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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你陪我走过一生一回匆匆的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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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降谷零认为自己的一生并没有太多值得遗憾的地方。
预警:有透梓、微量秀明和高佐等cp向,我oc闪现但不重要。我流原著向。
全文共计约1.3w字,一发完。
献给降谷零,愿他历尽千帆,仍是少年。
降谷零坐在案前,像是每一次写报告一样。他现在正在做一次重要的报告,但这次不会有任何人给他批上通过。
如果一定要做出些什么评判,那么他没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母亲早逝,父亲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是严肃而难以亲近的存在。何况混血儿的身份认同一向是个难题,分明有着一头金发且英语很好的降谷零因为生长环境和家庭教育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但其他的孩子不这么认为,孩子们是直率、天真且残忍的,拥有一切不加掩饰的人类劣根性与美好品行。
多数时间是他得到的前者,优异的成绩与显眼的金发深肤成为党同伐异的最早对象。绝大多数时间下,早慧的孩子从来没有应该尽量合群的概念——他的优秀给了他不合群的底气,其他人不敢太明着找麻烦。这对降谷零来说意味着多数时间虚假的和平与少数时间的争斗。
争吵和大家的理由多种多样,无一例外的是那少数时间的争斗总以他以一敌多的胜利作为结束,无论哪一方面而言。
胜利是有代价的,况且对于人类而言,孤独比死亡更难承受。当他再一次取得胜利时,流血的伤口没能击败他,可是躲在角落处理伤口的孤独和不被人理解的困苦攥住了他的思绪。
降谷零是个执拗地让人担心的孩子,但他总会被另一种形式的固执打败的。十岁的小孩子大概还不明白,那种能力是可贵的。温柔可爱却又相当固执的小女孩连拖带拽地把他带到了家里的诊所。他后来想想,其实命运早就在人生的旅途中划定了一条线,虽不至于说是既定的,却也难以改变。
对于那时候的降谷零来说,显然同样有着明显混血特征的艾莲娜医生更加吸引人。那种感情肯定存在但不仅仅限于一个小男孩对一个漂亮的姐姐的喜欢,更接近于冰原上的孤狼找到了同类的喜悦。
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他知道这世界上存在跟他感受相同的人。未经驯化的男孩像小野兽一样,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地而大打出手,然后跑到诊所来接受治疗。有跟以往一样的打架理由,另外一个理由是受伤了可以见到温柔的艾莲娜医生。在她身上,年幼的零君能够得到一些关于母亲的肖像。他从父亲的只言片语和自己的印象里,知道自己的母亲同样是有着金发的温柔女子——和他一样的金发,他看着艾莲娜的长发,悄悄在心里想象母亲的样子。
艾莲娜医生是相当聪慧的人,她的两个女儿都继承了这一点暂且按下不表。降谷零得到过她的教导,并一直受其影响。他知道人类都是同样的血肉,也知道生命的可贵性。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许多人在亲手杀人之前并不能体会到这一点,而更多的杀人凶手再也没有办法理解了。
“再见了,零君。”
在降谷零的一生之中,短暂与宫野艾莲娜相识的缘分成为了后来他很长一段时间中为数不多的道标之一。
十岁那年降谷零交到了人生第一个朋友。
在这往前三年,他认识了前半段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人,诸伏景光
孩童总是需要和同龄人呆在一起的,当降谷零发现了同样的落单的转校生诸伏景光后,他搜寻着、模仿着记忆里最友好的态度向他伸出了手。经年以后,在降谷零写到关于没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太多印迹的挚友时,在那些已经在脑海里翻滚了二十余载的时光中,那个黄昏仍然是降谷零记忆中最好的一个黄昏。
关于诸伏景光,降谷零最早的记忆是那个心因性失语、仿佛与整个世界分隔的孩子,他本人的特质促使他暗暗了解并向其搭话,他的优秀让他有信心能够保护看上去弱小的诸伏景光。两人很快好的不分彼此,像是某些事物的一体两面,又像是互为对方的半身。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样生来就有骨子里的善良与坚强使他们互相认同,长年以来待在一起让他们拥有更多的相似之处和共同记忆,这比起其他的描述,用他们共享了生命更为贴切。
降谷零,与他的后辈们想象的不同,相对来说是更加冲动的那个。这可能是因为他总归是长在自家的孩子,这与虽然没受什么委屈却寄人篱下的诸伏景光仍然是不同的,他还有父亲,学校里的老师也相当自然地更加照顾总是保持年级第一的降谷零,反而是与哥哥分隔的诸伏景光更为成熟。
所以在更多时候,与他们的初遇不同,总是诸伏景光在支持着降谷零。他在宫野艾莲娜一家搬走后为降谷零包扎了十多年,在降谷零需要时,总能凭借长年的了解与默契,精准察觉到并成为最好的那个辅助角色,春风化雨般地生长为了降谷零的另一部分,更加温柔沉着的一部分。
在对方离去的第四年,那成为了安室透的假面。那是否完全是假面呢?没有人能长久地戴着面具生活,除非那本身就是自己的某一部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几乎是形影不离地一起度过了整整十八年的时光。写出来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直到能够轻松地回忆好多年以后才能收笔的句子。表现在现实生活中就是,但凡是与他们相熟的人都会知道,zero出现的地方,hiro多半是在的。
而那就是更早以前的事情了。时间的力量是强大的,他几乎已经忘记还有过这样的时刻。
在诸伏景光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降谷零没能思念他,在身份暴露的危机下悼念已逝的朋友是一件他无能为力的事情。更何况,即使他想要在某个深夜提着一瓶酒去与已经不在的人对饮,诸伏景光也没有留下墓碑。即使他能在哪个墓地看到对方的幽灵,也只能叫出墓碑上留下的那个假名而已——再说了,那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发生呢?
降谷零再一次见到诸伏景光是在梦里,如果不发生什么超自然的事情也只有可能在梦里了。hiro一如既往的体贴,入梦时间挑选在公安确定组织卧底在警察厅,打消了琴酒和朗姆的怀疑后,自己的身份暂且不会暴露并得到休假的那几天。降谷零总是梦到那段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楼梯,他奔跑着,hiro总会阻止他打开那扇门,然后会说些什么。直到第三次梦见相同的场景的时候,降谷零才意识到诸伏景光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一直以来,谢谢你,zero。”
那还真是没有诚意的道谢,既然要道谢就应该当面说啊。
在心里说了这句话以后,降谷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从梦中惊醒。这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样,他醒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想起来诸伏景光已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天台上。阳光从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到他的脸上,他回想起梦中的事情,知道那件事是发生在他脑子里的事情,那确实是诸伏景光,这一点无可置疑。
这么说很奇怪,但是他在后来看的一些脑科学研究中理解到了这一点,那是人的潜意识的杰作。表层意识遗忘了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话语、思想都能被捕捉并记录,客观上死去的人就永远不会再笑、再动、再对他说些什么了,而活在主观里的那个人是真实的,是潜意识确信并推断存在的真实。这就是像是直觉一样的东西,在直觉背后是人脑的复杂反应得出的结论,而那是来源于真实最后将成为一部分真实的。
在某种层面上来说,那是hiro对zero说的话,但那是zero想要对hiro说的话。只是那时他没意识到用对重视之人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用“谢谢你”代替“对不起”。
在降谷零三十岁时,组织覆灭了,他卸下了相当一部分重担,可以悼念永远停留在二十四岁那年的好友了。当年公安人性化地考虑过其留在世上的最亲的兄长的意愿,诸伏景光被埋葬在长野的老家,虽然诸伏高明对此并不知情,但降谷零感到一丝宽慰。重新修葺的墓碑庄严肃穆,隐秘的战士终于恢复了姓名,其家人也终于有地方得以寄托哀思。
去拜访诸伏高明比降谷零想象的容易一些,在对方面前,他有一晃神又成为了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被诸伏景光带着去和自己的哥哥。在和弟弟相关的事情上诸伏高明已经习惯了表现出并不关心的神态,好些年来这样的态度是为了保护诸伏景光,又过了一阵子目的变成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诸伏高明的性格和诸伏景光大概可以称得上截然不同,虽然两人都是情绪不外露的类型,但高明显得更加冷淡,或是稳重。现在他难得地有些情绪外露。
hiro的档案他从警视厅抽调到了警察厅,里面只有几张证件照而已。他惊讶于松田恶作剧般画上胡子的那张照片还在,那家伙有一双好手,随手画下的线条和诸伏景光后来留的胡子还很相似。
还有那张他一直没能删掉的五人合照。
“我没能找到更多……我很抱歉。”
“足够了……景光的手机……我收到了,谢谢。”
诸伏高明静静地端详着那张合照,他知道自己本来应该更早地收到弟弟的死讯,但是另一场死亡猝不及防地打断了面前这个人,他弟弟的朋友的托付。他几乎快要习惯死神突然降临,死神已经带走他父母,然后是他的弟弟、他弟弟的朋友们、他曾爱着的女性,后来是差点把自己的朋友的性命夺走。
降谷零罕见的有一丝脆弱,在挚友兄长的面前,在这个曾经多次被死神带走了至亲之人的人面前描述另一场死别,他不知道自己是更担心谁多一点。像他们这样的人本该更习惯死亡,但恐怕那只针对自己的死亡而不是身边之人的死亡。在与组织的决战结束之后,降谷零得到了被休假的待遇,接受调查,那也是他们的职责之一。他现在拥有更多的睡眠时间了,但他的睡眠质量却开始跌入谷底,常见的手段没办法干预,而心理咨询对他们这类人来说并不管用。
没人能告诉他会这样,但忙碌的工作停掉后随之而来的后劲是难远超任何宿醉的。如果你一开始就醉心于工作,那么工作会让你想不起来一些事情。但你的潜意识里终究还记得。
这段时间降谷零开始做噩梦,他梦到很多人。有时是梦到那些只见过档案的牺牲者,有时是死在他面前的人。他知道那是梦,但他在其间浮沉,有时是一整夜,有时不过十分钟便惊醒。但更多时候他梦见那些曾并肩作战者,以及他早逝的好友们和他们的亲人(这是他此行的原因之一),降谷零清楚地知晓那不是真的他们。
但他仍然问自己也是问他们。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呢?”
那是一个幸运者对不幸者的愧怍和对自己的诘问。
可生者永远得不到死者的原谅,他们作为被死者遗弃之人,只能在黑夜里一遍又一遍回忆,而连这回忆也将散去,最后只剩下他们为樱花徽章增添的荣光还存留于人世间。降谷零移开视线,不再与那双熟悉却陌生的眼睛对视,他有些逃避现实似的进行了一次漫长的眨眼,然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都不在了,所以我做主把这张照片带来了,但我觉得他会同意的。hiro那时候我没能来得及……”
降谷零不知道怎么描述那天他所看到的一切。
“那不是你的错,而景光是为了他自己志向而战死的。我为他感到骄傲。”
他们沉默着,他在脑海里挑挑拣拣能说的话,多知道一分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多一分危险,所以他选择最低限度的话语,模糊地说:“总之……几乎要结束了,hiro,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可以”
降谷零用目光说完了剩下的话,诸伏景光却很快理解到了,或许正是因为他一直这么希望着,自己很快能够见到弟弟的墓碑。
“那很好。”
降谷零还是没能告诉这位兄长那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是那应该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降谷零在休假的第四天,从灰暗且有着大片鲜红的梦境中醒来。跑长野一趟让他疲倦,于是他的计划被暂时搁置了。
这天他在住所接待了自己曾经的部下。
哈罗高兴地在风见脚边打转,尾巴摇的异常欢实,它一向很喜欢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的假期暂时消失了,他还在跟那些档案与宗卷缠斗着,此行来是为了相关的事——然后顺便来看望一下上司。
或许那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才是顺带的,但降谷零很高兴能见到他。一直以来,风见裕也对降谷零来说都是重要的搭档而非单纯的部下。风见难得地重温了前上司的厨艺,但他也没有显露出来对降谷先生黑眼圈的担忧。
【零】的特别行动组的文书工作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经他之手,那是必要而有意义的工作,于是他被借去更多的干这个了。
风见裕也对降谷零的工作有了更多清晰的认知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因此他试图体贴地假装没看见对方的疲惫——当然这次还是失败了,但降谷零尽量显示出不需要他担心的样子。
他也什么都没说。
在风见走后的第二天,降谷零收到给安室透的礼物,是一盒手作的西番莲香草茶包。
这份合时宜的礼物来自梓小姐。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知道是敏锐还是迟钝。
降谷零知道她能猜到些什么——他辞掉波洛的工作之后,梓小姐再次见到他就是在一次善后现场了,她冲他的方向挥手微笑,但没有靠近。那时他想如果她走过来,自己或许只能摆出一张严肃的脸把她赶走了。不过幸好最后他只需要微笑,那大概吓到了一些后辈。
降谷零打开随附的信件,梓小姐在信里说,听飞田先生(当然,是风见的假名)说他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于是她就寄了些自己失眠时常喝的花茶给他。降谷零几乎能够听到她的声音说,“想着梅昆布茶会不会有些老气,这是我最近在喝的西番莲香草茶,喝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融化了呢。”
啊,真是的,突然被关心了。
西番莲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公寓。
不知道是不是茶的作用,总之这一晚的梦境变得柔和了,他梦到了那些他爱的人。
降谷零知道他有些事情要去做。
这多少有些滥用职权,他还是尽快把普罗米亚一案的资料弄了出来,包括与他相关所以被封存的11月7日连环爆炸犯部分。他仍然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萩原研二的父母.......萩原研二死的太早了,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家伙的确擅长交际,在他们之中是最能和稀泥的那个,他记得毕业那天他们在萩原研二的提议下和班长的半拖半拽下拍了合照,谁成想那最后变成了永别,有好几年为他扫墓的时候没有什么对方已经不在了的真实感......他们几乎总是笑着、闹着,和往常无数个一起出来玩的周末一样。
于是他只是找到了萩原千速。
降谷零认为她和她的父母有权利知道那个炸弹犯死掉的消息。他把那张合照给她,用于自证身份。萩原千速有着与萩原研二不相上下的洞察力,看着弟弟的友人半晌笑出了声。她笑着,用几近调侃着的语气说没想到研二和阵平在上警察学校的时候,还是和小学的时候差不多的傻气,都快溢出来了。
溢出来的大概是她眼睛里的哀伤。
降谷零倒是不惊讶于她与松田也算亲密,毕竟和诸伏家的特殊情况不同,萩原家的两个孩子是一起长大的。
萩原千速表达了这两个家伙都是笨蛋的看法,降谷零没法表示不赞同,但也没办法以轻松的心情表示赞同。
“那个凶手……死在了另一场爆炸中,然后那个犯人也被捕了。”
女警签署完一个形式上的保密协议,翻看着他带来的那份资料,沉默了一阵,说:“作为警察我也许应该更加希望他受法律的制裁。谢谢……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他知道她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明明后来已经长成了优秀的男人了……你想要跟我一起去松田家吗?”
降谷零确实无法拒绝。
松田的父亲现在一个人居住,萩原家有时候会稍微往来一下。说是这样,也主要是萩原千速会去探望一下。
前些年萩原父母多少有些怨恨,认为是松田阵平带着萩原研二去了爆物处理班,只有萩原千速清楚那是弟弟自己的选择,虽然弟弟总是糊弄着父母说姐弟二人都有份公家的饭碗相当稳定,但研二自小是看上去轻飘飘的家伙,从来没人能带着他干什么,只有他自己愿意才会去做。没过多久萩原家的父母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但是松田阵平没再踏进萩原家一步,他一直记着自己要为hagi报仇的承诺。
......后来的故事是松田阵平终究是令人骄傲的优秀警官,于是两段紧紧缠绕的人生最后也只剩下照片和她的回忆而已。
降谷零安静地听这些故事,想起那两个同期面容只觉得是无奈与悲伤。降谷零能理解那种选择。他和松田是更像的那个,从他们认识开始就是这样。然后同样是被留下的人,同样到底没有为了什么私人恩怨放弃自己的职责。
松田的父亲管萩原千速叫萩原家的女儿,称呼萩原研二是和松田阵平是奇特的萩君。
看到萩原千速就说萩原家的女儿又来了,甚至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降谷零看着眼前的人,当年松田阵平讨厌警察就是因为自己父亲的冤案,如今他却作为一个优秀的警察死了。
他听了萩原千速的建议给对方带的礼物是自己做的饭和酒,于是他被留下来吃饭喝酒,萩原千速则先回家吃晚饭。
松田的父亲倒是像那种寻常父亲,这是降谷零不曾有过的感受。降谷家里的家教甚严,不太会有机会和父亲一起喝酒。
据萩原千速所说,松田阵平警校毕业之后他就不太酗酒了。大概还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吧。对方喝到半醉时降谷零已经听说了不少松田阵平的事,最主要还是松田被“萩原家的女儿”一见钟情被迷的神魂颠倒的故事,阵平酱和研二跟连体婴似的粘在一起的故事——莫名其妙地窥视了好友秘密的降谷零默默地想着说不定今晚那家伙会跑到他梦里来揍他一顿,但反正松田从来没打的过他。
他之前梦到他们的时候不多,工作堆在他身上,像一座大山,很难有间隙去想些别的什么事和梦到些别的什么事——所以现在突然变得清闲了才会做这些梦啊。
降谷零能说的只有和对萩原千速说的话同样的话,他等着人向他质问、索要解释或者别的什么。
但这位父亲只是痛骂了一声混蛋儿子。
降谷零捂住额头,假装是因为酒精导致的头痛。
你们两个是什么笨蛋加混蛋啊。
他又想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个,大概自己在班长面前也是这样吧,明明觉得还会再见面的,于是难得恢复了降谷零身份的他跟对方开了并不算玩笑的玩笑。降谷零说明年扫墓的时候见,但他想的最多是如果不能再见面,就是伊达航要一个人为他们四个人扫墓了。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他心里说了一声抱歉,却打心眼里希望伊达航和娜塔莉的幸福可以让班长淡忘这些必要的牺牲,那还是被他教导的,只有强大才能贯彻正义。
即使年轻的几人最初的愿望并不是做什么正义使者,可当他们走上这条路,当他们真的以身背负正义而去,于是他连带自己与他们相同的愿望一起背负了这份使命,在无数个冰冷的黑夜里踽踽独行。
拜访伊达航的家人是一个简单的行程,只是作为不速之客的拜访而已,并不是作为朋友,那不会有什么安慰。对于殉职者再度提起或许家人也伤心,可没人记得那未免是更糟糕事情。对于意外身亡者,再提起总归是伤害。拥有优秀记忆力的前卧底还是努力记住了墙上的老照片,有伊达航从小学到大学的毕业照,有跟朋友的合照,有他和hiro被模糊了的五人合照,最后是伊达航和娜塔莉的自拍合影。这些照片让他感到安慰,就好像他再一次认识了一个老朋友。
降谷零最后去找的人是宫野志保。
开这个口很奇怪,有些近乡情怯的味道,当他有意识地褪去安室透的伪装后,他有一阵子几乎又完全是降谷零了,尤其是在故人之女面前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场面不怎么好看,世良一家都在。工藤新一的协调再一次使事情没有太糟糕。但是降谷零没法给MI6或是FBI什么好眼色,虽然他们接下来还是要坐成一圈交换信息和确定战略。
降谷零把他想要给宫野志保看的照片递出去,只有一小叠。能找到并且能给她的都已经是降谷零有记忆的样子了。本来他以为按女孩的性格不会直接在这一大帮人面前看,但迫切希望得到一点母亲和姐姐的肖像(这让他想起自己)的女孩比平常直接的多。宫野志保可能也知道了世良家的表亲关系所以不太在意这些。总之他现在正试图给一个记忆中没有母亲的女孩描述她的母亲,这种事他或是他的同事接下来还得经常做。想到这个他不太愿意继续想下去,不过这是一个好尝试。
“……在他们加入组织之前,艾莲娜医生帮过我很多次……我以前经常受伤,然后被你的姐姐,宫野明美发现了就一定要带我去包扎伤口。”他笑了一下,“我拗不过她,就被她拉去了诊所……艾莲娜医生很温柔,每个孩子都喜欢她。”
宫野志保当然很高兴能有这些照片,也很乐意能听到姐姐和妈妈的事情。
在旁边沉默的世良玛丽提出要看一眼那些并不让人吃惊,但那些事情跟降谷零没有关系。他体贴地让客厅里的气氛保持一些温情,自己则悄悄从后门溜走了。突然撞见FBI相当让人恼火,尤其是这个FBI是刚刚悄无声息地消失的赤井秀一并且在闷头抽烟的时候。
降谷零感到莫名的火大。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温柔却固执的宫野明美,突然明白她一定会这么做,为了她最亲之人。他想起诸伏景光,那是同样的抉择,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人,于是人生的剧情线似乎早就被划定,无可挣脱。而这两个他想保护的人的离去与赤井秀一都没有直接关系却又息息相关。本来降谷零没有讨厌他的理由,勉强压下的迁怒被其身份引爆。以他获取的情报而言本来他可以没那么讨厌这个人(如果他不是FBI而是日本公民的话,就像羽田秀吉和世良真纯那样),这说起来他们无法和平共处就更像是命运了。
不过这种想法没办法阻止他们打一架。
“……这算什么?后悔?”
“我后悔的事情不止一件。”
这可以说是挑衅了,所以他到底还是没忍住给了对方一拳。
降谷零确实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他本人也大概能推理出是什么一回事。可一旦牵涉到死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此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迁怒与怨恨是人类难以克服的天性,所以要说恨得有多深并不至于。只是他们之间难以存在什么好意,也确实认可对方的实力,于是两人不管不顾地打了一架。那一晚降谷零略胜一筹,只因为他本来就做的到。
宫野志保让他们去别处打。降谷零听话地收了手,然后看到带着怒气的世良玛丽。于是他假装没发生任何事,跟着宫野志保走回客厅。工藤新一到底是凭着自己的观察力搞明白了hiro的事,所以日渐成熟的高中生侦探没来触这个霉头,要是以往他早就横冲直撞了跑过来了(他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就是了)。
这里的事未免太过混乱,他的直觉上应该离开,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降谷零的被休假随后就结束了,上头(不是他的直接上司)没对他滥用职权的行为有什么追究,不如说正是这种令他们不屑的温情让他们确信了降谷零没有也不会背叛。
他在接下来的工作里他常常与搜查一课共事。佐藤美和子对他的身份感到惊讶,她第一反应不是问他的名字,而是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见过。降谷零还是承认确有其事,但已经升任警部的佐藤警官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另一件事上:高木涉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
发生这种事是可以预见到的,毕竟高木警官大多数时候演技很差劲,少数时候好得吓人。
他想到些好笑的事情,但他忍住没笑。
平心而论,高木涉有一种令人信任的能力,他能在不知不觉间就获取了你的信任。当你惊觉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已经泄露了太多的事情时,高木涉已经凭着一半推理分析一半直觉知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提及此事时,工藤新一对此有相同的感受,就是在11月7日连环爆炸案的那个案件里,高木涉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想。
降谷零从回忆里醒来,用报上姓名的方式把高木涉从佐藤美和子的逼问中救出来。敏锐的佐藤警官注意到了他的姓氏,但出于工作的考量姑且把奇怪的寒暄吞了下去。
高木涉能确定降谷零的身份主要还是因为在案件现场被他救了,当时看到他拿枪还被吓了好一大跳。降谷零会出现在那里还是因为案件与组织的残党相关,警视厅这边现在也有不少人知道实情,这两位是最早签保密协议冲在一线的一批警官之二。三十岁的降谷零有着出色的社交技能,加之与他们早有缘分自然的亲近感降低了佐藤美和子对公安的警惕性,这确实不失为一件好事。
总而言之,这让接下来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高强度工作持续了一个月,不管是哪一方都累得够呛。这之后降谷零和他们的关系不错,也在偶尔的共同搜查后被邀请去一起喝酒。然后他总是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真诚热烈的好意的,更何况他们确实有好些事情可聊。警校时期的事情、松田的事情、伊达航的事情......他酒量确实得到过训练,但使他醉的却是这种氛围。
佐藤美和子喝到半醉的时候高木涉作为负责开车的人相当操心。不过听比他们小一届的学妹的故事非常有意思,尤其是当对方说出听闻上一届有五个异常突出的学长导致他们被严苛管控的时候降谷零不由得没诚意地感到抱歉,并且心下了然下一步就是女警彻底清醒地想起面前这个人估计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果不其然。
他承认的很大方。高木涉想说些什么,想想面前这个男人和他的朋友们又闭上了嘴。这些优秀的人才有些年少轻狂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哦,女警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她的父亲留给她的那辆车。
降谷零没什么好辩解的,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扯了一下,几乎是缴械投降了。他向佐藤美和子保证自己没有像开自己的车一样开那辆车 ,但是萩原研二就不一定了。佐藤美和子知道那是松田阵平的好友,怔愣了好一会。命运在很早的时候就把他们相连了,这无可争议的让人感到一种宿命感。但他突然很有些想笑,所以他轻轻笑了一下。佐藤美和子颇有些恼怒地盯着他,然后高木涉拙劣地转移话题,讲了WATARU兄弟的故事,他当然愿意听这个,这让降谷零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完全是在有些不恰当的时候真的笑出了声。
在第二摊上他们聊了更多事情,有往事,也有案件里无关紧要的部分。他要了伊达航的本子来看,熟悉的字迹让他莫名想到字如其人的结论完全正确,在不小心翻到某页时高木涉红了脸,降谷零装作不知道他的求婚计划,并且由衷希望他们能够获得幸福。
等到风见裕也来接降谷零的时候他真的有那么一两分醉意了,风见看到他的神情后像是放下了什么担忧似的,想想被担心了也算少数体验。哈罗已经在门口睡着了,看到他回来勉强站起来摇了摇尾巴便作罢,看来真的是很困了。
搜查工作虽然还没告一段落。但他被强制要求休息一天,这是能放心接受邀约的唯一理由。
第二天降谷零去了一趟波洛,活泼开朗的女服务生见到他仍然高兴地称呼他惯用的假名。梓小姐也是那种温柔但固执的人,降谷零一直记着对方给予安室透的好意,带了自己做荞麦面作为感谢。
客人们再次见到许久不见的安室透时,显得很高兴,其中一位老奶奶开玩笑时,梓小姐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喜欢认真工作的男人。降谷零想想自己的这份曾经兼职,少见地有些不所措,又很快明白时不时消失确实可以算得上“不认真工作”的范畴。
梓小姐这么说着,却看向他,调皮地眨起一只眼睛。
而他们都知道这之间是很长一段距离。
他们的话题转向一些往事,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降谷零想,他想要守护的也无非是这样的日常。尽管每一个日常的叠加让实现的手段变得扭曲,不管是作为卧底还是公安警察,身处灰色地带的人是很难被人理解的。“他人即地狱”,降谷零确实有所体会。
所以这段距离都不能也不该被跨越。
那以后的日子在多数时候是平静的。他人生前三十年认识的人里可以没有理由地相见的人少之又少。
偶尔出完外勤去波洛吃个简餐(波洛有几年很受警察的欢迎,多数时候和共同搜查的高木夫妇或是风见一起),顺便与梓小姐聊聊天、每年几次扫墓、在某些特殊案件遇见工藤新一、在任务需要时拜访宫野志保、往毛利侦探事务所寄送新年礼物。
年复一年,他的生活没有什么更多的变化,直到这些日常除扫墓之外也渐渐消散。
有些在跟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一同蹲在车里吃盒饭时,他们会聊聊工藤新一,感叹他的优秀,然后有几次他们由此聊到毛利小五郎。降谷零在聊天中知道佐藤美和子确实没受过他受过的那种激励,于是他玩了几次隐而不谈之后还是表达了对前刑警的尊重。那位不能说是一个好侦探,但纯粹的刑侦、枪法和柔道方面都相当优秀,总体上来说称的上是优秀的刑警,当然也提及了警校时期被教官用其枪法作为例子教育人外有人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名头挂在警视厅的那一阵子,毛利小五郎很快拆穿了他,和普拉米亚案件中的那位前刑警一样。大概前刑警们都有些直觉,能认出公安。还是说,是因为他们的行事风格太突出呢?也许是都有吧。
这当然是降谷零一直对这位毛利老师保持尊重的原因之一。
降谷零依然对生活保持高度的热忱,但他投入更多精力的是工作。在组织覆灭以后的十多二十年里,他没再保持三方兼顾这种不正常的生活,一直作为公安警察而努力工作着。同龄人和后辈们相继结婚生子,先是高木夫妇、再是交通科包括萩原千速在内的几位女警,后来是当年的几位高中生侦探。
他收到了不少请柬,令风见和一众部下震惊地尽量推掉工作一一应邀参加,在羽田秀吉的婚礼上他坐在宫野志保旁边,心底里赞同他眼里仍然是女孩的宫野志保的“明明是亲兄弟但有些人会更讨厌点”的发言。
他想要弥补的是没能收到的那份。
有不少聪明可爱的孩子立志将来继承父母的事业,要成为警察,让他为此感到高兴。梓小姐在二十六岁时从波洛辞职离开,他没有特意找过对方,知道热爱生活的她无论在哪里、在哪种境遇下都能过的不错,偶尔会发短信或是互相寄些礼物。
故人的消息渐渐少了,同时随着年岁的增长,年轻时透支身体的代价渐渐显现。哪怕是降谷零,也会有精力衰退的时期。
想想在警察这一行业之中,他算是幸运的那种。
既没有丢掉每个人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也没有落下什么终身残疾,可以称得上是“功成身退”一类了。现在他已经不再年轻,但永远都有人年轻且生气勃勃。即使是从前被戏称永不会老去的娃娃脸,不知不觉间也刻下了时间的印迹。
降谷零想起一个不会老去的女人。
他不会永远年轻,但永远都有人年轻。所以生气勃勃的后辈总是令人欣慰的多,于是在那个组织相关的一切彻底了结后,他决定退下来。其实那时候资历比他老的前辈大多已经退下来,干他们这一行的职业寿命大多不长,只有少数级别太高者实在没有办法一下子把工作通通交出去,不得不继续坚守在岗位上。
上头拼命挽留他,所以降谷零只好应下了先休假的请求,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内退了,把他几个同期的档案又细细地翻了一遍,印在自己的脑海中并封存,做好交接工作以后,才算正式离开。
他的生活突然有了大片的空白,这很难习惯。其实他的生活中除了不断的学习深造和工作以外,没什么太多其他的内容。人际关系也很简单,大部分降谷零在意的人都不需要他的挂念,所以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毕竟早已没什么工作是非他不可的了。
几个月他在内退后第一次光顾波洛。店装修过几次,但大体上没有变动。波洛的服务生现在是个叫绫子的孩子,在这里打工挣着大学学费,她幼年时期因为组织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和朋友,前几年降谷零介绍她去波洛打工。老板还是像以前一样几乎是在做慈善式地给员工付工资。
绫子见到他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问他吃些什么,他要了份乌鱼子意面和冰咖啡,回忆起跟梓小姐一起去采购时发生的种种故事。
绫子从梓小姐那里学到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咖啡相当不错,对一个在吃饭方面认真的人来说,意面也能说的上是好吃。
降谷零打听出梓小姐现在自己在帝丹高中旁边经营一家小店,是一家面向学生提供自习和看书的环境的店。
恰好年关将至,于是时隔多年他又一次准备了送给梓小姐的手工荞麦面。
那是一家叫作微尘的店,明亮干净,有一整面墙的书和坠着白纱的落地窗。吧台旁的凳子上躺着一只很像是大尉的老猫,正眯着享受阳光,推门而入时风铃发出轻微的声音,转心莲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令他感到放松。
梓小姐正站在那里,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惊喜神色。
“欢迎光临。”
微尘的生意很好,附近的学生会在这里简单地吃个午餐或者晚餐。点一杯咖啡、奶茶或是茶,也可能是冰淇淋之类的简单甜品,就可以在这里休息或是学习。空气里的熟悉的香草茶香令人神经舒缓,这或许是受欢迎的主要原因。
大尉嗅了嗅他的手,它确实是一只相当高龄的猫,又使劲往他身上蹭,说不定是真的还记得他的气味。毛茸茸的触感让降谷零想起哈罗,它也陪伴了降谷零十余年。
聊到为什么叫微尘的时候,梓小姐说她觉得即使是微尘大概也能做到些什么,虽然比不上那些厉害的人物(一边说一边看了他一眼,他只得苦笑一下)。可是他们又何尝不是微尘,这世上并不存在超人,每个人都是平凡人,哪怕是……
他没再往下想,直觉有这么一个栖息之地一定是一件好事。
“梓小姐一点都没变啊。”
“……这么说的话你也是啊,不管安室先生叫什么都还是安室先生啊。”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话,而通常听到的净是些变化很大的话。他想现在他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来填补大段的空白生活了,他多少还能做些什么,像一粒微尘,跟那时候一样,只是要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然后去做就可以了。
他姑且算是没有内退,选择了一条并不令人惊讶的路。
在降谷零的要求下,他获得了在当年自己上过警校里的一个职位。并不是正式的教官,只是教学辅助,但他喜欢和这些年轻人呆在一起,这让他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在这些年的工作之中,降谷零体会到了当年鬼塚教官的头疼,也理解了为什么佐藤美和子那一届为什么会被教训地很惨。他去看过那位已退休的老教官,老教官显然对这五个家伙印象相当深刻,拉着他东聊西扯的样子有点陌生,但绝口不提其他人的现状这方面的敏感性却是熟悉的。
“看到自己带过的学生总觉得自己变得年轻了。”对方这么说,降谷零承认现在的自己有同样的感受。那些优秀的孩子让人愉悦,各种毛病确实不少,却也无伤大雅。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听不具备什么文人气质的教官说这种文雅的句子很奇特。
他全心全意地投入这份工作,偶尔能遇到熟悉的孩子,他在他们熟的外貌和姓氏,以及同父母如出一辙的行事作风找到自己熟悉的影子,这其中也包括羽山绫子和高木夫妇的孩子。降谷零迎来了一届又一届学生,又送走了一届又一届。他能体会到那些年轻人可能没有那么早能体会到警察这个职业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在开学典礼上昏昏欲睡,在毕业典礼上完全不知道分离在即,而这随时有可能成为永别。
降谷零还是能感到热泪盈眶,并且祈愿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要体味离别。他想起老教官背诵的句子,知道那句话能准确传达他现在的感受。
降谷零在这里一直干到他真的没法继续干下去了为止。
降谷零看的很开,生老病死,不可避免也无可避免。只有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人类才能永葆青春,而没有任何一个恶魔会做赔本买卖。能够像这样老去,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降谷零停下笔,完成这份给自己的报告让他稍微有些疲惫。
他放任自己靠上椅背,往窗外看去。
楼下是医院里的小公园,樱花开的正好。一阵大风卷起蓝色的窗帘,翻过书页,将樱花花瓣吹散,吹到窗前的书桌上。阳光有点刺眼,他稍稍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不是樱花。
“zero?”“小降谷?”“降谷你这家伙?”“降谷?”
那是他阔别了接近半个世纪的挚友们。
“快点来啊,就等你了。”
“明明说好一起去联谊的哦?”
“反正女生们也只会围着你转吧。”
“班长比起来更受男生欢迎吧。”
“所以今天要好好喝第二摊,班长请客。”
“我没说过……好吧,但只有今天。”
时间停止了流动,穿着警校制服的降谷零站起来走向他们,走向他的青春岁月,走向樱花花瓣的尽头。
他感到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了,但降谷零笑着说:“来了。”
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在那份关于人生的报告上留下五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