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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课堂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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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课堂
傅先生今日讲的是刑法,宋祈年所在的国家是对女子约束稍显宽松的北朝,女子不必像过去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以不加遮掩地上街游玩甚至可以做些小生意,但由于过去一些迂腐思想的侵蚀,北朝大多数男人们仍留有"女子依附于男子"的思想,所以在这个男子掌权的国家依然不允许女子上朝议事,甚至于对于女子致命的侵害在男人的眼里也不过是不足为道的微末小事。傅先生今日讲的便是关于女子的□□法。傅先生正讲在兴头眼神不经意一扫,就扫到了一个弯着腰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从后门向后面空位蠕动。某只正在蠕动的宋祈年心里一边庆幸着哥哥有事不在一边又祈祷着千万别被凶恶傅先生发现时突觉一阵寒意袭来,他下意识抖了抖,弗一抬头就和先生来了个深情对视,他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未发出声来狡辩一二。就见傅先生双眼微眯,面色铁青,过了一会儿,先生不知道想了点什么,转而面色稍缓,随即沉吟出了一道不屑的冷笑。宋祈年懒得地欣赏着傅先生的变脸大法,趁他不注意,快速溜到了后排的空位。宋祈年刚挪到座位上,还未来得及坐下,就被傅先生冷不丁抛出的问题吓了一大跳。"小相爷,你怎么看?"傅先生的语气多少有点阴阳怪气在啦!刚刚还昏昏欲睡的同窗们此刻却如终于找到了什么乐子一般戏谑地向宋祈年望去。宋祈年一脸茫然地看着先生,他连看啥都不知道,还怎么看呢,他向四周疯狂抛求救信号,然而大脑还是无情的播报"您收到了来自狐朋狗友的一大波幸灾乐祸和傲娇兄弟唐舟忆的无视以及刚刚睡醒的迷糊表妹苏晚意一只",宋祈年一阵扶额。"看那呢!!!答!"震耳欲聋的一道吼声吓得宋祈年抖了三抖,小心翼翼试探着说:"站这里看?"本寂静无声的课堂登时响起了一片大笑声,宋祈年微一撇嘴小声嘟囔到:"站着不舒服就坐着嘛,实在不行躺着看呗,为难自己干嘛",于是课堂上的笑声更大了。
"滚出去站着"傅先生气急败坏地道。宋祈年倒是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向一脸担心的苏晚意抛了个媚眼,随手抓起桌上的几张纸大摇大摆地出去了,傅先生看他这个样子更来气,随手将手中的书扔向宋祈年,宋祈年灵巧一躲,插科打诨了句:"谢谢先生送书哈"捡起地上的书就伴随着傅先生的声音:"哎哎哎,我的书,把书还给我啊"就快速消失在了学堂后门。宋祈年随意地靠在学堂走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其实这本应该是一篇关于治理洪水的策论,策论题目是院长先生出的,他隐约记得自己随手誊写了一篇戏文交差,只见纸上多了句朱色批文:"锋棱磨尽方藏拙(由元朝谢应芳先生的《菩萨蛮》特别赞助)"。他看着自己虽潇洒自如却有棱有角,锋芒毕露的字迹陷入了沉思,宋祈年的父亲宋韵书本为当今皇帝李执身陷囹圄时结识的挚友。李执的生母并非贵族千金,仅仅是深宫中的一位浣衣女,至于他自已也不过是先帝遭人算计与其生母荒唐一夜的产物,所以先帝从不承认他甚至厌恶他,更是在李执年少显露出政治才能时将他送给当年的礼部尚书做儿子,彻底断绝了他的帝王路,就是在这时他遇到了他异父异母的弟弟宋韵书,宋韵书与他不同,礼部尚书大人与其夫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宋韵书在父母的呵护中长大,少年潇洒不羁,春风得意。与深沉阴翳的他简直天差地别,无论是耄耋老者还是垂髫小儿,无人不喜他,连他自己都羡慕他。或许李执将他当成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有着父母的疼爱,他本该有的样子,所以在宋韵书面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当年的宋韵书少年心性,不仅不觉得他不堪甚至觉得他的野心理所当然,于是毅然入朝堂,助他登帝位。或许每一位帝王都有多疑的通病,他也逃不过,于是他登临帝位之后对过去的党羽赶尽杀绝,而不喜拘束的宋韵书也终究被朝堂上错综交杂的阴谋诡计囚于方圆之地。不过当年真相究竟如何,当年的父亲又是如何意气风发宋祈年不知也不愿知,他只知道如今的宋韵书踩着至亲与妻子的性命以及他自己的装傻充愣苟且偷生。
"其刑罚过轻,未有震慑之效,蠢蠢欲动之人不在少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宋祈年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一番慷慨义词。宋祈年微摇了摇头,似是叹了口气,果然唐忆舟还是这般钢直方正,却又那么……天真。女子不过男子的附属品,损害而已,罪责不大,此等刑罚已足。"接话的是傲慢的有点招人讨厌的男声,宋祈年倒是借音识不得此人。宋祈年估摸着此言说中了不少纨绔子弟的心声,不过……
"女子忠勇从不逊于儿郎,文可执笏入庙堂,武可持枪战沙场。她们不是依附于男子的藤蔓,她们是独立绽放的杜鹃花,若这世间有她们用武的一席之地,她们必大放异彩,芳香永存。"果不其然,一道故作低沉的稍细声音驳了那道傲慢的男声,说话的是宋祈年的表妹苏晚意,苏晚意的父亲是当朝定国大将军苏君安,也是宋祈年唯一的表亲,当年宋祈年的外祖父是当时风光无限的丞相爷,位高权重,曾助李执登帝位,却因一首无头无尾的民谣引得李执猜忌,而宋韵书为保宋氏一族竟亲自带人灭苏家丞相满门,彼时,苏君安幸在外行军作战,故幸免于难,又因其赫赫战功与其在军中的威信,故李执不得已顺民意赦免了他的罪过并封其为定国大将军以示仁义,只是未有实权,名号而已。苏晚意性率真,自小便喜欢围着宋祈年转,稍大时,宋祈年上学堂,苏晚意干脆也女扮男装随宋祈年一起上学堂,而苏君安宠其有加,故随她去了,至于学堂,因忌惮他父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依学生看,刑罚较轻,不因女子无用,反而是为受害女子留余地,若刑罚过重,加害之人便无所顾忌,尽其所恶加害女子。女子受害只会更重……"这位呢是当朝太师沈屿白之子沈卿尘,这父子俩极其爱戴当今圣上,以至于宋祈年都怀疑是不是国师大人给他俩下蛊了,他二人本心不坏,也非庸碌之辈,只不过这两人老是和宋祈年父子两人过不去,太师在朝堂上找宋韵书事,沈卿尘就在学堂挑宋祈年的茬,不知宋韵书怎么应对的,总之另宋祈年甚是头疼啊。宋祈年闻此言,未有所动,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下腰,就向学堂门口走去,唯余空气中的一道轻语"狗屁不通,恶人本恶。无人会知受害者会在怎样痛苦的沼泽中苦苦挣扎,就像无人敢于挑战人性的丑恶一般,即其欲害人,又怎会因刑罚较轻而手下留情,或许有此种情况,承担风险的却是彼时无助的受害者,刑罚轻震慑不了欲害之心,难道就能劝正在加害之人手下留情嘛,无稽之谈。"宋祈年还未走到学堂门,远远便看到了刚入学堂的程安国,瞬间眉开眼笑,"程兄!!!"程安国本不愿来,岂料今日自家老头在家,拿着棍棒硬是把他给赶过来了,垂头丧气之时便听到了宋祈年的喊声,转头果然看到宋祈年正奋力朝他挥手,于是两人眼神一对,就…………
——意满楼
临近黄昏的花楼还不及夜晚热闹,姑娘们或在街上揽客,或在闺房梳妆。门口倒显得有些冷清,唯余一位风韵犹存的老鸨迎客,宋祈年与程安国一踏入楼中,桑妈妈就扭着水蛇腰往宋祈年怀里靠,嘴里柔柔地说着:"小相爷,多日不曾来了,奴家都想您了呢"。被完全忽略的程安国也不恼,反而以一种揶揄中带点敬佩的眼神看着宋祈年,好像在说:"兄弟,还得是你口味重啊",驰骋情场多年的程安国每次看到这个"美丽"到有点不忍直视的画面都得感慨一番。老鸨年岁明明不大却极喜涂抹脂粉,面上的脂粉厚重得过分,程安国都担心她脸上的白粉随着她的动作掉落,身上廉价的香气也是浓郁的很,程安国都会借机避开这尊大佛,宋祈年相对就很勇了,每次都双手接着热情的老鸨一顿腻歪,实在是有点……呃……有点辣眼睛。宋祈年也很是无奈,他双手虚托着老鸨,面上挂着笑意安抚着老妇。宋祈年长得就很占便宜,天生一张笑脸,反而观不出内心深处的情绪,总是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再加上比有些女子都精致的眉眼,使得他在情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呃……当然有时甚至会引来一些麻烦事,但是多数平民女子忌惮他小相爷的身份,所以她们最多也只是心里想想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贵族千金们因礼数的约束也不会怎么样,唯有嚣张跋扈的九公主经常缠着他,威逼利诱不成,直接来了个生米煮成熟饭,也就是开始的那一幕,宋祈年也得罪不起九公主,于是就送了她一场美梦,只是这场你情我愿的戏有点难收咯!宋祈年此时正执着一个小型玉葫芦犯愁。"小年,你那玉葫芦里盛的是什么美酒?每次出来不饮我们的酒也就罢了,也不让我们碰你那宝贝"。宋祈年哪敢让他碰自己的宝贝葫芦,原因无他,只因葫芦里藏的不是什么美酒是平平无奇的茶水,每次和他们出来鬼混,他们总是逼宋祈年喝酒,可他偏偏酒量极差,差到何种地步呢,别人是一杯倒他是一口倒,宋祈年也很无奈啊,只能出此下策。宋祈年一手拿着葫芦一手抱着美人,沖程安国挑挑了眉,一脸高深莫测地道"你猜"。程安国被灌的有点晕头转向,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转头就掉进了温柔乡。宋祈年怀中的美人似是嫌被冷落久了,柔荑轻攀上宋祈年纤细白皙的脖颈,闭上眼把他向自己拉了拉,宋祈年耳朵微动,闻到了走廊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听着急躁杂乱的脚步声就可以猜到主人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啦!!宋祈年嘴角微扬,配合地搂着美人逐渐向她靠近,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间那倒霉的门就被某人暴力踹开了,大门咔吱咔吱响了几声便整个掉了下来,即而走进房间的是位公子,公子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眉眼不似宋祈年那般柔和,是另一种硬朗的美,只是这位翩翩公子倒不如别人家那般温润如玉,反而似是脾气不太好,脸冷得吓人,气势汹汹地做足了捉奸的架势,直直向宋祈年走去,一把把黏在美人身上的宋祈年给拽了起来,程安国被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来人之后更是把醉意吓得烟消云散,双手并用悄悄地向后挪了挪,尴尬地笑了笑,略显心虚地叫了声:"宋……哥……哥……"。宋安渝没施舍程安国一眼,直接拽着宋祈年走出了房门,程安国默默地对二人行了个注目礼,咽了口水,嘟囔道:"小年,你可自求多福吧啊。我也爱莫能助啊"
天空早就暗了下来,月光尽职尽责地照抚着冷冷清清的街道上,街道上除了两边几盏灯笼外,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宋祈年看着距离他老远的气哄哄的背影悄悄地坏笑一声,然后变脸似得皱了皱鼻子,撒娇道:"哥,你慢点走嘛,我都跟不上啦,最近人贩子猖獗,万一我丢了咋办?"
"哼╯^╰,丢不了你,人贩子可掳不走这么有本事的您啊"半天没搭理宋祈年的人这般说道,语调崎岖盛满了阴阳怪气。但刚刚还大步向前的某人的脚步还是诚实地减慢了,两人之前的距离也不知不觉间缩短了。
宋祈年笑看着前方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的某人,世人口中处变不惊的谦谦君子与宋祈年眼前浑身散发着可可爱爱的小气包简直是两个人。不过他倒是更喜欢真实的哥哥——嘴硬心软的可爱鬼。
"啊!我的脚"宋祈年的一声尖叫成功引起了前方醉心于赶路的某人。某人转过身来将信将疑地看着蹲在地上捂着脚拙劣地演译着痛色的宋祈年,宋祈年看到他将信将疑的脸色立刻欲盖弥彰地补了句:"真的!!!"。宋安渝叹了口气,慢慢地蹲在了宋祈年的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无奈地道:"上来吧"。宋祈年心满意足地趴到了宋安渝的身上,一脸放松闭着眼将头放在了宋安渝的肩膀上,轻轻吸了口气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汗臭味,他皱了皱眉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人的侧脸还挂着薄汗,往日里一丝不苟的衣服也有些凌乱,他眼神顿了顿,便调侃道"哥你咋穿得如此潦草,莫非是你要破产了,养不起我了吧",说着还顺手捏着宋安渝肩上的衣服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宋祈年,你再往我衣服上抹鼻涕,就给我滚下去,听见了没?"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喂!宋祈年别乱晃啊"
………………
相爷府
宋祈年冷眼看着大厅座位上,在自己前半生基本忽略至只有名头的父亲,座位离宋祈年也不过几步路,但宋祈年总觉得眼前宋韵书远不可及。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所谓父亲的脸上看到情绪,宋祈年从小到大见到宋韵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就算是见到他,宋韵书基本没什么情绪大多情况下会忽略他,宋祈年充分怀疑,他老爹叫他孽障是因为连他名字都不晓得。
"孽障!!跪下!!一天天就知道鬼混…………不让你入朝堂是为你好,你却偏……"
宋祈年始终冷眼看着振振有词的宋韵书,未跪,也未言。直到听到"为你好"的几个字眼,冷笑一声,讽刺道"十几载视而不见,今朝道一声为我好,便要让我老老实实给你磕头谢罪,宋韵书你凭什么?"宋韵书气得发抖,猛拍了一把桌子,吼道"孽障!给我跪下,凭什么?凭我是你爹"
宋祈年仍然站得笔直,声音却不自觉带了些颤抖,连同多情的桃花眼也漫上了殷红,似是怒极,双手紧攥着袖口,却也阻止不了眼泪滑落,"是,你是我爹,同时也是与我有杀母之仇的仇人,若是有机会,我宁愿与你这无情无义的老东西无任何干系…………"
"啪"宋韵书的一巴掌打断了宋祈年未言的话。宋韵书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得汲取着胸腔里稀薄的氧气,他顺了顺胸口缓了缓,颤着两条双腿扶着桌子坐回了座位上,过了好久,他似乎才勉强顺过气,声音仍带着些低哑,"你要入朝堂,我也不拦你,但有一条件,前几日陛下巡游,遇一灾民告御状,说是平城不断有妇女失踪,但平城官员却并未上报,陛下派国师去查清此事,你去先国师一步把平城的事查清楚,但不能让国师知你身份"宋祈年听此,也不再听宋韵书废话,转头就要走。宋韵书倒是收放自如,先前的震怒已然不在,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呷了口茶。
"你也应该清楚,若我不应,你休想入朝为官",一道毫无威胁之意的轻声伴随着茶杯撞击桌子的一声重响传入宋祈年的耳中,但他的脚步也只是微顿,就朝门外走去。宋祈年刚走出大厅大门,众多丫头簇拥着一位老夫人迎面赶来,老妇人略显富态,气质出众,发髻微乱,身上披了件外衣就急急赶了过来,还未走近,一手扶着宋今安,一手对宋祈年伸着手,脸上盛满了担忧,嘴里呼唤着"年儿,我的年儿哎"宋祈年忙向前走了几步,握住老夫人的手,道"祖母,我没事,您慢点",嘴里说着没事,可一看到自小把他养到大的祖母,刚刚的委屈便一发不可收拾,声音里也不免带了些颤抖,宋老夫人抖着双手想抚摸宋祈年肿起的右脸又怕弄疼自己孙子,只虚悬在他的脸侧,混浊的双眼里写满了心疼,宋今安也是双目含泪担心地望着自家哥哥,宋老夫人是宋今安喊来的救兵,她本守在府门欲向宋祈年通风报信,可看到宋祈年还未来得及说话,宋祈年就被宋韵书的贴身侍卫带走了,她没办法只能找疼爱宋祈年的祖母救宋祈年狗命了。宋祈年一手握着奶奶,一手揽着宋今安,无声地安慰着担忧他的两人,宋安渝眼中的担忧快要溢出来,可迈出的脚步收收回回,始终没有靠近紧紧相拥的祖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