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他们是对手 ...
-
他朝着沙发处走去。
唐行止从来不是玩不起的人,因为玩的起这一点,身边从来都是一群朋友,因为和这种人玩,才有意思,那种趣味往往令人着迷。
唐行止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垂在腿间拿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攀在刚刚嘲他喊话的哥们的肩膀上。
那哥们盯着唐行止的脸,一边莫名的觉得有压迫感,一边又从心里觉得他帅,是一种不羁硬汉的帅,像八九十年代的港星,让人移不开眼。
“哥们,玩的大吗?”
“多大。”
“这样吧,你在这个房间里,找一个女的,然后和她接吻。如果做不到的话,我看你有伤在身,就喝两瓶小麦酒吧。”
唐行止看了看这屋里的人,只有两个女的,一个是黎昕,一个就是刚刚红脸的小妹妹。
这种局面,唐行止不是没遇到过,以前二话不说直接吹瓶子,这次因为头上这点伤,多了顾忌。
唐行止端着酒杯停在自己面前时,黎昕还是觉得很惊讶,黎昕一抬头,眼前整个视线都被遮挡住。
取而代之的是唐行止的目光,黎昕就这样撞进他的眼里,他看出了黎昕的惊讶,但只有一瞬间,对方将情绪掩饰的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难以察觉。
黎昕注意到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没来由的被激起一股胜负欲。
“黎老板,介意和我玩一把吗?”
对方手里仍然像刚刚一样捏着酒杯,只不过人站在了自己面前,低头看着自己。
黎昕觉得好笑,无论他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拿自己打趣,她都觉得谁怕谁就输了。
黎昕也从桌子上端起一杯酒,从靠背椅上站起来,丝毫不惧的会看着唐行止,她举起酒杯向他示意,然后一饮而下。
喝完后不急不忙的将酒杯放回桌子上,眼里全是坦然。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奉陪。”
面前的黎昕嘴上仍然沾着酒水的水渍,嘴唇显得格外的嫩。
唐行止忽然觉得她像一只猫,明明没有攻击性,却把自己佯装成狮子,挑逗狩猎者。
周围的人,见到这个情形,不禁开始起哄,甚至拍起手叫嚣着。
屋内昏黄的灯,少年的宽阔,女子的妩媚,将整个画面拉到了极致。
他们在欢呼声中注视着对方,外人以为他们在酝酿情绪,其实他们只是倔强的闯关者罢了,想拿下这一局。
他们是对手,输了的是小狗。
唐行止的脸在黎昕的视线中逐渐占据的越来越多,滚烫的呼吸开始打在她的脸上,越来越近,她甚至闻到了小麦酒的香甜。有那没一刻,黎昕是想逃跑的,那香味实在是太近了,周围的空气都在压榨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早已被唐行止看穿,那是只有他这个距离才能看清的红晕。他忽然想起树上的一句话:从前没有胭脂,女孩子的脸只为心上人红。
想到这,唐行止自己都觉得自己土掉渣了。
就在黎昕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时,周围的叫嚣声停止了,对面的小麦气味也忽然消失了,那股气流也随之而去。
众人只见唐行止走向吧台,从吧台拿了两瓶小麦酒,又重新返回来,他一手一瓶,单手拧开瓶盖,仰头便往下灌。
周围愣了几秒,忽然又开始一起起哄:“干了!干了!”
黎昕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对面的人喉结不断地上下翻滚着,满满一瓶小麦酒很快就见底了。
等喝完,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反手擦去嘴角渗出的酒。
明明赢得人是自己,对方倒好象打了胜仗。
“继续继续,来来来……”
“哥们,你坐着别动,一起啊。”
难得见到这么玩得起的人,肯定的留下来一起玩,才有意思。
这一把,酒瓶正对着黎昕。
“黎老板,玩了这么多次大冒险,不然玩一把真心话?我们可对黎老板很是好奇。”
黎昕看着眼前的男人,倒是没看出好奇,反而有点八卦相。
“行啊。三个问题。”
“黎老板是单身吗?”
“显而易见。”黎昕道。
“黎老板这次回来主要是干嘛的?”
还能干嘛,工作呗,但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却又不能直接交代。
不过黎昕看着周围这群人,有不同地域、不同职业的,这对她来说倒是一个打听人的好机会。
“找人。”
坐在对面的唐行止听到这个回答倒是有些诧异,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专程找回来。
“哟,黎老板这话有意思。”
“黎老板这是铁树开花了?”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回来找谁?你们什么关系?”
上钩。
“你这是两个问题,我只回答前一个,那人名号“洛萨”。”
黎昕说完这两个字,就观察起他们的反应。
“黎老板,不是真实名字就算了,怎么还说个名号?你不会是乱编了一个人吧?”
“不是,这个人我听说过,好像是画壁画的。”
“对对对,我说怎么有点印象。”
“我之前第一次来旅游的时候,导游团给我们介绍当地文化的时候好像确实提过这么个人,据说是一个很厉害的门派的主笔传人。”一位背包客回答道。
看来,确实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还真打听不到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黎昕的后话,这时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唐行止,忽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就在黎昕嘴里刚刚蹦出那两个字时,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好奇达到了极致,他本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老板,这位普通的客栈老板却在这样的环境下,说出了自己的名号。
并且这位“普通”的客栈老板还救了自己。
他抬头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人,开口道:“你找他干嘛?”
黎昕没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答案,却也不能把自己的真是目的说出来,于是只能……
“他是我闺蜜的未婚夫,骗婚了我闺蜜,然后人消失了,专程让我回来打听打听,有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黎昕脸不红心不跳的编造了一番说辞,却不曾想到这番说辞,落在了“未婚夫”本人耳朵里。
“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个未婚妻了?”
黎昕没想到唐行止会再次纠结这个问题,她一抬头,见他的眼神赤裸裸的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要看穿自己的谎言似的。
“你和他有关系吗?”黎昕反问。
“倒是没什么关系。”唐行止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黎昕对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荒谬,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说谎,人家本人又不在这里。
慌什么。
见对面的人仿佛松了口气似的,唐行止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前堂。
唐行止回房后在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脑袋还是晕的,这川西的酒果然是烈了些,他甚至有些反胃。
他出了卫生间边站在房间的阳台上,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手机自从来川西的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有整整四天没开机了,他断开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喜欢机车,喜欢骑行,更喜欢壁画。
十四岁时,他不顾家人反对独自来到西藏“门源派”学习壁画,他的师傅是整个西藏最优秀的三大主笔之一的桑吉大师,为了拜师他吃过不少苦头,但那些都算不了什么。
从他哥唐语尽带着他跟着车队一起骑行至川西。亲眼看到了那些画在墙壁上的壁画时,那些古老的壁画,有些熠熠生辉,有些残缺不全,有些生动突出,有些却又暗淡无光。
与他而言,各种各样的壁画仿佛是一幕幕历史的缩影,他开始不断地研究壁画背后地故事,也爱上了那些不会言语的艺术。
从那以后,他想让这门艺术永不落幕,于是他来了,带着自己的诚意。
最终结果也如他意。
直到现在,14年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叩响,唐行止掐灭了烟。
门一被打开,黎昕就闻到了唐行止身上的烟味,她手里端着醒酒汤,面无表情地盯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唐行止。
唐行止没有讲话,只是背过身让黎昕进去。
黎昕把醒酒汤放在桌上,抬眼说道:“醒酒汤。”
川西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冷,黎昕在长裙外披了一件针织毯。
“客栈还卖醒酒汤?”唐行止坐在沙发上问。
“自己做的。”
唐行止倒也没想到黎昕这么坦然。
黎昕明白他可以不喝那两瓶酒,但对方还是顾及到自己,所以这碗醒酒汤她倒也坦然。
“老板娘只是客栈的老板娘吗?”
唐行止见过她抽烟、喝酒,连骰子也玩的如鱼得水,看的书却是捷克文学,今天甚至还当着众人报出自己的名号,打听自己的行踪。
这些疑问一只困惑着他。
“那骑手也只是骑手?”黎昕反问。
唐行止知道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事实上她也确实将问题推了回来,这样的小把戏,反而叫他越来越好奇。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那碗醒酒汤还往上冒着热气,唐行止端起碗一饮而尽。
“有没有兴趣玩一把?”唐行止从沙发上站起来,“就玩你最擅长的,谁输了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唐行止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黎昕面前:“怎么样,黎老板?”
带着酒味,满脸的挑衅。
“赢了再说。”黎昕的的确会玩,别人玩骰子是靠猜,但真正会玩的人却是靠听。
唐行止从前堂拿来骰蛊,黎昕和他面对面坐着。
从远处看——
这个木制的房间里,沙发上的男人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子身上,或许是酒意上头,眼里带着微醺,这样的氛围让人感到暧昧,对面的女子倒是坦然如一,专注的摇着手里的骰蛊。
骰子不断撞击着骰蛊,发出闷响,顺带掩盖住了心跳。
“报数吧,黎老板。”
“四个二。”泛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视线的转移连带着唇部的张合,眼里全是坚信。
唐行止忽然笑出了声,他捂着嘴,:“黎老板,你确定了吗?”
“别废话。”黎昕此刻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刺挠。
“五个三。”
唐行止答,那是和黎昕一样的坚定。
黎昕在听到唐行止报的数时心里就有了答案,所以当骰蛊打开,双方都猜中了,打成平手时,并不觉得惊讶,就连唐行止脸上也未露出一丝惊奇。
“平手,难搞。”
“怎么,唐先生玩不起?”黎昕面露笑意,仿佛在嘲讽他。
“那倒不是。”唐行止整个人向后倒,整个人摊开双手仰着头躺在沙发上,从黎昕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下颚整个清晰的轮廓,以及突出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