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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种 柔弱的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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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讼收起面板,注意到三个队友的弹幕,他弯了弯嘴角:“你谢哥没那么容易死。”
屏幕那头的所有人都受到会心一击,无他,只因为谢听讼满是少年气的笑容太有杀伤力了,总是能让人忘记他令人敬而远之的腹黑性格,是公认的迷惑性TOP1。
【诶嘿嘿……,蟹煲,嘿嘿嘿,我的蟹煲……】
【来个人把上面那个傻的叉出去】
【老大我们在出口等你】
【呜呜呜,蟹煲要小心啊!先苟着养养伤!心疼死麻麻了呜呜呜】
谢听讼点了点头,利索地把弹幕透明度调到最低。
知道队友已经在出口乖乖等自己了,谢听讼便不再分精力理会弹幕。他总是不知道怎么和一些双眼泛着慈爱目光的观众说话,索性当个哑巴。
他忍不住咳嗽了几下,苍白的唇缝渗出几丝猩红。
自己目前的状态不是很适合主动狩猎,但若真按弹幕说的苟着养伤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向来是呆不住的,只会变着法子找乐子。
抬手挠了挠亚青的头,这么多年没撸,手感还是一样的好。时间被副本暂停,它的体型永远停留在青年乌鸦大小,谢听讼有些遗憾。他其实更想让亚青再长大些,虽然如今的样子也不错。谢听讼对它很上心,这只乌鸦羽毛乌黑柔顺,泛着冷蓝色的光泽。只要它不开口,看上去还是很矜贵的。
亚青的小眼睛舒服的眯了眯,它已经太久没见到主人了。时间凝滞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它意识到了周遭的变化,这股诡异的飓风卷去了所有生物的破壁思想,裹挟走了许多人,偷走了它的主人。
好在副本重新开启,原本压在身上死气沉沉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一如春回大地,送来了它的主人。它等得实在太久了,久到鸟喙好像都生锈了。
它小小的眼里映出谢听讼的身影。
主人,这次别再把我丢下了哦。它甩了甩尾羽,“呜呜”地撒着娇。
谢听讼捏了捏它的喙。
突然炸响的玻璃破裂声惊动了两只鸟,谢听讼勾起一个兴味的笑,开门寻着声音去。
充满力量感的双臂被黑蓝色的羽毛覆盖,猛地张开的巨大双翼撕裂了两只袖子,谢听讼轻盈地落在一个高点。
亚青巡视了一圈,落在他肩头向他汇报。
谢听讼选了个不远不近的天台,优雅地坐在边沿,双翅打开搁在地上,晒着太阳看戏。
窗框箍着打斗场面,堪比一场动作大片,谢听讼惬意地晃了晃脚。
“亚青,你觉得他会死吗?”
“那只蜥蜴打不过蛇的。”
谢听讼噗嗤一笑,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他看着牧西池青涩大胆的攻击方式舔了舔唇,从天台跳了下去。
他的翼展将近两米,飞羽形状利落线条冷硬,比起毛茸茸的翅膀更像是冰冷致命的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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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错愕里的牧西池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有只小鸟不请自来,哦不,是两只。
谢听讼鸟鸟祟祟地沾了些血迹,玩心大起的他暂时放下了自己的洁癖。
在费心打扮了一翻,确认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之后,谢听讼又鸟鸟祟祟地退出客厅。
客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牧西池回神,眼神锐利地朝发声处看去。
一滩黄黄红红的剪影摊在地上,还在挣扎。看起来好像是人,但又不完全是,好像是个长着翅膀的人。
牧西池吐了吐信子,空气中只能捕捉到鸟类的气息,并没有陌生的血腥气。
他警惕地游出门,放大的瞳孔看到玻璃渣子上躺着的青年。
谢听讼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他的衣服,他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血液。警觉又恐惧地看向牧西池,他灰蓝色的眼在看到对方好像泛着光的金瞳时闪过一丝喜爱,转瞬即逝。他往后缩了缩,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牧西池愣住,他一向对怯懦腼腆的人束手无策。诡异的沉默了几秒之后,看着对方瑟瑟发抖地模样,他下意识放轻了语气,询问道:“你受伤了吗?”
他看到谢听讼收了收翅膀,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牧西池有些牙疼,他在小鸟咳嗽的时候才捕捉到陌生血液的气息,对方虽然狼狈却并没有外伤,咳血只会是内伤,就是不知道有多严重。他也不是医生,无法做些什么。
就在他苦恼该怎么办的时候,谢听讼开口了:“没什么,我只要休息会就好了,”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办法动,可以借你的地方休息一会吗?”神色有些眼巴巴。
【来了来了,谢狗又开始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新地图副本,除了蟹煲全是新玩家。蟹煲可高兴死了吧,仨队友不在,任他疯玩了。】
【渡鸦不是猛禽胜似猛禽,谢狗在什么都不懂的牧西池面前装柔弱,估计他还真以为就是只胆小的小鸟了。】
【怜爱牧崽了,被谢狗盯上。】
【我记得鸦类都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吧?这么一看牧崽不是刚好顺着他们的喜好长的吗我靠。】
【嘿,还真是。】
【不说牧崽那条五彩斑斓的黑色蛇尾,单就那双金色眼睛,就能让鸟类沦陷了。】
【谢邀,早就走不动道了。】
【呜呜呜,牧崽一定要通过副本啊啊啊!!金闪闪给我冲!!】
牧西池表情一片空白,他清了清嗓子:“可以的。就是,呃……”他看了一眼一旁血肉模糊的尸体,“这里好像不太适合休息。”
听到他的回答,谢听讼往尸体那瞄了一眼,像是触电般收起目光,垂下眼紧抿着苍白的唇。牧西池在他垂眸的瞬间好像看到了些水意,不禁有些脱节的想:鸟类都这么,这么胆小吗?
“我扶你到沙发上休息,地上全是玻璃渣子。”
他朝着他游去,黑色的长尾映在谢听讼低垂的眼里,灵活摆动的幅度在在他眼里自动染上了旖旎的气息,谢听讼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在谢听讼的眼里,牧西池简直就是个移动闪光球,勾得他险些破功。任何能折射绚烂光影的东西都会得到鸟类的疯狂青睐,在他们的世界里,再没有其他事情能比光怪陆离的光影色彩更令鸟着迷了。飞蛾会扑火,鸟类也会为了自己痴迷的亮晶晶甘愿付出所有。
无关风月,是物种特性本能的朝向性。是纯粹的喜爱,也是病态的痴迷。他们并不是真正的飞禽,只是被异化的人类,谁都逃不过被极度渴望的支配,成为欲望的傀儡。
牧西池毫无察觉,只觉得这鸟腼腆得可以,让他这个社交恐怖分子破天荒的感到了一丝局促。尤其是在看到谢听讼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尾巴之后,他感觉浑身鳞片都要炸起来了,尾巴尖扣了扣地板。
安置好受伤的小鸟之后,他缠在一旁的猫爬架上,下巴搁在最上面的平台上。在世界发生异变时,他养在家里的猫疯了一般的冲出阳台,几个跳跃就消失在牧西池的视线里,根本不理会铲屎官撕心裂肺的呼唤。想到这里,他的尾巴低垂着,有些失落地缓慢摇摆着。
牧西池的沙发对于谢听讼来说略微有些短了,他的长腿无法完全舒坦地放在软垫上,索性整个人都往下躺了躺,膝盖弯折刚好契合沙发扶手的折角。他的飞羽张了张,灰蓝色的眼放肆地打量着攀附在一旁架子上的牧西池,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信号。
牧西池突然间低头,然后眼睛放光。谢听讼急忙收起侵略性的目光,变得温和无害起来。就在他以为对方看出些什么时,牧西池突然窜下来上了二楼。谢听讼懒懒地瘫进沙发,有些好奇牧西池突然去干嘛。
不过几分钟,牧西池手里拿着一堆画具兴冲冲地缠上猫爬架,才想起来询问谢听讼:“可以做我的模特吗?你的翅膀很漂亮,哦不……是你很漂亮。”他眼里是纯粹的欣赏和对美的追求。谢听讼有些错愕,不忘自己现在的人设,腼腆地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牧西池痴迷地看着他眼中的画面,他独有的审美将画面自动处理成极富冲击力的艺术品,丙烯颜料特有的气味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美妙。阳光穿过窗框刚好落在沙发上的青年身上,他身姿清越,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左翼搭在沙发边沿,长长的飞羽刚好触到地面;右翼刚好挂在沙发背上,每根飞羽依着动作舒展开恰好的角度。
羽翼的黑蓝色和他苍白的肤色割裂开,互相成就了对方更具油画的质感。牧西池更爱他翅膀和脸颊上蹭上的猩红血液,是他眼中最浓墨重彩的风景。他的尾巴摇得很欢,他开心得快疯了。啊,虽然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谢听讼听着扇形笔划过布纹的细小声音,恍惚间身上所有疲惫和负累都随他远去。他破天荒的在一个陌生环境里睡去了。
牧西池勾勒出他的睡颜,眼神柔和又缱绻。
真漂亮啊,是艺术品。
本来还在烦躁这破世界变成这样没办法画画了,没想到画面送上门来了。
他餍足地收起笔,搓了搓手指上干涸的颜料。看到自己的蛇尾上零星的颜色,好心情地晃了晃尾巴尖。牧西池轻轻地滑下猫爬架,将画放在一边,上了二楼。
他得收拾个画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