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有雪》黑牵夷

23、见面礼

　　这是容雪第一次来参加容旭的家长会，所以对他们学校不太熟悉。他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早早地就等在了之前容雪等他的那个十字路口处。这个位置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到他。身形颀长，校服洁白，整齐规整地穿在身上，有着这个年龄独有的少年气。但似乎又有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意味。

　　他们把车停在适才吃面的地方，两人从坡下走上来的。看到半坡上的挤得水泄不通的车辆，顿时觉得不开上来的想法是那么的正确。一个坡道，再加上学校门口十字路口的单行道。交警的压力很大。

　　他看到了他们两人，嘴角轻扯，挥手示意。似是对他俩的一起到来并没有多少诧异感，待他们走近道：“姐”，看了一眼易南吕，“姐夫”。

　　容雪：“！”

　　涪水实验中学是一所修建在山坡坡上的学校，所以进了校门口还得上一条长长的坡才能到他们开家长会的地点——操场。操场上摆满了供家长坐的椅子，升旗台上布置着各式各样的气球，正中间拉着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高三年级家长会。

　　容旭是高三一班的，理科班的尖子班。位置也是靠前的。他把他俩带到他们班级的位置，今日的活动一个学生的位置布置了两张椅子，她看了一眼四周。这才明白他们这次的家长会是邀请的父母两个人，所以才会有两个位置。

　　他也没和她说清楚，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她来开家长会的原因吧，老爷子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看到这种情况可能有会想到以前的一些事儿。

　　周围也有只有父亲或是母亲没有到场的情况，两人坐得很随意，周遭有家长打着电话，或是与相熟地说这小话。她还是有些庆幸他是和她一起来的，刚刚在下面的时候还担心他会不适应他俩。现在看来，他倒是帮了她很大的一个忙。

　　容旭从旁边拿了两瓶水过来给他们。他稍稍弯身在他俩旁边说道：“今天的家长会应该开得会有一点点长”，他这是在给他俩打预防针。涪水实验中学每年高三最后一次的家长会都会整活，他也是知道一些内幕才会这么说的。

　　“没事儿，我们也没啥事儿”。易南吕说道。

　　他这话把容雪想要说的都说完了，她又说道：“你们是都站在旁边还是···”，她发现很多学生都没有站在家长的旁边，而是站在侧边操场，整齐地排着队。

　　“旁边列队，我待会还要上台”，前面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对着他挥了挥手，“我先过去了”。
　　他放下水，跑向了那个女生。她交给他一样东西，看样子应该是稿子之类的东西。他走上了升旗台站在旁边。

　　那女生站在台下一直望着他。她也是看得入神，易南吕在一旁凑近说了一声：“那姑娘应该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说完一副惆怅感，容雪回了神，用手背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还挺懂哈”。易南吕摆在空中的手顿了几秒，靠回了椅背。翘起腿，笑道：“那是啊！”

　　容雪：“嗯？！”

　　校长在上面总结高三一二模的成绩，飞扬的语气与得意的样子可看出今年涪水实验的成绩应该是不错的。在那些数据中，容雪猛的只听到了容旭的名字。旁边的人发出了啧的一声，她侧头问：“你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易南吕：“我也就比你早知道那么一个星期罢了。”他看了看他的表情，继而说道：“他也这么大人了，这都是他自己想要的选择。虽然有些苦，但是能在重重筛选下脱颖而出，说明他就是这天选之子。咱们就支持他吧”他没和她说容旭的梦想其实是想要当飞行员。

　　容父当年也是一个飞行员，所以他们家对于这个职业也是闭口不提的。

　　容雪只是有点震惊而已，这决定本就应该他自己决定。接连两个校长的讲话，之后就是涪水实验的整活时间。高三的学生列队喊话，争相跨龙门。这与涪水中学有些像，只是他们都是在一百天的时候整这活。

　　报幕员：“接下来请高三一班的容旭为大家做总结”。

　　容旭讲话的那几分钟的时间，她的心绪有些不集中。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之前还说只是随便看看，现在已经保送了。

　　出了校门，两人的氛围些许严肃，易南吕在一旁觉着怎么都不太舒服。转移话题调节气氛，“大家都放假了，咱们去玩儿吧”。

　　···两人没说话，他又说道：“我知道经开区的万达旁边有一家新开的游乐场，大家有这意愿吗？”

　　容雪：“没有”。

　　好歹说了话，他锲而不舍地活跃着气氛，他这一系列的行为简直是触及到了容雪的笑点。“你能消停下不，我这酝酿好的情绪一次又一次地被你打乱”。

　　易南吕回归正经，“好的”。

　　容雪：“······”，她右手搭在容旭的肩上，故作深沉道：“小旭啊，你这就没啥话给姐姐说嘛”。

　　“你不知道了嘛！我已经决定了，我之前是因为某些原因，但是后面我了解之后，我发现我是真的很喜欢”，说完还瞄了一眼她。

　　“不是这个”，容雪把手拿了下来，双手抱于胸前，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给他思考的空间。

　　容旭有些怔愣地看着易南吕，凑近他跟前寻求答案。两人耳语一番后，他这才恍然大悟。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原先自己想那么多的事儿，其实只是自己的庸人自扰。

　　右手轻捶了下易南吕的肩，扯了下书包带，满面春风地跑向容雪。双手拉着她的小臂摇晃着撒娇道：“姐，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和你们说这个消息嘛！”

　　从不撒娇的人，猛地来这么一下确实很受用。容雪瞥了一眼身旁的易南吕，傲娇道：“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语气中蕴含着浓浓的醋意。一旁的易南吕与容旭相视一笑。

　　容旭：“我保证，以后你都是第一个，好了嘛，别生气了”。

　　“谁生气了，你这好消息得赶紧告诉老爷子，不然他就得生气了！”容雪拿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顿了一下，觉得不对，说道：“你还是自己回去和他说吧，比较正式”。

　　一路上本来是聊着容旭的事，不知怎么就被他给绕到了他们的身上，他扒在驾驶座与副驾之间津津有味地问道：“我就说你们是有戏的吧，听说你们高中就早恋了”，说到这还调侃容雪，“姐啊，以前那么正经，原来都是假的”。

　　容雪：“······”。

　　开着车的易南吕不厚道地笑出了口，转身一看容雪正瞪着他。眼神质问是不是他告诉容旭这些的。

　　“诶，这可冤枉，虽然我俩挺好，有那么相见恨晚的感觉在。但是吧，还真不是我说的”，说着他看着后视镜问容旭道：“老弟，话说你怎么知道的”。

　　听他这称呼，容雪：“？”这又不是她专属的了。

　　听着对话，他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他是偶然在一个贴吧上看到的。他本来是不玩儿贴吧的，那天他一个朋友给他发了他的消息。然后点进去后就在旁边的推荐里看到一则：涪水中学校花校草。上面若不是有着容雪二字，他是不会打开的。

　　原先他以为是重名的，没成想还真是真的。刚刚只是随便一说，他诧异说道：“这是真的呀，那你们是不是快要见家长了”。

　　容雪转身望着他，“你这孩子话题怎么这么跳跃，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易南吕原本看着她的眼神躲了一下。

　　容旭：“我是你的弟弟，这就得是我该操心的”，他说这话时语气不容置否。“而且他总感觉这俩人很奇怪，中间像是个隔了些什么一样。如果真是从高中就开始的感情，为什么这么久了，他们竟一点也不知道。

　　而且那个帖子上面的内容也很奇怪，标题就是涪水中学校花就是一个渣女，里面还有她的名字，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他可生气。只是这是一个发了很久的帖子，发帖人早已找不到了。

　　她有些敷衍道：“好好好，过几天就给你机会，咱们要见家长了”。

　　一个急刹，易南吕轻声说了声：“抱歉，晃神了”。容旭要不是手是扒着车座椅的，他刚刚可能就扑到前面去了。

　　“南吕哥，开车要专心”。

　　容雪：“坐车就好好坐，系好安全带”。

　　先是去易南吕家，他今日回的是本家。刚好昨日小何寄来的那幅画到了，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把她送出去。她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交给了他。这幅画不是很大，比那种大号的全家福要小些。

　　“这是？！”易南吕疑惑地抱着这幅画问道。

　　她关上后备箱，说道：“这是我先前我去某个寺庙回来后的灵感，画风各方面都还挺适合送给阿姨的，就当是我的见面礼吧。咱们就约好在小年那天一起吃个饭咯”。

　　“好”

　　她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能不能别和阿姨说这是我画的，就说是买的”。她画画的事还不能给老爷子知道，她怕让他又记起之前的事儿。

　　他似是心领神会般，回道：“好”。

　　她靠在车上笑道：“你怎么什么都说好，不问为什么”。印象中的他好像确实是从未说过“不行”，“不可以”，“为什么”这一类的话语。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之后等她上车后嬉皮笑脸道：“你会害我吗，不会的话，我为啥不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