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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仲秋有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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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在嘲笑易南吕紧张的样子,这结婚的前一晚,容雪就激动地睡不着。非要让她说个激动的所以然吧,学了这么多年中文的她,竟然也有些词穷的感觉。
冷暖是和她一起睡的,两人都睡不着。与其干瞪着眼,两人就坐起来就这么聊天到了该起床梳妆的时候了。之前他们领证的时候,冷暖还没感觉到什么,真到了举行婚礼的时候,她才觉得她家的白菜被驴拱了。
冷暖顶着个可以和国宝媲美的黑眼圈在一旁化妆,“结婚也太麻烦了,还要起这么早”,但又扭头一想,能美美地穿着婚纱,是全场的焦点,想想她都觉得兴奋。
“你这表情变得也太快了吧,我还想着你说你不结婚了的时候,我再和你battle一下”。容雪的妆已经化好,开始整理头发。
待会儿的第一项是敬茶仪式。
温舒岚原本说是把这一项去掉,这样她们就可以再多睡一会儿。但是她觉得毕竟这是人生的第一次,能做到的就尽力做,而且只是早起这么一次而已。
伴娘伴郎就只有冷暖和她未婚夫周奕,就因这事易中吕还争了争宠,后面得知容旭也不是伴郎,这时候就觉得心里面平衡一些了。
见她没说话,容雪转身瞄了一眼,就一句话的功夫,她竟然睡着了。坐着都能睡着,不过今天有她累的,这点时间能睡会儿也好。
等工作人员帮她们弄好之后,冷暖也掐着点醒了。看到容雪的装扮,冷暖简直是不吝啬她的夸奖,她可以说是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美好的词语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尽管之前试装的时候她都看过了,但是每看一次她就会被惊艳一次。
门外周奕在敲门问道:“你们好了吗?吉时要到了!”
“好啦好啦!”冷暖这娇嗔模样,门外的周奕被拿捏得死死的。
敬茶时只有几个好朋友,还有双方的家长与一些亲戚,主要都是易家那边的。
易南吕扶着她的手到容老爷子面前,先行拜礼。再敬茶。她以为她不会哭,毕竟他们之后就是住在对门,并没有很远,但是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容旭站在老爷子旁边,站得直直的,看得出面部很用力。
容老爷子感受到了她的不适应,托着她的手嘱咐道:“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和你说过‘家里永远都会有一盏灯是为你留着的’。莫要觉得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没有家的,那是那些不把孩子当自家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永远是咱们容家的掌上明珠哦”。
说着说着,他也有些哽咽,平复了心情后,替容雪轻轻拂去脸颊上的泪。故作轻松地笑道:“看看爷爷,都是爷爷的不好,咱乖孙女的妆都被我这老头子弄花了”。
“没事儿的,爷爷。”容雪心里一直都觉得少了些什么,她以为是缺失的父母陪伴,其实不然。她一直都是被爱所包围的孩子,只是她一直都把自己禁锢在了围墙里,对于身边的一些事感受得比较迟钝。
冷暖也在一旁缓和有些严肃的气氛,“爷爷啊,咱们家雪儿宝贝就是仙女下凡,化不化妆都是一样美的哦。”她指了指门口站了一排的工作人员,“看,随时都可以补的”。
她还趁机调侃了一下老爷子,“爷爷,您要是也想要补个妆的话,咱们也是够人手的哦”。
老爷子拍了下冷暖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这丫头,又拿你容爷爷开涮”。
气氛慢慢地又变得活跃了起来,窗台前还有拉小提琴的乐手,在每个节奏点都很恰当地引导着流程地进行。
敬完公婆茶后,便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换装。一套凤冠霞帔下来,梳妆盘发,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大厅里宾客也陆续进场了。
因为是在C城举办的,所以他们都是包了宾客的往返机票,酒店也是包了两层。临近时间点,宾客也陆陆续续进场了。
现场的布置她只是看过概念图,易南吕并没有让她来看看,说是想要给她惊喜。
说起惊喜,早上九点30分的时候下起了雪。他们说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就是初雪。初雪是浪漫的,是深情的,亦是他们的。
他一直都和她念叨“仲秋有雪”,若是在较北的地方,那是有可能的。但是涪水市是亚热带气候,能在海拔高的地方有些毛毛雪就不错了。近几年是因为天气异常,冬天有那么一段时间可能会看到如细盐一般的雪。
虽然X市确实是要比涪水市要早入冬且海拔高,但是在这个季节就下雪,还是极为罕见的。
还真的验证了他的那一句“仲秋有雪”。
她坐在房间里等着主持人cue。距离进场还有十五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冷暖:“还没到时间啊,谁啊”。容雪也是摇摇头。
冷暖往门口走去,这个时候就剩他和容雪,还有几个化妆师。她打开一个小缝,主要是怕有人来偷看。
门外站着的,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不在名单上的人。冷暖记得很清楚,他们是没有邀请她的。之前她还觉得易南吕和她的关系应该是可以给到邀请函的,毕竟当初有事儿他也是找的她帮忙。
“你有事儿吗?”她的语气不太好,门外的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带来什么好事儿的,而且不速之客,她是最不喜欢的。
门外一袭黑呢子裙装的郑一泓嘴角轻扯,语气不冷不淡地回道:“我来,不是找事儿,只是想和容雪说几句话”。
说完话,脸上还是挂着冷暖看来很是虚伪的笑容,不是找她的,所以她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她把门关上,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那么执着,不应该说执着,而是偏执。
郑一泓在门关上的那一瞬,脸色就冷下来了。如果不是郑朱哲从中捣乱,她能这么狼狈。原本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发帖的是易南吕的ss,煽风点火的是郑朱哲他妈,其中完全没有她做手脚的痕迹。
若不是郑朱哲,易南吕怎能找到她挪用公款的证据。
只是她不能动他。
叮铃,门又开了。
“你进去吧,但是我得站在旁边,不然你就别进了”。冷暖说得很直接,也没有回圜的余地。她也知道她没有谈价还价的资格,点了点头。
房间只剩她们三人,距离进会场还有十分钟。按照约定,这个时候她就应该站在门外候场了。
但是她还是让她进来了,因为她早就知道是他在里面做各种小动作,只是没有理会她而已。没想她竟然愈发变本加厉。这次还想要扯到老爷子,这是她无法忍受的。
所以在易南吕说了他的想法后,她并没有阻拦他。这本就是她应该承担的责任,无论是诽谤诬陷,或是监守自盗挪用公款。
在她进来的时候她就只是瞥了她一眼,仅一眼,就轻易看出这段时间她过得并不好。脸上的疲态不是她抹多少的粉就能遮盖的。至少眼神的衰老,一眼就能看出。当初体育课上自信天真清澈的眼神早已被精明算计所替代。
她以前觉得她是无辜的,现在她只觉得还好当初并没有和她有过多的接触,不然她一定会是那个内耗她的人。明明都是一个家庭出来的,郑津初并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甚至还要难受委屈。
可是他却有一颗十分澄澈的内心。
“你说吧,两分钟”。
郑一泓讨厌她这种高傲的神态,厌烦她好像能把一切都能掌握在自己能把握的状态下,更是讨厌她能拥有她所不能拥有的爱。
开门前,她来这的想法是希望他们能放她一马,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是再次看到她这个表情,她反悔了。管他的呢,要告尽管去,反正什么都没有了。
她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可以掌控一切,所有人都是站在你那边的。但是在我看来,你也是个可怜虫。”
容雪摆弄着手边的粉扑,望着镜中的自己想:粉底色号好像有些白了。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些许有些诧异,但只是片刻。她这种人,能说出求人的话,那才叫震惊吧。
见她没反应,郑一泓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在扮演独角戏,一直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别人根本没有把她打上属。她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可悲的。
“你凭什么这么不为所动,你根本就不配得到这么多的爱,你知道他的付出吗,你为他做过些什么”。
容雪的手停止了摆弄,望向镜中的自己。她说的这话没有什么错,他给的很多她都无以回报。
场外的工作人员在催了,她给她的两分钟也到了。她站起身,侧头说:“你说得对,所以以后的所有时间,我会好好地爱他,用我所有”。
如果容雪没有看错的话,郑一泓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是后来随之而来的是她看起来愈发激动的情绪。
冷暖觉得她有些危险,想要叫来安保。容雪阻止了她,对于她这种骄傲的人来说,输了就是输了,她来这也只是想了却这些恩怨吧。
确实也是,她只是站在那,情绪看起来是不受控制的,但是每当冷暖觉得她会做出什么行为来时。她只是冷笑一声。就像是在对以前的种种自我释怀一样。
“走吧,让她在这冷静一下”。
她拉着属于他们的幸福大步向门口迈去,不好的,不快乐的终将留在过去。
漫天的鲜花飘下,那扇门缓缓打开,那扇心门也完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