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冯沅

58、第五十八章

　　这场夜宵，陆恒吃的五味交杂，甚至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好不容易等林锦延吃完，他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有些醉了，送我回去吧。”林锦延对宋凝说。
　　宋凝搭了把手扶林锦延，然后对其他人说：“那就分两路走吧？我送林锦延去福田，薇薇、唐翌辰坐陆恒的车。”
　　“我没开车。”陆恒说。
　　“对！我恒没开车，我们刚才打车来的。”唐翌辰连忙加了一句。
　　“啊？”
　　“我恒就交给你一起送了，薇薇我带走了。”唐翌辰说着推着贡薇薇走了。
　　贡薇薇用背影说：“我也想和我凝一块儿走。”
　　唐翌辰加速把她带走。
　　宋凝就想笑，这唐翌辰追女孩子的方式还真是主动。
　　场面上剩下了三人，看着多多少少有些故事感。
　　“那就，先送林锦延回去？”宋凝说。
　　她想着回来的时候陆恒在也还有个伴儿。
　　“好。”陆恒从宋凝手上接过林锦延。
　　三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陆恒有意走在靠近车辆的边上，因为他的车就停在那里，快到的时候陆恒故意找了个路边的景色讨论引开了宋凝的视线，然后用身子挡住了自己的车，等安全走后，他才安心。
　　快到宋凝的车旁，林锦延突然酒醒了似的，一溜烟钻进了副驾驶座。
　　可稳了。
　　“看来是装醉啊。”宋凝被他的样子逗笑。
　　“有点晚了，你应该困了吧，我来开吧。”陆恒伸出手要车钥匙。
　　宋凝表示自己不困呀。
　　还没说出来呢，陆恒直接拿走了她手中的车钥匙，然后去了驾驶座的方向。
　　“当司机没有小费哦。”宋凝玩笑道。
　　陆恒对她抿唇一笑，钻进了车里，宋凝乖乖去了后座。
　　陆恒庆幸自己今晚没有碰酒，否则自己此时可更像个闲杂人等。
　　只是两个大男人坐在前头，继续各怀心思。
　　宋凝全程低头玩手机，最近她新发掘了一个好玩的小游戏，是“知觉”最新开放的游戏板块里的，很难过关，偏偏她就喜欢难的。
　　游戏配乐也很魔怔，她开的已经是最轻的声音了，可车厢实在太安静，她一输，前面的两人就听到了，然后重新开始，也格外的清晰。
　　“什么游戏？很难玩的样子。”林锦延问。
　　“最近新出的‘咩咩咩’，类似于消消乐，但是很难玩，也不知道有几关，总之第二关永远都过不去的感觉。”宋凝说。
　　“给我看看。”林锦延伸手。
　　宋凝递上手机：“正好开新一盘，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锦延拿着宋凝的手机玩“咩咩咩”，宋凝趴在他身边看，两人一起观察一起看，林锦延果然输了，宋凝哈哈大笑：“我就说很难吧。”
　　“第一次玩就当练练手，我感觉下一关我一定可以！”
　　林锦延继续开下一局，宋凝继续看，时不时的参与一下。
　　全然不知，身边有个人的气压逐渐变成冷沉。
　　宋凝也是玩的太忘我了，完全忘了陆恒的存在，车子停下的时候，宋凝还说了一句：“谢谢师傅，辛苦了，多少钱转你支付宝。”
　　然后气氛就尴尬了。
　　林锦延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凝好囧，怎么就把陆恒忘了呢？
　　还以为自己是叫了代驾。
　　一路上他也太过于安静了吧？！
　　第一次发现这个人也是可以没有存在感的。
　　林锦延走后，宋凝更是不知所措了，陆恒直接下车：“你来开。”
　　然后陆恒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宋凝灰着头去前座开车，陆恒坐在了后座。
　　“其实我刚才是和你闹着玩的呢，嘿……嘿……”宋凝越说越尴尬。
　　索性不说了，开车。
　　回应她的是后座也扬起的“咩咩咩”的背影音乐。
　　这一路开始的声音和结束的声音，起起伏伏也不知道多少次了。
　　到陆恒家的时候，只听见后门“啪”的一声响。
　　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凝看窗外。
　　这人怎么和受气小媳妇似的呢？
　　回到家，宋凝越想越觉得愧疚。
　　把人当空气，确实是很不礼貌的。
　　她窝在被窝里想着给陆恒发什么致歉内容好呢？
　　她以前也没觉得陆恒这么小气呀。
　　最近都气了两次了吧。
　　诶？
　　胆胆怯怯的，宋凝给陆恒发了消息：【睡了吗？】
　　好了，过了好一会儿，完全没消息。
　　以宋凝对陆恒的了解，绝对不会那么早睡。
　　宋凝翻了个身，心生一计：【胃有点疼，我会不会是食物中毒了？你还好吗？】
　　这下陆恒直接弹了语音过来：“叔叔阿姨在家吗？”
　　宋凝只能继续往下编：“在家。”
　　陆恒：“那就好。”
　　宋凝：“你怎么样？”
　　陆恒：“我没事，不过我怀疑你是吃撑了。”
　　宋凝：“我确实是吃撑了，人就不能吃的太饱，容易变笨，感官都变差了，下次我绝对不能吃的太撑了，这一次也都怪吃的太撑了，无视了你，对不起呀。”
　　陆恒偷偷抿起笑唇。
　　还怪起“饱”来了。
　　“其实胃并不难受，是想和我说这事吧？”陆恒拆穿。
　　宋凝坦白：“你不原谅我，我无法入睡。”
　　“我的情绪对你来说很重要？”
　　“毕竟因为我，肯定重要，那你还生气吗？”
　　“嗯。”
　　“别生气了嘛，要不下次换你无视我？”
　　“我没那么幼稚。”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解气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温柔了下来：“可以多哄哄我。”
　　“长得帅就可以那么任性啦？”
　　电话那头明显的笑意被宋凝听到了，宋凝就此安心了。
　　“真希望下次做错事的人是你。”宋凝说。
　　“为什么？”
　　“这样我也可以享受一下被哄的感觉，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宋凝说。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陆恒问。
　　“和林锦延谈恋爱的时候。”
　　“他经常哄你？”
　　“也不是经常，我不会随意生气，但是我会吃醋。”
　　“好，知道了。”
　　“知道了？”
　　“反正就是知道了。”
　　宋凝：“？”
　　接下来的日子，日复一日。
　　宋凝闲来也干起秘书的活，这让程浩时刻担心自己失业。
　　有一天程浩借着请宋凝喝咖啡的功夫和宋凝唠嗑，看似随意的夸赞，又是说宋凝能干又是说宋凝细心，然后说到自己的家庭，什么老婆用钱大手大脚孩子的开销又太大了，他说要不是因为陆恒他肯定养不起孩子，然后又开始夸宋凝能干又细心，一定会升职的。
　　宋凝不是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她拍拍程浩的肩：“程哥，你才是专业的，我对这个又不感兴趣，我只是太无聊了，看似给陆恒打下手，实则是帮你打打杂罢了。”
　　然而几天后，陆恒要去重庆出差了，只带了宋凝。
　　程浩送两人去机场的路上，满脸的嫉妒，然后千叮咛万嘱咐。
　　“虽然陆总能喝酒，但是酒喝多了伤身，陆总的胃没那么好，作为助理一定要灵活，这些老总一个个酒量了得，适当时候找个借口早点走人早摆脱，对了，一定要注意提前看第二天的行程，陆总太忙了，他忘了你可不能忘。”
　　“哎，以前都是我跟着陆总出差……”
　　宋凝偷偷发微信给陆恒：【程浩好失落，要不你哄一哄他吧？】
　　陆恒回：【我只哄女人。】
　　宋凝琢磨，有点意思。
　　飞机起飞，重庆之旅开始。
　　没错，对宋凝来说是去旅游的。
　　她现在满心期待，热血沸腾，去之前做了好多攻略，要去打卡各种美食和景点。
　　洪崖洞、解放碑、李子坝轻轨、长江索道……
　　还有火锅、冰粉、酸辣粉……
　　关于程浩说的看行程表，宋凝也只是乍一看，不过她记得住。
　　下飞机后，宋凝感觉空气变成了香辣味的了，要流口水了。
　　前段时间养胃太清淡，现在正式重启。
　　她给吕沁发了个定位：【在你的家乡。】
　　吕沁羡慕极了，随之奉献上了自己珍藏的本地人玩法，建议宋凝去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店吃东西，那里比较地道，便宜又好吃，有些上榜的饭点并没有那么好吃，都是被炒作起来然后成为了游客打卡地，之后让宋凝发朋友圈的时候记得屏蔽她。
　　宋凝被逗笑。
　　陆恒看她：“和谁聊天那么开心？”
　　宋凝说：“吕沁。”
　　陆恒：“这孩子应该此时更想家了。”
　　两人到出口处，接机的人看起来等候多时，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人正打完哈欠就撞上了来人，于是红着眼笑着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从介绍中得知，高胖的是对方公司的领导，姓董，矮瘦的是其司机兼秘书。
　　彼此寒暄几句，大家一起去往酒店。
　　住的是五星级大酒店，开的是总统套房，位于48层。
　　高胖领导难为情地说：“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女秘书，我让秘书再去开一间。”
　　陆恒摆手：“不用了，董总，本来就有两个房间，不必浪费。”
　　“那您先休息一下，下午五点半，我派车来接您去吃饭。”
　　陆恒点头，高胖领导和矮瘦秘书一起退场。
　　宋凝才敢说：“他俩的搭配看着挺有意思的。”
　　陆恒淡淡一笑没回答这个事情，下巴抬了抬主卧的方向：“你睡那间吧。”
　　宋凝走去陆恒说的那个房间，很大很豪华，有两面落地窗，光线和朝向都很好，外面的风景就像是身处曼哈顿。
　　“这是主卧吧？”宋凝问。
　　陆恒说：“没什么主次之分，那间里面有洗手间，女孩子方便一些。”
　　宋凝觉得他好细心。
　　不过她也没放弃去看另一间房间，环境同样很好，就是洗漱要在客厅的公共区。
　　“你是老板我就是个小跟班，我住那间不好吧？”宋凝想客套一下。
　　陆恒看穿她的小心思，同她演起戏：“也是，那还是我住吧。”
　　宋凝果然接不下去了，飞快拉着行李箱往主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