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火》我爱吃猪排

2、去找江任焱

　　往日里的怯懦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肆意地宣泄心中的痛苦，凄厉痛绝的哭声像是一个困兽在做无谓之争。

　　待那群人在厕所门口找到常静的时候。

　　他坐在地上用手抱着小腿，头埋入腿弯，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

　　出其意料的安静。

　　上前去查看，才发现宁静后背一抽一抽的，身体随着后背的动作同步，仿佛随时要抽过去一样。

　　他嘴里还喃喃着一些话，只有靠得很近才能听出说些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爱我……”

　　“为什么又……说要娶我……”

　　宁静穿的浅色牛仔裤膝盖处有了大片深色，长而密的睫毛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那下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眸。

　　缝隙余光出现了一双皮鞋。

　　他抬头，露出杂乱的头发，露出红肿的眼睛，露出被咬出血珠的下嘴唇。

　　看着来人，他扯了一个难看的笑。

　　“带我去找江任焱，好吗。”

　　窗外的雨一直淅沥的下，杂乱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惹人生烦。

　　常静躺在床上，窗外是阴沉的天。

　　他打开手机，页面上显示9:05的数字。

　　手指插入发丝中，针扎一般的痛密密麻麻进入脑袋里。

　　常静酒后不会断片，闭眼就能清晰地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很窘迫，昨天竟然请求一个陌生人带他去找人，还在别人的车上睡着了。

　　埋入枕头，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天好像被破了个大口，瓢泼大雨落世，转瞬雷声惊响侵扰人清梦。

　　湿冷的空气吸入肺中不太舒服。

　　昨天那个带他找人的好心人已经走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常静站在酒店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带酒气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酒店缴费完的收据。

　　就着不太清晰的玻璃门，他也能看到脸上肿的跟个核桃一样的眼睛。

　　常静知道现在自己的形象肯定很落魄，可他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些。

　　在门口等了近30分钟，常静冷的浑身打颤，等到约的网约车司机到后，他几乎是冲进雨幕，进了车。

　　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见后座的瑟瑟发抖的“落汤鸡”，随手拿了条干毛巾丢给他。

　　“擦擦吧，小伙子。赶这一趟也不容易，小心冻感冒了。”

　　常静有些惊讶地接过毛巾，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心头，绯红在面颊上晕开。

　　“谢谢！”

　　司机的车技很好，一路开得很平稳，可是雨天最是容易堵车。窗外四处响起的车鸣声混着淅沥雨声，让人心烦。

　　大叔瞧着前面挤在一起的车辆，眉头紧锁，有些不耐烦，嘴里嘀咕了几句“干什么挤一块”“倒霉头”“鬼天气”之类的话，等了一会儿实在无聊了。

　　开始和常静没话找话：“刚失恋啊，小伙子。”

　　常静默默低头，点了点脑袋：“嗯。”

　　大叔说：“我早看出来了，眼睛肿这么老高，哭了很久吧。”

　　“……嗯。”

　　大叔暗自锤了锤脑袋，后悔开启了这个话题，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补救，只能生硬地安慰了他一句“别伤心，以后会遇见更好。”

　　之后相顾无言。

　　一种诡异的气氛在车里蔓延。

　　看着前排疏通车辆的交警。

　　难熬的等待下，大叔按耐不住寂寞，主动找常静搭话。

　　大叔随意扯了个话题就开始聊：“你去的这个地方，平时可没几个人搭车去。”

　　常静干巴巴回了句：“是吗。”

　　谁知，这一回应，也让大叔话匣子开了：“是啊，这临水花苑别墅区可是我们这一圈房价最高的地方，都是那些大老板住的，平常人见都没见过……”

　　此去的目的地正是江任焱身在海外的外祖父给他留下来的房子，常静没有回他和江任焱同居的出租房，因为常静与江任焱多年相处，早已摸清了江任焱的脾性，江任焱每次跟他一闹别扭就躲在那里，像个小朋友一样。

　　想到少年时的江任焱，常静嘴角微扬了起来，后面他在嘴里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他的泪不知什么时候，顺着脸颊滑落到口中。

　　那时候可真好。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对于司机说的那个小区，他从来没有主动去过那里，从来都是江任焱带他去。不过也没去过几次，他只觉得那里很漂亮，很奢华，除此之外就是陌生。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色，老旧破败的楼房逐渐被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取代。

　　听完大叔絮叨的介绍，他对那里依旧陌生，这听起来完全与被甩在车后的老旧住宅楼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现实也是这样。

　　江任焱与他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着一栋栋筒子楼被甩在车后，楼房慢慢消失在他的眼前。

　　前面的路在拐了一个弯后豁然开朗，数条路如溪流归海般汇成了一条大道。

　　沥青崭新的大道直直的通向一个方向，路旁用醒目的标牌，标牌上写着“前方500米临江花苑别墅区”。

　　想到将要看见江任焱，常静以为自己会很伤心。

　　刚来的路上也确实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接近，他的心情就这样平复下来了。

　　他觉得他根本就不了解江任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江任焱总有很多的事情瞒着自己，从日常生活的小事到工作就业的大事，如果不主动问江任焱根本不会告诉他。

　　身为男朋友，常静好像插足不进江任焱的生活

　　直到现在，他还是忘不了昨天晚上江任焱对他露出的那个厌恶的神情，这几年来江任焱对他越发冷淡，可是还从来没有表达出过这么直白的厌恶。

　　昨天那是第1次。

　　以前面对江任焱的冷淡，他自动用各种工作繁忙，为了他们以后幸福生活的理由来欺骗自己的心。

　　一直自欺欺人，装没看见装不理解装疯装傻，直到昨天的那场意外的发生……

　　理智告诉常静他必须与江任焱一刀两断，不要继续拖下去，以免受到更大的伤害。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心里他又实在放不下，放不下17岁仲夏遇到的那个少年。

　　常静宁愿相信昨天只是一个荒唐又怪诞的梦，梦一醒他又能看到那个如少年时期那样爱自己的江任焱。

　　只是拐了一个弯，景色有了很大的改变。路两旁随处可见的园艺观赏植物，藤蔓附着铁艺的围栏与路旁陈列的雕塑上在寒冷的冬日还能开出半透明的白色小花，低垂着如冰晶一般的模样，脆弱的仿佛一碰就坏。

　　艺术与反季节花朵的结合让人开车驰骋在这条路上感觉心旷神怡。

　　司机感叹了一声：“记得前几年这里还没有这些呢，真好看啊。”

　　常静垂眸看着路上被雨冲刷下来的透白色，污水与尘埃污染了那抹冰晶。

　　他见过这种小花，它本不是这样的颜色，只是普通的白，随处在路边能看到很多。

　　可就是这样的野花，近年来就再没有看到过了。

　　常静不知道它的名字，只记得它本该生在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