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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异种 干饭最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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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砸碎三家餐厅后厨玻璃之后,一蛇俩鸟终于找到了牧西池心心念念的炸鸡。
好不容易弄热了两盒,牧西池有些肉疼地将炭化的几只炸鸡扔进了垃圾桶里,虽然可能不会再有人来收拾了。
亚青埋着头炫炸鸡,牧西池手痒地揪了揪它晃个不停的小尾巴。
谢听讼一脸“我是小白花,哥哥快坐下和我吃饭”的表情看着牧西池。他的长相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装作乖巧的样子很有欺骗性,会让人下意识忽略掉他足有191cm的侵略性身高。谢听讼这次根本没有费心演戏,靠着略微睁大一些就变得单纯无害的狐狸眼,就全然将牧西池蒙骗了过去。特别是在谢听讼得知牧西池比自己年长之后,一口一个“牧哥”把牧西池心中乖巧腼腆的小鸟人设立得更稳了。
谢听讼吃了几块就停下了,更多的时间都花在看牧西池进食上。
牧西池好像还不太适应自己的[变种形态],啃鸡翅的时候两颗毒牙总是会卡在两个骨头缝里。谢听讼津津有味地看着,牧西池无语地长吐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狠狠咬了两口,卡在缝里的两颗牙啾的一下射出两丝毒液,刚好浇在他的信子上。牧西池品了一下,觉得味道有点涩,顾不得还卡在嘴里的鸡翅,含糊不清地问谢听讼:“我吃了自己的毒液会被毒死吗?”
谢听讼乐了,笑眯眯道:“一般不会,别的蛇毒可能会伤害到你,自身的毒一般都会有免疫。”
牧西池点点头,又专心和鸡翅作斗争。
谢听讼挑了挑眉,这么信任自己吗?
【牧西池对这种事情好像都不太懂,诡异地戳到萌点了(bushi)】
【很正常吧,毕竟他沉迷画画,对其他的东西不太会感兴趣。】
【可恶啊,看个副本直播给我看饿了。】
【前面的,我已经开始同步炫饭了,看帅哥吃播干饭嘎嘎香。】
【你们也太爽了吧,我还卡在结算大厅吃不上饭呢……】
【靠北,结算大厅又卡人。这个月第四次了吧?辣鸡系统不干人事。】
【诶诶诶,骂错人了啊。结算大厅又不归系统管,第三方业务水平不行别骂我们系统啊。】
【「南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反向优化啊……已经被搞得完全没脾气了,呵呵。】
【帮「南柯」说话的都是被驯化了吧?这么爱跪着出副本啊?】
【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吧??谁他妈想做孙子啊?说的那么轻松,你倒是去解决啊?】
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所有人心底压抑着的戾气倾泻而出,其实心里都明白这些争吵毫无意义,不过是发泄一下心中与日俱增的郁气罢了。
「异种」作为一个长进度的子副本,收录在「混沌游戏」的非对称性对抗副本TOP10中。
「混沌游戏」是所有副本游戏的基层世界,各方势力盘根错杂,或许一开始「混沌游戏」里的势力很单一干净,随着时间流逝,不可避免地成了理不清的杂乱线团。他们互相制约,互相抗衡,争锋相对的同时又堪堪维持和谐。
类似谢听讼的战队制的势力,所属范围是游戏系统,大部分人喜欢叫他们这些人为“正规军”。
而弹幕所说的结算大厅,则在许多年前由「南柯」接手,负责游戏副本的最终结算和玩家安排。
竞技副本则是由「黄粱」负责。
「混沌游戏」中除了玩家,还有一批特殊的人,他们为三大系统做事,被戏称为“天选打工人”。
不似屏幕外的剑拔弩张,副本内的一蛇俩鸟倒是悠闲惬意。
谢听讼不动声色地调出任务面板,敲定了接下去的计划。
牧西池吃得有点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误食了自己的蛇毒,神色有些昏沉。
“牧哥,我们一会去哪?”
牧西池回过神,迷茫地说:“我也不知道。”
“你的家人不在宁湾?”
“啊……家里就剩我一个了。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我的老师前些日子来宁湾开讲座了,”牧西池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还活着么……”
牧西池能有如今的美术造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口中的老师。他们的师徒情分是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开始的,有一种浪漫的宿命感。牧西池的画张力十足,浓墨重彩的艺术气息劈头盖脸冲向程词。他很喜欢这个学生,又担忧牧西池颓丧昳丽的精神世界终究会蚕食自身,所以他力排众议收下了这个学生,仅仅为了不让牧西池一头扎进死路。
牧西池的画是绽放到极致开始糜烂的花,散发着危险又神秘的馥郁,许多人被引诱,魂牵梦萦间逃不脱他如蛇一般盘缠的精神世界。人们因他笔下的世界如痴如狂,牧西池因此被一些主流艺术家排斥。
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画。
现在他想去见见在乎自己的老师,希望对方还活着。不屑于人情世故的牧西池,还是懂程词对他的知遇之恩的。
他们动身前往程词所在的学校。
谢听讼一路上引着牧西池往狂种密集的地方去。牧西池的变种阶段并没有结束,必须靠实战加快血统的融合,异化程度加深之后就不会再出现误食毒液的意外。
毒蛇很珍惜自己的毒液,对毒腺的把控十分精确,[蛇种]的异化速度相较于其他种类显得缓慢很多。[蛇种]强势的作战风格在「异种」很有优势,但过长的变种阶段让他们的存活率断崖式下跌,如果没有血性的主动捕猎,血统融合速度会延长变种阶段,加大了变种失败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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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嘉言是宁湾大学的研究生,异化开始的时候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室里面。对项目有着非人一般执着的他,仅仅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长期熬夜有些轻微发热。在终于攻克了一个小阶段之后,他看着镜子里顶着一双耳朵的自己沉默了很久,身后的蓬松狐尾慢悠悠地晃着。
他决定去睡一觉,应该是因为最近太累出幻觉了。
在晁嘉言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时,牧西池遭遇到第二只[蜥蜴狂种]。眼前这只蜥蜴和他的首杀一样,身高接近两米,不过除了一口乱七八糟的尖牙,长相倒是和第一只没有半点相似。不过他们也有相同点:一样的丑。或许是狂种也喜欢独一无二,这两只各自丑得独树一帜,一打眼竟分不出到底哪只更辣人眼。
牧西池下意识护住两只小鸟,摆出攻击姿势。谢听讼从善如流地带着亚青远离地面,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
这只蜥蜴的脑袋十分硕大,它的嘴像是一个巨大的裂口将脸分开,咆哮时大张的口器不由令人担心它上半个脑袋会不会顺势滑落。
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浅浅的坑。它的眼中是对新鲜血肉的渴望,饿,太饿了。它无法判断面前的对手致命与否,它蠢笨地被引诱着,只是一个被食欲操控的傀儡。
蜥蜴眼中几乎溢出来的垂涎让牧西池恶心得不行,继而是从血脉深处涌现出的愤怒和杀意。他全身肌肉紧绷,浑身没有一丝破绽,猩红的信子快速收集着空气中的粒子,狩猎本能驱使着他的脑子高速运转着。
双方都没有动,一时间能听见风卷起砂砾的声音。
远方传来一声长啸,蜥蜴动了。它快速俯身扑向牧西池,野外巨蜥会先咬断猎物的脚筋,然后用它粗壮如鞭的尾巴扫倒敌人,一口咬碎猎物的咽喉。
可是它注定要失望了。
牧西池瞳孔一缩,闪电般后撤,同时健壮的尾部直冲蜥蜴面门抽去!
这一抽极快,蜥蜴来不及闪避,就像是被卡车撞了般倒飞出去,一路撞碎了几面危墙,堪堪翻过身四肢着地,指甲在地上留下几道深刻的痕迹。它甩了甩脑袋,一道狰狞的伤口自左上至右下,和它的嘴形成了“X”的形状,四溅的血液顺着它的鳞片蛛网般流散开。
谢听讼轻巧地落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俯瞰着整个战场,亚青站在他的肩膀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的半张脸隐入黑暗里,睥睨的姿态掺着些悲悯。
更新日志里所说的[狂种]分层,似乎并不是提高智商那么简单。
谢听讼盯着被激怒后的蜥蜴若有所思。
牧西池有些错愕,这只蜥蜴好像比第一只更皮实抗揍,而且更加狂躁。吃了一记之后非但没有退缩,甚至气势隐隐比一开始还要强上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变得锐利。
蜥蜴怒吼着冲向他,强壮的鞭尾控制着它匪夷所思的行进方式。牧西池蓄力着,缩成一线的瞳孔里一抹红色不停变换着方向扰乱他的判断。
会攻击哪里?肚子?脖子?还是手?
牧西池的尾巴轻轻拍打地面,当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时,身体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快速地侧身,蜥蜴的锋利前爪堪堪划破他腰侧的衣服。强有力的腰腹一抬,长尾迅速缠上对手的身体,狩猎的本能让他死死绞住。牧西池眉心紧皱,颈侧青筋暴起,双手的金色指甲如刀般刺入猎物的咽喉。
蜥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剧烈地挣扎起来。它颈间的皮肉因异化变得十分坚硬,牧西池仅仅刺入了一个指间便无法继续。
猎物的挣扎让他不得不抽出手防止指甲断裂。
灰蓝色的眼中倒映着两个纠缠厮杀的身影,谢听讼眼神逐渐炽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真美啊。”
原始又激烈的生死搏杀,如一捧热油,沸腾着所有观赏者的血。野性又美丽的□□,猩红甜美的血液,凶狠致命的猎杀,四周建筑如遭受暴风骤雨般粉碎,一片狼藉中只有狂种临死前不甘的嘶吼和牧西池兴奋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