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冯沅

41、第四十一章

　　宋凝一路在心里对齐玥骂骂咧咧的回办公室。
　　陆恒见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问：“怎么了？”
　　宋凝没发现自己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忙露出笑脸：“没事呀，今天公司好热闹，来了好些网红，说来选一个女装品牌的带货主播。”
　　“嗯。”陆恒听闻是这个事，又不太感兴趣似的抬起了钢笔。
　　“夏知晓是你初恋呀？”宋凝直问，感兴趣的靠在他桌旁，八卦的笑意。
　　陆恒放下笔，抬头：“唐翌辰和你说的？”
　　“齐玥说的，齐玥是我大学同学，刚才我们碰到了。”
　　“嗯。夏知晓是我和你说的那位，我的初恋，齐玥是她的合作伙伴。”
　　“嗯，真好，大家兜兜转转，又都在一起了。”宋凝转用了齐玥的话，然后走去了自己的工位。
　　这次开工前，陆恒让程浩在他的办公室里安排了一张办公桌给宋凝，就放在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宋凝不忙的时候还可以看风景。
　　总算是告别了沙发。
　　虽然在沙发的时候宋凝也很舒服，陆恒不在的时候她还可以葛优躺。
　　但是办公桌终归是更有工作的体验感。
　　宋凝回到工位，开始工作，剪辑在北京拍的一些视频。
　　然后也许是想到夏知晓那位优秀的人物，又觉得自己还真是平庸呀。
　　同样的年龄段，有人已经事业有成，而她是一事无成。
　　想着想着，她趴在了桌子上，看着窗外。
　　好像还真被姜月红说中了，她离开了姜月红的庇护，是不会有所成的。
　　姜月红一路的安排，其实都是对的，把宋凝培养几乎样样都会，毕业后也安排进了好的单位，与人对比的时候，宋凝说起这份工作的头衔大家都会觉得不错。
　　现在倒好，几乎样样都会，但是又好像样样都不精，连人家问她在什么岗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也是后来才领会，她的这份工作不过是陆恒对她的帮助罢了。
　　她本来想着把这件事做好做大，给陆恒回报，结果却忽视了陆恒其实并不需要这些。
　　正想着，她的肩上盖下一条毯子。
　　她愣了一下，回头。
　　陆恒也怔住了。
　　“我以为你睡了。”陆恒解释。
　　宋凝拿下毯子直起腰：“没，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
　　宋凝欲言又止。
　　总不能又问他觉得她适合什么工作吧？
　　她发现最不会行动的人，最喜欢问别人这些。
　　“我在想，晚上吃什么。”宋凝笑着说。
　　“那你想好和我说，晚上我带你去。”
　　“晚上我有约了。”
　　“和贡薇薇？”
　　“不是。和林锦延。”
　　“准备旧情复燃了？”
　　宋凝把椅子转了半圈，靠在椅子上看他：“我和林锦延吃个饭就要旧情复燃了，那你和夏知晓，分手后一直联系，在巴黎的时候你也经常约她，现在她回国创业你也一直支持着她，你俩是已经旧情复燃了吗？”
　　陆恒略微弯腰扶住她身旁的桌角，看着她：“你和林锦延吃饭我嫉妒，那你呢？我和夏知晓的事，你会有那种感觉吗？”
　　宋凝看着他，瞳孔微颤。
　　嫉妒？
　　他说嫉妒吗？
　　“宋凝，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吗？”陆恒问。
　　“什……什么？”
　　陆恒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我喜欢你。”
　　“又是开玩笑的？”
　　“你太迟钝，感觉不到我的暗示，我也只能明示了。”
　　宋凝还是感觉不到真实。
　　“其实我一直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宋凝后知后觉，他确实不是那样的。
　　“你之前说的让你患得患失的人……”宋凝说。
　　“那个时间段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我以为我留给你的明信片你看了却没有回复是你的拒绝，当时以为彻底失去你了。”
　　宋凝愣的不敢回，只是张望着眼睛看着他。
　　“如果还不信的话，信不信我吻你？”
　　陆恒说完脖子往前倾……
　　“陆总……”
　　宋凝在外人的声音中惊醒。
　　眼前是窗外的高楼大厦。
　　宋凝抬起头，身上没有毛毯，陆恒还在工作。
　　新进来的人是程浩，程浩给了陆恒一份文件。
　　原来刚才是梦啊。
　　宋凝感觉好羞耻，跟做了春梦似的。
　　“YOYI的品牌方目前对这两位主播比较感兴趣，具体她们说等明天决定。”
　　程浩和陆恒说着YOYI的事，宋凝就竖起耳朵听了。
　　等程浩走了，宋凝跳到了陆恒身边，想看他文件。
　　陆恒已经合上了。
　　“给我看看呗，候选人都有谁？”
　　“求我。”
　　“……”
　　狡猾。
　　反正明天就有结果了。
　　宋凝回到自己的工位，抱臂靠在椅背上。
　　有些回味刚才的梦。
　　居然真的只是梦。
　　不过也只能是梦。
　　临近下班点，宋凝拿出气垫bb开始补妆。
　　陆恒瞄她一眼：“晚上有约会？”
　　宋凝点头：“嗯。”
　　“和贡薇薇？”
　　宋凝补妆的动作顿住。
　　这句话……做梦的时候梦到过……
　　“不是。和林锦延。”宋凝照着梦里的台词回。
　　“准备旧情复燃了？”
　　宋凝觉得不可思议。
　　居然完整对上了？
　　她把椅子转了半圈，靠在椅子上看他：“我和林锦延吃个饭就要旧情复燃了，那你和夏知晓，分手后一直联系，在巴黎的时候你也经常约她，现在她回国创业你也一直支持着她，你俩是已经旧情复燃了吗？”
　　陆恒转了转手上笔：“知道的还挺多。”
　　宋凝囧。
　　果然，梦只是梦。
　　“真旧情复燃了？”宋凝问。
　　“没有，我指的是你中间那段，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是不想知道，可有人吧啦吧啦就告诉我了。”
　　“齐玥？”
　　“不告诉你。”宋凝眯眼看他。
　　对付奸商，说话得有一套。
　　“今晚加班，你和林锦延说一下。”
　　宋凝：“？”
　　“不……不行啊……我们约了晚上去看他奶奶。”
　　“他奶奶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奶奶对我很好，现在生病了想见我，我得去完成老人家的心愿。”
　　“我也对你不赖，你怎么不完成我的心愿？”
　　“你有什么心愿？”
　　“砂锅粥。”
　　还惦记着呐……
　　“你的心愿好简单哦。”宋凝说。
　　“既然这么简单，明天带粥上任。”
　　“那我们交换？我明天带粥，你今天别让我加班。”
　　陆恒突然觉得这碗粥的意义已经脱离了他本身的意愿了，“交换的不要。”
　　宋凝啧啧啧他：“还挑。”
　　陆恒理直气壮的点头。
　　然后看了看电脑屏幕下的时间，已经到点了。
　　“行了，下班吧，今晚不加班了。”陆恒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你今天也挺准时。”宋凝问。
　　“我也去约个人。”
　　“夏知晓？”
　　“是个很好的建议。”陆恒说完先离开了办公室。
　　宋凝突然有些气的坐回到了工位上。
　　了不起？
　　约初恋？
　　我也约！
　　紧接着，她想到了梦里的那句“嫉妒吗”。
　　她紧张的喝了口水。
　　林锦延从福田过来要二十分钟，宋凝在办公室多待了二十分钟再下楼。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诶？就刚好碰上了。
　　宋凝坐上了林锦延的车。
　　“我们去哪吃饭？”宋凝问。
　　林锦延神秘兮兮：“到了就知道了。”
　　宋凝觉得林锦延的性格一定是安排在优雅的西餐厅。
　　然而到达目的地，与想象非常有偏差，也不知道是林锦延变了，还是自己并不了解他。
　　地点是深圳前海石公园，坐落在海边的草坪，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的帐篷，搭配着如星星般的氛围灯，帐篷下摆放上了精致的餐点，红酒加西餐。
　　他的仪式感太强，宋凝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次晚餐。
　　开场白都变得不知所措。
　　“整那么烂漫？”宋凝在小木椅上坐下，用最寻常的话去说。
　　“难得和你约一次，要有仪式感。”林锦延给她的高脚杯中添上红酒。
　　“你可别喝。”宋凝提醒他。
　　“我喝果汁。”林锦延从桌下拿了瓶橙汁。
　　宋凝满意的点了下头。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余晖金灿灿的，照着酒杯，都被染上了一层暖色。
　　宋凝看着酒色，又看着天空的光影，心中也有了一层静气。
　　林锦延不知道从哪变出的一架小提琴，开始调音色。
　　“自带bgm？”宋凝笑的托着下巴看他调线。
　　“我创了一个‘知觉’号，叫小提琴大叔，你等下帮我拍视频，那种夕阳剪影，帅气的侧脸，优雅的琴声，你应该知道那种意境吧？”
　　宋凝知道，但装不知道，摇头。
　　“你给陆恒拍的那么好，我相信你对我也可以。”
　　林锦延调好音，站了起来，找位置。
　　宋凝拿起手机，给他对角度。
　　夕阳的倒影下，林锦延对着波光粼粼的日落海，拉了一首《枫》。
　　氛围感很足。
　　宋凝的心里默默和着台词。
　　“缓缓飘落的枫也像思念，为何挽回要赶在冬天来之前……”
　　不得不说，周杰伦的这首歌，意境真的很美。
　　也不得不说，林锦延拉小提琴的时候真的蛮帅的。
　　《枫》落幕，宋凝按下了结束键。
　　“拉的怎么样？”林锦延问。
　　宋凝往旁边的围观群众抬下巴：“你自己看。”
　　林锦延看向围观群众，好多花痴脸。
　　他对围观群众做了一个谢幕礼以表感谢，围观群众尖叫了。
　　宋凝帮他吆喝：“大家记得去‘知觉’搜‘小提琴大叔’给他点关注。”
　　有几位年长的阿姨并不知道‘知觉’是什么，宋凝这才反应过来，’知觉‘是后起之秀，并且没在各大电视台投广告，知名度不够也是难免的。
　　宋凝上去介绍：“‘知觉’是一个非常棒的短视频平台，每周一个主题在热门，内容很新颖，大家可以参与话题，人人都有可能成为网红，特别好玩，现在很多明星也都在玩，你们应该都很喜欢刘天王吧！他就入驻了！经常发自己的生活动态！”
　　“哇塞！刘天王诶！”
　　阿姨们纷纷打开软件开始下。
　　宋凝帮她们一起完成注册，顺便给林锦延点了关注。
　　“阿姨们，你们平常都玩哪个平台？”宋凝问。
　　“我玩‘快宠’。”
　　“我玩‘美境’。”
　　大家玩的都不同，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两个平台都是老平台，但也各有特征。
　　美境”是短视频的总教主，客户群体是很庞大的，但是“美境”的内容稍微低俗一些，不管什么内容都可以发布及可以快速审核；“快宠”的话传统一些，以“记录”类为主，就好像是微博那样的存在，记录生活的比较多，年轻人不太喜欢。
　　“你们平常会发动态吗？”宋凝问。
　　“会呀会呀！”阿姨们积极回答：“我们平常会自拍。”
　　宋凝继续来一波广告：“你们可以用‘知觉’直接拍摄发布，‘知觉’的美化功能目前是所有平台里最先进最完全的，还有特效妆容哦，你们上镜可以年轻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