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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我的逆风开局 我是张小花 ...

  •   我是张小花,我的师傅是个老骗子。

      这是山下桃源村的王二狗告诉我的。

      王二狗讨厌师傅的原由我还是能猜到一点——王家有三个大胖小子,王二狗的哥哥叫王大牛,他叫王二狗,大牛听着怎么说也还算忠厚老实,这二狗也太难听了吧。

      所以在二狗的娘亲怀第三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在期待,这下家里名字最难听的总该不是我了吧?

      好容易等到老三生下来,二狗琢磨着自己这个弟弟名字怎么也该是“王三鼠”一类的,谁承想我师父下山了,说这个老三文曲星下凡,将是要来位及人臣的,于是给老三取名王怀策。你说二狗气不气?

      何况这桃源村中本就有传言,说我师父算命是信口胡诌,极其不准。

      就说这桃源村的里正吧,他一共找我师父算过三次命,第一次算出来是一生平顺,可小富小贵,没过两年再算就变成福泽不佳,半生坎坷了,里正不明所以,前不久师傅下山时邀他再算,这次又变成了流离失所,身首异处了。

      农耕文明的百姓自古以来就是弹性迷信。算命嘛,就和图个彩头差不多。怎么人家都知道说点好听的,就你这个命算出来和诅咒差不多呢?

      里正自然恼怒,打那以后师傅在桃源村的名声可想而知。虽然不至于人人喊打,但多少有点臭不可闻了。

      他自断财路,我受他牵连,只能偷偷的找桃源村的小伙伴玩耍。

      桃源村往南步行半刻钟就是桃源山,我的师门就在山上。山东头上有一处泉眼,清冽甘甜,蜿蜒流到山下,变成了小溪。溪边风景还不错,属实是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眼熟不?),我和王二狗、王怀策兄弟,以及村里的大丫平时就在这里玩耍。

      是日晴好,我们围在溪边闲话,王二狗和大丫向我讲述了近日村中关于师父的谣言。

      几天没听,传言已经离谱到师父不时外出是为了与邻县县长的寡居老母私会了。其中细节被一向八卦的大丫讲的绘声绘色,连我都听得有些入迷,可见人类八卦之威力。

      王二狗向我确认真伪(他一定希望这是真的),我却觉得师父做不出来这些事,倒不是对他的人品有信心,只是对他的老脸没信心——人家真能看上他吗?

      话说到这,王怀策发出疑问:“感觉你的师兄师姐亲和洒脱,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张道长是怎么收得他们做弟子的?倒也是不说张道长如何,就是感觉有些,有些...”

      王怀策有些不好意思讲了,二丫就在旁边补充:“配不上自己的徒弟?”

      二狗继续补充:“不过小花你和你师父倒是挺配的。”

      翻了王二狗一个白眼,我回忆道:“别看师父正日里平平无奇还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很帅的。”

      二狗不相信了:“你师父?帅?”

      小伙伴们来了兴致,围在一起听我讲述初见师父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江陵城的青楼。别误会,他没进去,可能是抠。我也不在那,因为我不仅年轻,理论上还是个乞丐。

      两年前我年纪尚幼,还是个七八岁的小朋友。听来往的读书人说最好做的生意永远都在书院的旁边,包括一些风流生意。

      江陵城流淌了六朝的秦淮河划开了两岸,白日右岸书声朗朗,夜晚左岸灯火通明。灯火蔓延到河上成为了数不清的画舫,五颜六色的涟漪和着歌声和暧昧的香粉气共同组成了我讨饭的地方。

      “十里秦淮今犹在,六朝春梦了无痕。”听人说当今昏庸无道,官场贪官遍地,世上奸商横行,却唯独养肥了连江据海的江陵城,若论繁华,秦淮左岸可称世上第一流。

      对于这样的说法,我没什么感觉。因为我那时还没去过其他地方,自有记忆以来就在这里讨生活。

      秦淮的繁华也没体会过多少,反倒很是吃了些苦,在其他乞丐小伙伴的指导下,东躲西藏,饭吃不饱,觉睡不好,眼看就要混不下去了。

      后来还是清风阁的花魁娘子看我还算机灵,收做了平时替她打探消息,跑腿办事的编外人员。

      有看官可能要问了,这里可是秦淮哎,怎么没有老鸨看上我的美色然后培养一番?一是教坊司的乐籍也是没有那么好入的。

      二是...我就没有美色。不算有碍观瞻,甚至各个五官非常标准,但就是太过标准了,凑到一起就是标标准准的平均脸。

      可以说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到我,放到某些特殊年代完全可以担任光荣的地下工作者。

      闲话少叙,也就在我入职后(误)不久,清风阁附近就来了一个摆摊的算命老头。我在这里讨饭,他在这里摆摊,也算半个同事。

      好一个算命老头,身穿对襟法衣,上绣日月星辰。腰上别着一把道剑,手里拿着算命幡,幡上写着:“上知天文地理,下辩蜘蛛蚂蚁”。

      虽然其貌不扬,甚至还有几分猥琐,但他头发黑亮,胡须灰白,颇有点得道风范。

      托扮相的福,他刚来这里的时候生意还算不错,可惜不超半个月,就落了个无人光顾的下场。

      为什么呢?因为他嘴实在太臭了,简直是行走的暗黑诅咒者。这么说吧,他每看十个人,就有九个面相不好,八个命途坎坷,六个有性命之忧。你若说这加起来已经有二十三个人了啊,那当然是有人既命途坎坷,又有性命之忧了。

      所以到了后来,愿意从老头面前走过的,都没有来我面前的多,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坎坷”了。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我还是蛮喜欢他的。就是因为这家伙老不正经,喜欢讲些玩笑话,与我臭味相投。

      我俩都闲着没事做,是以日日插科打诨。我嘲笑他上知天文,下辩蚂蚁,就是算不了人。

      他讽刺我是不是因为太过牙尖嘴利,所以才被父母抛弃当了乞丐。几月下来,相处的很是融洽(?)。

      然而常言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花魁娘子的银子哪有那么好拿的?所以在某日,我就摊上事了。

      这天我接到了信,廖姐姐,也就是花魁娘子,传我去清风阁一趟。

      赶到清风阁,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侧门,还没看里面什么情形呢,后腰就是一阵钝痛。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壮汉一脚将我踢进了后院。

      我咕噜噜滚了两圈,又被那人踩住后心,贴着地,动不了了。此时一看,踩着我的人是清风阁的龟公,而后院正中站着的,正是廖姐姐和她的“妈妈”。

      听那老鸨多说了两句我才明白,廖姐姐与某个酸秀才,因为有我的帮助,日日传信,情谊渐浓,近日竟然有了赎身的想法。

      老鸨当然舍不得这颗摇钱树,为了避免他们再有联系,也是为了敲打廖姐姐,此刻竟打算“料理”了我。

      要么说这个年代没有户籍就没有人权呢?被人家随便打杀了也没有人当回事。老鸨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我看她派人闸住了我来时的侧门,隐约猜到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我知道此时再和老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廖姐姐,她被我一看就低下头去,面色恍然,不敢看我。

      我叹了口气,知道她在这里也是身不由己,便也没有再出声连累她。只是不由感叹,完喽,今天要交代在这里喽。

      谁知正在我绝望之际,本来禁闭的清风阁测门,轰的一生巨响,竟被人用蛮力打开了。

      众人皆看向门口,大门处似有烟雾,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想不到闻名秦淮的廖仙子原来是个假仁假义的人物,将个小娃娃推出去顶事,实为我辈不齿!”

      黄烟散去,我定睛一看,竟是那和我日日互损的算命老头。只见他一个亮相,快步走到院内,也不看我,随手抛给老鸨一个腰牌,对她说:“我带她走,可以吗?”

      老鸨眼光毒辣,检查了一下发现是真货后赶忙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瞧你说的,这还用问奴家吗?还不是您说什么是什么?”

      算命老头也没理他,只是将我扶了起来。姿态相当之高,如果不看他强装正义凌然,实则已经漏出几分得意的脸的话,此情此景可以说非常之帅了。

      事情发生地太快,出来清风阁,我才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老头倒也不顾我惊魂未定,恬不知耻的要挟我:“你看今天这个大恩大德,你以后叫我一声师父,不过分吧?”

      昏黄的月光下,我看着这个老头,灰袍子,灰白的眉毛和胡子,普通至极偏偏还挤眉弄眼。委实不像好人,可不止为何,心中竟突然委屈了起来,哇哇大哭。

      这可给老头弄了个措手不及,“先不叫师傅也行,你叫什么名字,小花儿吗?这不像个名字,我给你重新起一个怎么样?”

      我哭了好半响,看着垂手站在一旁的老头,撇嘴道,“叫什么啊。”

      老头看起来松了口气,对我说,“我本名张道陵,你可以随我姓,至于名字嘛......可以将你之前的花字留下,前朝女帝曾经留下诗句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可知?”

      ......知是知,但拿这诗取名听起来好像没两天活头了一样,算了,刚认的师傅,容忍一下。我稍作心理建设,问道“所以我叫张意欢?”

      师傅摸了摸我的脑袋,说:“不是啊,你叫张金花。”

      我:“.....所以这和诗有什么关系吗?.”

      师傅:“没关系,逗你。”

      我:“......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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