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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揭开伤疤 ...

  •   【2021年1月22日晴
      今天和喻兰生聊了挺多,原来他在P大读书,他好厉害,要是我也能够留在春城读P大就好了。
      下午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了他的药,是治疗重度抑郁的,原来喻兰生是个重度抑郁患者,处在躁期的时鸣遇到了重度抑郁的喻兰生,上天好会开玩笑。
      好巧……,我也喜欢把药放进抽屉里。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我想带他下楼玩。】在喻兰生出厕所的那一刻,时鸣立即合上了日记本。
      即使他知道就算喻兰生看到他在写,他也不会多问的,但他就是觉得心虚
      正如时鸣所期待的那样,23号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喻兰生还没醒,昨晚他睡得很迟,睡
      觉还是在流眼泪,时鸣很好奇,他究竟梦到了什么。
      时鸣在躁期的时候精神就一场亢奋,4点过睡着,迷迷糊糊睡了不到2个小时便醒了,此后便再无睡意。
      时鸣就一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他们并没有拉窗帘,因为时鸣怕黑,但他又不想开灯浪费医院的电,问过喻兰生看法后,便没有关上窗帘。
      看着天边一点点泛白,悦耳的鸟鸣时不时的传进时鸣的耳朵里,和煦的阳光照进了病房,将整个病房点亮,带来一些暖意。
      喻兰生醒来的时候快9点了(上午),时鸣正坐在窗边玩手机。
      他好像不喜欢呆在病床上。
      喻兰生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也是,没有人喜欢躺在病床上。
      他坐了起来,看见床柜上的包子豆浆,心里泛起了一阵暖意。
      在黑暗世界里呆的越久,对光就越是敏感,即使是小到忽略不计的微光,也将其视为可以带人脱离黑暗的救赎。
      “谢谢。”
      被喻兰生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时鸣的手机一下子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
      劫后重生般的时鸣不断用手拍着胸口,抚慰自己受惊的小心脏,表情甚是夸张。
      等时鸣缓过来,他便笑着对喻兰生说:“不用谢,我是要报酬的。”他扬了扬眉,好不客气。
      “什么?”喻兰生顺势问道,毕竟难得有些好奇。
      “emmm......你快吃,吃完陪我去楼下散步。”
      “嗯”喻兰生下意识的应下了,毕竟自己不吃亏。
      他们来到医院的小花园,花园不大,紧挨着泯江,他们找到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
      阳光照到他们身上,时鸣感觉全身都是暖洋洋的,他格外喜欢自然,在他看来,自然地一切景物都是美好的。
      一振花香袭来,这花的香气格外具有辨识度——腊梅。
      时鸣深吸一口气,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溶进他的血液里,“好香啊,你闻到了吗?”
      “嗯,是黄腊梅。”
      时鸣笑了,仰头靠在长椅上,仰着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只会把人变得更加光彩耀眼,“我最喜欢腊梅了,喻兰生,你最喜欢什么?”
      喻兰生转过头看着时鸣,因为仰着的头,时鸣的锁骨和喉结很好的的展现出来,时鸣的皮肤很白,侧颈上淡蓝色的静脉若隐若现,在时鸣颜值的加持下,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甚至是诱惑......
      “喻兰生?”
      喻兰生回过神,连忙撇过头“嗯。”
      “你最喜欢什么花?”
      “茉莉”
      听到喻兰生说茉莉,时鸣连忙凑近抓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茉莉好耶,我最喜欢茉莉了!”
      话音刚落,喻兰生便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喻兰生毫不留情直接揭开时鸣虚伪的面纱,“你上一秒才说你说你最喜欢腊梅。”小孩子移情别恋的就是快。
      “哎呀~这有什么嘛,我最喜欢的又不止一个。”
      ......
      时鸣和喻兰生在花园呆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时鸣给喻兰生讲了自己的许多趣事,他想让喻兰生开心一点。
      尽管他知道开心对于抑郁症患者而言不是一件容易得事,现在的他所表现出的快乐,大多也是建立在躁期的精神亢奋上。
      但他想试一试,他喜欢尝试。
      回病房的时候,他们没有做电梯,而是走的楼梯。
      因为时鸣说:“走楼梯把,坐电梯我头晕。”
      “那你下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走楼梯?”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喻兰生心想明明走上去更累吧,“嗯。”
      医院的安全通道与那些高楼大厦不同,一点也不昏暗,外面的阳光通过楼道的小窗将整个楼道点亮。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时鸣抬头看去,想知道是哪位同志与他们志同道合。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个人双手插兜,眼眸向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感觉冷漠又疏离。
      喻兰生原以为就是一场陌生人的简单相遇,完全可以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直到时鸣高兴的跟那个人打招呼“嘿,闻汀,你又啦?”时鸣小步跑到那个人面前,那个人连忙刹住脚,面无表情的看着时鸣。甚至有点疑惑。
      喻兰生站在下面几阶静静的看着。
      时鸣好像想到什么,从羽绒服里面拿出手机,点开短信,他低头快速打了几排字:好巧,闻汀,你还记得我吗?
      喻兰生看到闻汀的嘴角放缓了许多,甚至可以看出一点笑意。
      每一个人都会对时鸣笑吧,他真的很招人喜欢。
      “你好,时鸣。”闻汀的语气有些宠溺,好像是在和一个小朋友打招呼。
      听到闻汀说出自己的名字,时鸣眼角笑意更浓了“哈哈哈,你还记得我耶!”说着,他便用手机打了出来。
      闻汀看了一看“嗯。”
      没聊两句,闻汀便走了,他好像着急回家。
      闻汀走后,喻兰生便走了上去。“认识?”
      “嗯,之前遇到过,他帮了我的忙。”虽然只是个小忙
      “他...是个聋人?”喻兰生放低了声音询问。
      “嗯。”时鸣抬脚向上走“他好像和你差不多大,也是23岁。”
      “你怎么知道?”
      “我问的!”时鸣扬了扬眉。
      “你好像很喜欢查户口。”
      ......
      “哈哈哈,你怎...”说到一半时鸣便停住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的病房吧?”时鸣转头看向喻兰生,却发现他的脸十分难看,他眉头紧锁,眼神充满了冷漠,恨意,甚至还有委屈。
      喻兰生愣了一小会,便抬脚往前面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如若在平时,时鸣肯定会来一句,腿长了不起啊!
      406外面的病房围满了人,病人、病人家属、护士…
      离得越近,那群人的议论声便愈发的清晰。
      “这怕是惹到什么人了吧?刚才那一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间房不是两个小男孩吗?能惹到什么人?”
      “小男孩?前天进来那个一看就二三十岁了好吧~”
      “嘘!他们回来了…”
      ……
      或许是喻兰生的气场过于低沉,围观的人一下子都噤了声,自觉朝两边退让。
      人们害怕未知的东西,她们害怕喻兰生。
      喻兰生没有理会他们,他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进去。
      他已经不敢奢求,眼前的情况已经比他以前所遇到的要好的太多太多。
      病房里很杂乱,床上用品和抽屉上的东西被扔到了地上,抽屉也被拉开,自己和时鸣的药也被撒到地上,撒的到处都是,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星星,也想黑布上怎么洗也洗不掉的白色污点。
      地上母亲的照片露骨且刺眼。
      “时鸣。”喻兰生的声音冷得吓人。
      “嗯?”
      “能拿到你先出去一下吗?”
      “好。”时鸣看着喻兰生的背影,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他走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门口的照片看的十分清晰。
      “好了好了,你们走吧,别围在这了。”
      “就请各位今天当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好吗?”时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喻兰生麻木的捡起地上的杯子,被子。
      捡起母亲那上不了台面的照片。
      将自己的药一粒一粒的捡回要瓶里。
      当做完这一切,他不自觉的拿出手机,下意识的觉得那群人给他发了短信。
      果然
      【早他妈劝你早点还钱,我们总会逮到你,这只是个教训。】
      是一条十二分钟之前的短信。喻兰生突然有点小庆幸,庆幸他和时鸣呆在一起
      时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思考着等会儿怎么安慰喻兰生
      你别难过,开心一点,都会过去的,你要挺住!
      要不我把他们抓来给你出出气。
      ......
      “哎呀!不行。”时鸣一下子抓散头上乱发言的小人。
      “什么不行?”喻兰生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时鸣。
      时鸣连忙站了起来,“没什么。”
      他抬起手指了指:“你弄好了?”
      声音很小,语气很轻,轻微的试探,仿佛怕刺激到喻兰生。
      “嗯。”说完喻兰生便转身进去了。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出来叫时鸣的,时鸣一点都不在乎,他不介意给他时间让他一个人独处。
      时鸣愿意给他时间,也给得起。
      时鸣跟着喻兰生进了病房,病房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垃圾桶里的药片能证明那件事发生过。
      喻兰生站在垃圾桶旁边,垂眸看着垃圾桶,他的手里有几张照片“时鸣,你有打火机吗?”
      “啊?没有,但是有火柴,我给你拿。”
      时鸣走到床头柜,蹲了下去,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了里面的火柴。
      “幸好还在,呐,给你。”时鸣将火柴递给喻兰生,手伸出去的那一刻,他却愣住了。
      火柴盒上治bao pi三个大字让他不自觉红了脸,一件本来就很寻常的事,突然让他觉得很别扭
      喻兰生并没有多在意,接过火柴盒,说了声谢谢。
      “唰!”火柴被点燃了。
      喻兰生将火柴放到照片下面,照片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烧的很快。连火也想快点毁掉那不耻的痕迹。
      喻兰生的眼里印着摇曳的火焰,火光照着他的脸,光与影勾勒出他的轮廓,冰冷的表情即使加上炽热的火焰也未能温暖几分,反而增添了几分落寞与凛冽。
      时鸣头一次发现喻兰生的手这么好看,骨节分明,小麦色的皮肤下,青筋的纹路异常的清晰,充满男性的性张力
      火焰一点点吞噬着照片,眼看就要烧到喻兰生的手。
      “喻兰生!”时鸣连忙叫他。
      喻兰生松了手,一瞬间照片从他的手里掉落,还没掉进垃圾桶,便被火焰化为灰烬。
      喻兰生看了眼时鸣,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时鸣想要看到的。
      他要看到的是喻兰生毫无顾忌,轻松自在的笑。而不是现在这样整个人都显得无力与死气。
      喻兰生走到窗户边坐下,时鸣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喻兰生看着流向远处的泯江。
      这一刻,他们好像和两天前的他们互换了。
      “时鸣。”
      “嗯?”时鸣看着喻兰生的背影,喻兰生并没有看他。
      “我初二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出了车祸,父亲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了,我休学了一年,去做复健。”
      时鸣一下子惊了,他完全没想到喻兰生会告诉他自己的那些事
      “但好在父亲留下的遗产够我和我母亲生活,母亲成功把我抚养长大,但她也老了不少。”
      “高考毕业后,我考上了省城的P大,那个暑假我为了减轻母亲压力,就出去打暑假工,有一天母亲告诉我,她要和一个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很爱她。我庆幸我母亲能从父亲的阴影里走出来,我希望她幸福,我尊重她,所以我同意了。”
      “大一的时候,母亲开始找我要钱,说有些要买,我信了,但她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数额也越来越大,我起疑了,但我并未深究。”
      “直到大二的时候,有三个大汉在校外把我和我的一朋友拦了起来,带进一个小巷子,他们把我和我的朋友打了一顿,告诉我说我的母亲和继父欠了他们很多钱,我的母亲让他们来找我要。从那以后,我便再没有朋友了。”
      “被打的第二天,我买了最早火车票回了家,打开门,我看见我的母亲和那个男人躺在沙发上吸毒,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会回来,也没想到我会举报他们,他们很诧异。”
      “我永远记得那天下午,我母亲看我的眼神,憎恶,厌恨,似乎想把我吃掉,她骂我,她说我不是东西,吃里扒外,白眼狼,还说了她很多她以前不会说的脏话,那个男人,我的母亲口中所谓爱她的男人,把她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们进去了,可追债依旧没有结束,我转了专业,国际金融,我渴望能在毕业后出国工作,躲掉不应由我承担的债务。”
      “但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喻兰生的声音愈加沙哑,甚至有些哽咽“我在一次次的追债,殴打中磨去了出国的信念,前阵子,我才发现....”
      喻兰生停了下,似乎在酝踉情绪,好使他能正常完整的表达
      “发现我的母亲借了裸贷,他们还侵犯了我的母亲,他们将图片发在了我学校的论坛上,老师一个个的质问,责备的电话,消磨了我,我自杀了。”
      听喻兰生讲完,时鸣心脏一阵绞痛,他心疼喻兰生,痛恨那些吸毒贩毒的人。
      他还完全没想到喻兰生会在他的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就连喻兰生自己也不明白,血淋淋的温热的血液沾上喻兰生的手,血痂上还黏着白色的肉
      “时鸣,你现在完全可以去申请转个病房,你的药钱我会还给你。”喻兰生平淡的说道
      时鸣并不在意这些,他也不想让喻兰生雪上加霜,一个把洒在地上的药重新捡回药瓶的人,时鸣还能逼他些什么呢?
      时鸣向前走了一步,“喻兰生”
      “嗯?”
      “还记得刚才花园里的白色蝴蝶吗?春天就要来了,你再坚持一下。”此刻时鸣并不知道怎么安慰喻兰生,毕竟说多么华丽的说辞,也愈合不了喻兰生的伤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揭开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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