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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为师和小徒弟泡寒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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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舟是被冻清醒的。
他猛一睁眼,发现自己连灵力都未运转,却硬生生泡在寒潭里打坐。
永定峰的寒潭在后山洞穴,蕴有灵气,修士坐入其中都能感到冷意,更别提他连灵脉都没打开了。
他牙齿冷的直打颤,当机立断便要起身,却被一双手不容置疑的按下。
他内心乱叫着,回头却见上午理都不理自己的小弟子淡然的立在他身后。
也不知是不是水汽冷雾腾升,池欲碎睫上挂珠,唇色若海棠,发丝湿粘乌黑地贴在肤上,头倾下来一些,宛如水蛇水妖摄人魂一般似乎要夺人性命,垂着眼望他,轻声道:“师尊吸入过多的兰香,需得在此处疏理灵气。”
柳清舟颤颤巍巍地运起灵气舒缓冷意,晕头转向中才嗅到空气里有一丝细微的香气。
他半身都浸入在水中,肩上那双平时温度稍低的手在此刻都像是滚烫的,成了唯一热源,像是一点即燃炸的火星,贴在那块肌肤上像是要将整个人都烫着。
他有些神志不清的颤抖着,闭了闭眼。
…倒霉死了。
再也不吸什么鹤了!!
他答应过池欲碎那声后就闷闷的泡水发抖,一点点将侵入灵脉的兰香疏出。
许是他仍是发抖得厉害,那热源终究是一动,又有身体划破了冰冷的水面,停在他的对面。
哗啦水声一响,池欲碎盘坐在他对面。
柳清舟睫上几乎要挂霜,他慢慢睁眼,看着池欲碎打坐在他跟前。
与他的不适应不同,池欲碎面色显然要更淡然一些,似乎是注意到了视线,这人才抬起眼,瞳水静寞:“弟子陪师尊一起。”
两人膝骨相贴,在刺骨冷意中这一点倒更像是火星已然炸开,慢慢地热度裹袭其上,最后烧的滚烫,连躯体也整带着发麻。
柳清舟发着颤去探他的手,心中泪目得直喊惭愧。
*
二人都为剑修,池欲碎是天生剑骨,柳清舟这具身体也不见得差,但池欲碎是水灵根,而柳清舟这副身子却是金灵根。
池欲碎入水如鱼止渴,他就像是矿物触冰,不仅吸收不了一点水气,反倒使自身温度更低。
他颤巍巍的拖着刚刚施法干透的一身白裳便想要去泡桶热水恢复一下他几乎要断线的脑子。
宁景期不在后,便由万谨接过了服侍的任务,不过这会儿大家都在为庆祝入不夜天秘境设宴,此时自然叫他不来,因此这桶热水还是由池欲碎准备的。
刚要连外衫也不褪就入水,却又被拦了下来。
柳清舟身子冷得要崩溃,侧目下意识横了人一眼,于是又收到了句佯装委屈的回复:“…师尊现下身子正冷的厉害,不能立即下水。”
柳清舟面上作不出再多表情,将池欲碎的手推开又要跨入,这回对方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暖意夹杂着灵气钻入灵脉,虽然微小,但倒还是令他身上温度升高了些。
柳清舟颤了颤睫毛,发现握在自己手腕处的手比自己温度还要低。
“是弟子唐突了。弟子修为不高,也只能勉强做到这些。”
腕处低温很快松开消逝,柳清舟又听他说:“师尊可以入水了。”听完这句,柳清舟才后知后觉抬眼去看他。
少年墨发乌黑,发丝也被浸湿滴着水,平日里束起的发此刻松松垮垮垂在脑后,显得十分狼狈。
且他那张脸比平时要更显得苍白,红唇失了色,俨然也是一副被冻得不行的模样,但是池欲碎却不似柳清舟那副冷得想嗞哇乱叫的样,只是抿着唇,也不看他,微微发着抖。
柳清舟心中一惊,终于恍然醒悟过来,连忙给他施法干衣:“你、你也进来泡。”
柳清舟被冻得不太清醒,说话也没过脑,张口便来了。
他只想着池欲碎年纪比自己还小,却处处照顾他。
他入门也不到半年,应该是不会这么些干衣的术法,可他刚刚只下意识给自己用了术,却没去注意这个小弟子。
…枉为人师!
池欲碎感受着衣物逐渐干透,不动声色地收了指尖将要施出的灵力。
柳清舟应是仍未彻底缓过来,说话间甚至结巴了一下。
他于是掩去眼中神色,定定地望着已然入水还向他看来的柳清舟。
不一会儿,他身躯便动了。
“多谢师尊。”
柳清舟这会儿倒是懂得去了外衫入水,缩在一边,尽可能的给池欲碎腾些位置。只是他无意间一撇眼,看到这人正慢条斯理的褪着衣物。
腰扣、腰带、外袍。
直到还剩一件内衫,他才跨入水中。
池欲碎抬眼盯着他,缓缓启齿:“师尊的脸好红,是否是弟子准备的水太烫了?”
……
柳清舟这才猛然回过神,忙称不是后就一个人望天。
好怪啊这种感觉!
早知道让他单独泡了!!
柳轻舟抬头望天,他便愈发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他。
一寸寸如蛇吐信般的冰凉冷意粘在他身上,从下、至上。
素白内衫泡在水里,被浸得透出些淡淡的肉色,在水雾缭绕之下,池欲碎只下意识认为那片肌肤一定是暖的,或是烫的、正如温水沼泽一般,令蛇溺死其中。
他神色淡然的将视线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了那段沾水乌发轻贴的素白脖颈之上。水珠滑落,红唇似棠,颈线微昂着后靠,像是已被人凌虐了一番。
他盯着那块颈肉,下意识舔了舔牙尖。
池欲碎心下嗤笑一声,想道倒是有一种更适合此时柳清舟的死法,定能让这种道貌岸然的人生不如死、哭叫求饶。
散发少年忽然又顿了一顿,像是轻咬了一下舌尖,眼底暗色猛然褪去,这才扶着桶边起身,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出水作揖:“多谢师尊垂爱,弟子得为明日入秘境做准备,此刻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去吧去吧!
这么想着,柳清舟却仍是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温润和蔼模样:“去吧,明日入境多加小心。”
池欲碎只称是,便起身拐出屏风后、整理好自身,朝着殿外走了。
白玉月盘从云雾中显身,月光如流沙,淌在梨树叶间,又与高处的夜明珠融为一体,再悄悄攀到了少年靴前,一脚被其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