些东西碎了。

　　“你们在哪里嘀嘀咕咕说完了没？”异朽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奇异的环境也拉回了两人的注意力。
　　“说完了说完了！”花千骨点头，“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们答案啊！”
　　“确定就是这两个问题了？”
　　“确定了确定了！”她继续点头。
　　江烨眼看着得到准确答复后，向那众多舌头走去并停在正下方的人，他掩在衣袖里的手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和挣扎。
　　然后他低下了头，什么都没说。
　　他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
　　比起花千骨，卿卿对他来说才是更重要的那个。
　　如果拥有新的希望，他会选择放弃这个支撑的理由。
　　那边，异朽君用奇怪的语言说了些什么，塔里开始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音，悠悠回荡，仿佛千万人在用古怪的语言争论。
　　不一会儿，声音停止。异朽君转过身来看着他们。阁楼里转瞬万籁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