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鹧鸪哀

2、高冷哥要完了 听吧，新征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极其激昂的乐声在清晨的广播里突兀响起，时值夏末，空调冷气开得足，谢白榆在召唤声中迷迷蒙蒙蹬了被子，白T滑到腰线以上，领口扯开到肩部（在无形之中吸引了某人的视线）冻了一哆嗦：“破学校搞什么？这才几点？！”刚睡醒鼻音重，尾音听着倒软。

　　旁边传来一个似乎是愉悦的声音：“ 6:30。7:30到教室就行，今天只是开学典礼，不急。对了，衣服穿好，别感冒了。当然，如果你想果着，我也--”“闭嘴！”

　　谢白榆迷糊着爬起来，大眼对白墙干瞪。

　　脚步声由远及近，陈朝意把外套给他披好套上，顺手捡起被子：“没睡醒？”“嗯”“没睡醒也没用。我等你一起，起来了。” 7:00，睡眼惺松的谢白榆被陈朝意半拖着出寝室。一出寝室，他整体气场立刻疏离，神色冷淡：“现在我是高冷哥。”“不，谢星星。”

　　他们溜达到7:30才慢吞吞摸进教室。白行甲笑笑：“您二位早啊。”果不其然是最后到的。陈朝意若无其视地点下头，对白行甲回笑：“老白早上好，我们错了，以后会早些来，这次望您老原谅。”“下去操场吧，快集合了。特别是你，陈朝意。”白行甲大手一挥。

　　谢白榆不明所以，直到去操场坐到校长讲到一半“……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陈朝意上台发表演讲，大家掌声欢迎！”昏昏欲睡的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震惊地瞪着陈朝意的背影：这小子深藏不露啊，居然是年级第一，马的，那么牛逼。后者则对他展颜一笑，眨了贬眼。

　　谢白榆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朝意一上台摄像机便对准了他的脸，一张帅脸直接怼在背后大屏幕上，炸开了底下的窃窃私语：“卧槽，帅哥学霸”“校草榜没他我不看”“好像……1啊”“腐癌够了”“除了扣6无话可说”

　　还好陈朝意讲得中规中矩，谢白榆松了口气。紧接着陈朝意抬头看了台下一眼：“在这几天我也认识了许多可爱的同学，比如我的同桌兼室友谢白榆同学，他人特别好，真的。”接下来是一大段声情并茂的夸奖。于是台下开始讨论谢白榆此人。谢白榆内心除了扣六无话可说，只想冲上台招呼他一顿降龙十八掌。

　　林墨染悄悄转过来对着谢白榆比了个六。
　　旁边一个板寸头的男生摘了耳机，怼怼他：“哥们儿，这你兄弟啊？”“不认识。”谢白榆极力自然。“这兄弟够损。认识一下，我是张东阳，叫我小阳就行。呃……高冷哥？”“谢白榆。别叫高冷哥了。”他扶额。张东阳拍拍他：想开点，兄弟。”

　　尽管陈朝意总共只讲了十分钟，但谢白榆在煎熬中度过了开学典礼这两小时。可气的是贱同桌下来之后还向自己邀功。谢白榆颜面尽失，并不想搭理贱同桌。

　　开学典礼之后是总教官讲话，各班跟着分到的教官自行挑地区训练。为期十五天。他们的教官姓马，长脸，黑瘦，目光如炬，腰杆笔挺。今天的内容比较简单，就站军姿和停指间转法，因此多半站得东倒西歪。教官吼得脸黑：“马的跟我老马作对？一个个把腰挺直站一个小时！谁动一下加一分钟！”谢白榆心底暗扣6，尽力收腹挺胸。
　　老马走了一圈，指着陈朝意，满意地说：“这位同学你出来做示范，大家都看看这位同学啊，军姿非常标准！”陈朝意左转出列，面对他们站好。少年人身姿如松，面容冷峻。

　　谢白榆也不自觉地看向他，看着看着出了神。此时已是日上三竿，骄阳似火，大多数人鬓角已开始出汗，在这万般煎熬中，背后来了一阵救命般风。似乎从来没有哪一阵风，像现在这样舒服过，从背后凉快到心底。谢白榆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了自己很久以前写的一句诗：

　　你要写风，就不能只写风，要写拂过脸颊的发梢，要写少年被吹皱的校服衣角，要写梧桐枝丫的摇晃，写那随风来却并不随风去的心动。

　　一个小时过去，休息二十分钟。谢白榆腿一挪，一阵酸软直击天灵盖。被陈朝意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好歹是一个人成功走过去坐在草坪边缘。陈朝意径直坐在他旁边，递了瓶冰水过去：“还好吧？”谢白榆拧开便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却并不想搭话，心道我好得很。“星星还在生气啊？”“别叫我星星。没有。”

　　“可你就有啊。为什么不理我了？”陈朝意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啊呀，我真是伤心死了。你不理我……”谢白榆烦了，我还没委屈呢你委屈个横么玩意儿，于是沉默。陈朝意见不起作用，转换攻势，从背后摸出话梅糖：“喏，给你的。对不起，别生气了？”谢白榆哼一声接过：“算你歪打正着。原谅你了。”陈朝意突然问：“诶，哥今天在前面站得帅不帅？”
　　谢白榆无语：“问你迷妹去，她们应该能连夸一大串不重复。”“她们怎么看关我什么事，想听你的。”

　　谢白榆正愁怎么搪塞过去，正好瞧见不远处一群女生红着脸嗤嗤娇笑着向他们走来。忸怩半天，为首那个挺清秀的女生犹豫开口：“是陈朝意同学吗？可不可以……加个微信啊。”陈朝意直截了当地拒绝：“对不起啊，我不用微信。”那个女生愣神，眼里似乎有泪水闪烁。
　　谢白榆内心疯狂吐槽，这情商也是糟糕都没谁了，这种理由真的很伤人啊，不行，快想办法。于是他对着那女生一笑：“小姐姐别伤心啊，他是男同。”女生一愣，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样啊，那你是？”陈朝意接道：“他也是。”谢白榆内心五雷轰顶，面上假笑。
　　女生们眼中扬起另一种不知名的熊熊之火，目光在他们两个之中流连。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一溜烟跑了。

　　陈朝意笑得眼角弯弯：“谢同学？”谢同学咬牙切齿。

　　林墨染吃着瓜，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视频过程传到了校园网。

　　某陈同学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