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戏》风改意

5、第五章

　　这个时间点是我平常午睡的时候，走路的时候还好，现在一坐下来一放松，立刻困的眼皮子直打架，但是我仍然努力的摆了摆手：“我一会儿回家睡……”

　　边说着，我感觉意识一沉，然后感觉身体猛地一悬空又惊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坐在椅子上往后倾倒好悬就砸地上了，之所以还没有，全靠凌秀一只手抓住了椅背，一脸被吓到的表情把我捞回来了。

　　椅子的四条腿重新沾上地，我和凌秀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惊一乍之后再度混沌的脑仁困的发疼，于是我率先妥协举起手：“要么，我在你这午睡一会儿？”

　　凌秀叹了口气，把我拽起来推进房间，指着已经铺了凉席的床：“你赶紧睡一觉吧，一会别摔死在我这。”

　　我陷入睡梦中的时候还分出一缕理智思考了一下，就这样在别人家睡着是不是有点危险？

　　下一秒我已经睡着了。

　　似乎做了个梦，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把那个梦忘了。

　　随后我感觉到意识重归清醒，眼皮艰难的睁开，薄薄的老窗帘透出一层耀眼的光，我抬起手腕看了看电子表，下午两点，正是阳光最烈的时候。

　　从床上坐起来，昏沉的脑袋仍然有些混沌，不过我好歹知道这是别人家，还不是很熟，再睡一觉实在是不礼貌了。

　　而且这种行为，要是对方起了点什么坏心思，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我如今很难在意这一点，我只觉得疲惫，危险啊失礼啊什么的都不想在乎了。

　　反正也没有人会来提醒我了。

　　我与凌秀告别，走出门外，恍惚踏上长满青草的小路，一望天色，夜幕中澄金的圆月正正当当挂在中央。

　　有人问我：“姑娘去哪儿？”

　　我独自静谧站了一会儿，享受了片刻宁静，而后按了按指节，拍拍掌心，猛一耳光扇过去，直把那头颅扇的转了720度，一双白净的眼珠子微凸着，看着我，还是茫然的。

　　我看它样子，不禁惋惜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帮忙把眼珠子摁进去一些，捧着他的下颌骨，扫了一眼它肚子上的肥肉轻声道：“怎么挑了个最丑的年纪死？”

　　那中年男人身体、少年模样头颅的东西终于回过神来，大怒，张嘴要来咬我的手，我反手又是一耳光抡过去，那头颅滴溜溜又转个720度，倒是将方才拧成麻花的脖子又松回来了。

　　先前说过，我并非玄门中人，也不会道法仙术，只是借由我哥的原因才能看见一些非阳间的事物，但是长久做这行当下来，现在如有什么东西对我起了恶意，我便能看见对方，而不是在一无所知中死去。

　　我哥曾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我于玄学一道实在没什么天赋，若是看不见反倒是避免大部分麻烦，能看见却没有自保的能力才是坏事。

　　我看着眼前这丑出生天的东西，又想起我哥如今早不知去了哪里，想起今天走了一天路本就累得慌，想起现在脑仁还疼着困的要死，想起忘记跟凌秀说我是真的想学点什么，偏偏这东西跳出来还要吃我，一下子怒从心来，左右开弓，十几个耳光就招呼了上去。

　　仍是不解气，想抓住它的头发，结果一用力，头发竟然掉了，我顿时怒火熊熊，反手又是一巴掌：“你都变成鬼了，还掉什么头发！这学生头发多得很，怎么你吞吃了抢来就掉头发？你难道是个地中海吗？怎么别处头发不掉，偏偏我抓的这一把掉了？啊？”

　　“鹤玄青！你没事——”

　　圆月似是被谁拿刀分成了几块，像摆在盘里的月饼，然后被一下摔在地上成了个稀巴烂，凌秀就踩着那堆稀巴烂冲过来了，定眼一看，估摸是看见我在怒气冲冲的扇那恶鬼的耳光，关心的话语也停顿了一瞬，

　　“……吧？”

　　我顾不上与凌秀说话，仍瞪着这偷别人脑袋的无头鬼，等他回答。

　　那大腹便便的鬼眼冒金星，七魄都被打的将要散了，慌忙把抢来的学生头颅摘下来，腿一软就跪在地上，还是用那头颅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喊着：“姑奶奶，小的大学毕业就秃头，这、这我也不知道换个头还会掉头发啊！”

　　我抬起手，扫了一眼无头鬼的身上抖啊抖的肥肉，半晌没能下得去手，那被它偷来的头颅脸上倒是结结实实两个巴掌印，我一看便生气，抬脚踹了它裆大骂：“该死的，我手上一没符咒二没开光，你幻化出这巴掌印做什么？”

　　无头鬼原来也并非什么厉害的角色，见我发怒，连忙伸手往那头颅脸上一抹将幻象消除了，声音谄媚：

　　“对对，该死、该死，咱这不是已经死了么？姑奶奶，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只想吓个活人借借阳气，没曾想遇见您，好叫您知道，这头颅原不是我害了人命吞吃来的，只是路过，看见他长得好，与我少年时有几分相像，我看他魂魄业已转生投胎去了，又无人收尸，才想着拿来用一用。”

　　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心里舒畅许多，听这鬼怂成这样，又言未伤人命，于是冷静下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我没看仔细，这头颅竟是实体，而非无头鬼一样的魂体，即使是有鬼气养着，这基本没怎么腐烂的模样也能看出大概死亡的时间并不远。

　　凌秀这时也走上来，面色难看：“你在那儿看见的尸体？什么时候看见的？”

　　无头鬼看向凌秀，见他普普通通，又抖起来了，那头颅被它放在一边，不再借着说话，鬼身虽没有头看不见表情，但动作也能看出来，只见它短粗的手指头一翘：“你是谁啊？我凭啥告诉你？姑奶奶都没问话呢！”

　　我不忍直视的别开了眼，与我不同，凌秀可是真正的天师，你这情商，真姑奶奶来了也救不了。而且，就算它没害过活人，无头却能说话，想来没少吞食同类，鬼命害的肯定不少。

　　果然无头鬼这话一出，凌秀不怒反笑，温温和和的将一张符拍在了无头鬼肥肉堆叠的肚子上。

　　不出两秒，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