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冯沅

37、第三十七章

　　这是宋凝第一次和陆恒面对面谈感情，刚才她吧啦吧啦说了那么多自己对情感的想法，却没有意识到他将这些情感的标签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陆恒感受到了她手心里冒出的小汗粒，玩笑道：“是心虚还是紧张？”
　　“啊？”宋凝抬头看他。
　　陆恒举起她的手：“你的手心有汗。”
　　宋凝连忙抽回手，“热的。”
　　陆恒抱臂“嗯”了一声，“算了，对我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我都认。”
　　“如果我说对你是真心的交集，你会相信我吗？”宋凝问。
　　“当然。”
　　“为什么？”
　　陆恒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因为能够感受到。”
　　宋凝松了一口气：“我刚才，其实是紧张，我没想着会伤害到你，也怕无意伤害到你，我很少和人谈感觉，没经验，下次我就知道了，我一定会装一下的，我要和人说，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陆恒笑：“你学不会的。”
　　宋凝也跟着笑。
　　两人爬到北八楼，是途经了一个下午的时光。
　　烽火台上，人头涌涌。
　　宋凝拉着陆恒的衣袖带他钻过人群到了城墙边，可真不容易。
　　她俯瞰长城，好壮丽。
　　她想到了在巴黎的时候，站在埃菲尔铁塔上的心境，当时也是和陆恒。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黄色彩霞。
　　宋凝看完彩霞，又看着陆恒。
　　他的侧脸逆着夕阳，侧影的弧度犹如漫画里的模样，真好看。
　　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撇头。
　　两人对视。
　　忽而温柔。
　　她突然对他眯眼笑着，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说完她拿出手机，定格了那个画面。
　　回到陆恒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宋凝累的恨不得用爬的前行。
　　腿脚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看到沙发，她就躺了上去，想到这里是有主人的，她连忙坐起来回头看陆恒：“不介意我躺在你沙发上吧？”
　　陆恒回了一句“随意”，然后去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几分钟，陆恒换好睡衣拿出两个折叠泡脚袋来到沙发前。
　　“泡个脚吧，放松一下。”
　　看到泡脚桶，宋凝很直观的想到的是养生两个字。
　　不愧是陆恒。
　　“好呀。”宋凝坐了起来。
　　“我去拿药材。”
　　陆恒去柜子里拿了两包泡脚药材，两个桶各放一包，然后去厨房煮了热水。
　　几分钟后，热水沸腾，陆恒拿水壶冲药材，透明的水一下子染上了药材的棕色。
　　“下面那个步骤我会！”宋凝说完提起了自己的那个泡脚桶，很自觉的去洗手间盛凉水。
　　总不能真让陆恒服务自己到底吧。
　　测好水温，宋凝回去了沙发位，陆恒已经泡上了。
　　他穿着灰蓝色的绸缎睡衣，靠在沙发上，滑动着手机。
　　宋凝突然觉得好有家的感觉。
　　男女主人融洽的生活在一起，一起做着喜欢的事，彼此照应。
　　宋凝放下桶，正要脱鞋，意识到泡脚能够促进血液循环，如果再来个面膜就完美了，她又去了洗手间以最快的速度卸妆洗脸，然后敷上了一层膏状面膜，顺手给陆恒准备了一份。
　　陆恒透过手机空隙就看见了一张“雪白”的脸，没被吓到，觉得蛮可爱的，尤其是她头上还戴着一个鹿角的发箍。
　　“一起敷个面膜吧，陆总。”宋凝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手。
　　感觉他的皮肤很不错，摸起来应该滑滑的。
　　“这个怎么用？”陆恒想要接过面膜的罐子。
　　“你坐着别动，让我来。”
　　“坐着别动？让你来？”
　　“对呀，怎么了？”
　　陆恒轻声一笑，摸了摸鼻尖：“没什么。”
　　他乖乖坐好，看着宋凝弯腰附身，指腹往他脸上推动。
　　认真的模样，眼睛像小鹿似的，和她的发箍可真适合。
　　“你这样像是小鹿。”陆恒说了出来。
　　宋凝笑着反驳：“你才像小鹿呢。”
　　他笑了出来：“嗯，我确实是小陆。”
　　此“陆”非彼“鹿”。
　　宋凝不是没听出来。
　　“好了，小陆。”宋凝完美收官。
　　“谢谢小鹿。”
　　宋凝用后脑勺回：“不用谢”，去往自己那个位置泡脚。
　　画面温馨又和谐。
　　两张“白脸“非常默契的泡着脚，人手一个手机。
　　宋凝在刷“知觉”，没过几秒就刷下一个，陆恒那边手速很慢，宋凝偷偷看了一眼，原来他在看资料啊，还以为他也在休闲娱乐呢。
　　“陆恒，你有什么喜欢的事吗？除了工作。”宋凝问。
　　陆恒眼睛还对着手机，不假思索：“没有。”
　　“男生不是都喜欢打球？你不喜欢？”
　　“读书的时候喜欢，工作后没什么心思在这些上。”
　　“平常压力大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喝酒。”
　　宋凝想，果然是成年人的生活。
　　“你抽烟吗？”
　　陆恒这才跳过手机看了她一眼，“会，但抽的少。”
　　“那什么时候会抽烟？”
　　“应酬的时候，还有烦闷的时候。”
　　“什么时候会烦闷？”
　　她的问题一个顺着一个，陆恒听着笑着扯了下唇角，“最近一次是两个月前。”
　　“因为什么事？”
　　“因为一个人。”
　　“哦？是什么样的人？”
　　她被面膜覆盖的只剩下眼睛，问问题的时候眼睛圆圆的，很灵动。
　　真的越看越像小鹿。
　　“是喜欢的人。”
　　宋凝愣了一下，“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
　　宋凝的心莫名一塞。
　　她不想再问了。
　　“怎么了？”陆恒没想放过她的反应。
　　宋凝撑着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意识到好像问了你很多隐私的事有点不礼貌，我就不继续了。”
　　“那公平起见，换我问你答。”
　　“啊？”没想到还有这一下。
　　“同意吗？”陆恒问。
　　宋凝不想自己是问不起的，挺挺胸脯：“没问题呀。”
　　“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宋凝想了想：“靠自己的能力努力赚钱，做个快乐的小富婆。”
　　“我记得初次见你时，你的愿望应该是自由，看来现在都实现了。”
　　宋凝想起了那个叫“Midnight In Paris”的酒吧，那个初识他的画面。
　　当时他说“如果你是囚禁之鸟，那我就是潜海巨龙”。
　　他把“知觉”经营的那么好，也是实现愿望了吧。
　　“嗯，实现了。”
　　这次回家后，姜皇后明显不怎么约束她了，也没有了早上四点就要起床的那些规矩。
　　“喜欢做目前是工作吗？”陆恒又问。
　　“喜欢。”
　　“那就好。你对这份工作有什么规划吗？”
　　“有，目前我们的号粉丝已经越来越多了，到时候火起来了，就可以接推广了，还可以直播带货，感觉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陆恒一开始以为她开“总裁的小跟班”这个号是纯属娱乐的，毕竟他给她开工资的，忽略了她实际上也是非常努力的人，虽然嘴上说着当咸鱼，却总是在付出，每天跟着他走来走去，脚上都不知道贴了多少创口贴，还经常熬夜剪片，有时候来上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却仍然精神抖擞。
　　他当初给她一份“职业乐趣人”的工作，无非是出于自己想每天见到她，却没想到她把这份工作做的很认真，甚至还发掘了其他的业务与能力。
　　“如果直播带货的话，需要我吗？”
　　宋凝愣了一下，也许是出于大脑皮层的一种醒悟。
　　他工作非常忙，甚至没有什么个人时间，她每天拍他生活有时候需要配合的时候他也是挤出来的时间。其实运营这个号的初心宋凝没有想那么多，但当尝到了甜头，初心就变了，她的欲望起来了，想要把这个号做成大流量，想要靠这个号来挣钱，甚至有着很庞大的未来计划，但是她忽略了这个号的主角是陆恒，她所要做的未来计划里每一步都离不开他，但是她不能绑架他，他有自己稳定的人生。
　　“对不起，我可能有点自私了。”宋凝很愧疚的低下了头，“我刚做这个号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和当时我做自己号的时候初心不一样。我做自己号的时候确实想挣钱，因为当时财务受到了控制，贡薇薇正好做网络且做的很好很赚钱我也想向她学习一下，后来自己的号没做起来，又因为遇见了你，有了那些后来的事。做关于你的号，其实一开始我就想着记录你的生活，毕竟你给我开工资了，也没想到这个号会经营的那么好……”
　　“不要想太多，你只是很努力而已，而且人一旦认真就想有更多的成就感，因为有了欲望所以你的号才越做越好，这都是成正比的，只是可能我没法去配合你的时间，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在心里，陆恒是很想支持到宋凝的这份工作的。
　　宋凝也知道陆恒说的那些话无非是让她放轻松。
　　但是就是开始自责了。
　　宋凝捧脸沮丧，表情突然静止了一下。
　　她拿下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都是面膜的白色液体。
　　因为一直在聊天她都忘了敷面膜这件事了，她看了看时间，早就超时了。
　　她赶紧擦干了脚，“面膜时间到了，快去洗，不然适得其反了要。”说完冲去洗手间洗脸。
　　正好可以逃避和陆恒之间的敏感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