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朝如暮》东茗茶派

2、2 与阎王擦肩

　　又一次，万佳从梦中惊醒，背后直冒冷汗。
　　她清醒的记得夜半时分朦胧爬起看到的鬼火，那个挂满白色绸缎的轿子，以及男人纤细的手指上亮的出奇的玉扳指。
　　温热的泪珠滑落，她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难过，她预感到他会死，可他又是谁？
　　当母亲万青推开房门，她却已经恢复了平常神态，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那个男人给她带来的梦魇。
　　可万青的眼尖的很，万佳只同她说过一次，那时候万佳每天都被噩梦缠身，万青只是眉头一皱给女儿用不知从哪里来的香熏耳后，万佳对这来历不明的香有几分担心。
　　但她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这个世界她只有母亲，而她也只属于母亲。
　　几天过后，万佳果然好转，万青也没再过问。
　　万青像往常那样叫女儿出来吃饭，只有两个人的饭持续了二十余年。
　　窗外的蝉鸣，楼下大爷养的鹦鹉学舌，小巷子里煎饼摊的拥挤都与她无关，她总感觉世界有另一个地方在等着她。
　　她曾几次三番的小心试探母亲那里关于她的秘密，换来的也只是多余的警告和幼稚的敷衍。
　　今天的饭桌格外静得发冷，万青叹了口气：“吃完饭跟我去趟车站接个亲戚。”万佳以为自己听错了，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未曾谋面的小姨万蓬，头一次听所在世界上还有别的亲戚。
　　万青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道：“到了那你就知道是谁了，快点吃完跟妈走。”
　　阴沉的云，土黄的天，即使无雨也让人感到压抑，万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那总在梦里不饶过她的地方，好像被那男人环环围住，他手上的玉扳指亮的他头昏。
　　直到万青提醒她前面就是车站了，她才打了个寒噤缓了过来。
　　平时走路带风的万青今天却突然放慢了脚步，万佳没在意，只以为是天气原因，让人懒散。
　　她忽然感受到地面的晃动，直到车站旁两三棵树倒下，才意识到危险降临。
　　漫天的黄沙飞起，车站的人连连惊奇，三三两两的搀扶躲避，万佳忍着沙土挠眼球的难受劲，在人群中寻找万青。
　　又一阵风袭来，万佳只好眯着眼四处摸索，一声骨头被岩石夹碎的巨响，万佳前面的路开始崩裂。
　　越裂越大的的口子吞没了车站的一半人，她转身向后跑，刚看到万青却被她一把推入深渊。
　　“妈——！”她的脑子彻底空了，自己的母亲亲手把自己推了下去，她的心在挣扎着往上，但是身体却无止境的坠落。
　　害怕，惶恐愤怒，还是心跳到了脑子里，她知道回不去了。
　　她想哭，想喊，可是偏偏好像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死死的盯住裂口处万青的脸，她不确定自己脸上的湿润是雨水还是母亲的眼泪。
　　她放弃了，任凭命运捉弄，原来，母亲说的亲戚是阎王爷。她闭上了眼，这一刻不再有任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