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北方》慕晨风

5、错题 教学相长，

　　西城处于北方地区，秋老虎来势汹汹，立秋不过两天，便激得人穿上了长袖，谢宁也穿了件白衬衫，不知和徐然说了什么，背着光笑得好看，眼角都折出细纹，许愿就是在转角处撞见这一副场景，愣了一下。

　　“愣啥呢？听说没，下周要期中考试。”季雅拍了一下许愿，凑到许愿耳边絮叨。

　　学生时代听到考试大抵都是要慌的，许愿想起她那让人头大的数学，欲哭无泪。

　　“你听谁说的?”
　　“英语老师啊，我刚去送英语作业，听到他和隔壁班老师谈出卷的是，他资历老，消息一项准。”季雅十分笃定，作为英语课代表，她总是能从英语老师那拿到第一手消息，准的很。

　　这是一节心理自习课，本着对可能到来的考试的尊重，许愿收起来刷了一半的历史册子，拿出来空白一片的数学卷子，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不懂的，明明上课清醒的时候都听懂了，做题的时候脑子像搅了一团糨糊。许愿在草稿纸上把函数图像画了又擦，终于草稿纸不堪重负，“刺啦”一声扯开了一个大口子，这声音不算大，却依旧引得几个人侧目，许愿赶紧低头继续演算。45分钟草草结束，许愿直做了廖廖几题，正确率少得可怜。

　　“谢宁，你有时间吗?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吗？”许愿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终于叫住下课欲外出的谢宁。

　　“你把想问的题勾上，我出去接个水，等下回来给你讲。对了，需要接水吗？”谢宁起身向外走，眼神向许愿桌上的水杯瞥了瞥，

　　“啊？谢、谢谢！”许愿明显有些没跟上谢宁跳跃的思路，回复的时候话都不利索了。谢宁拿着两个杯子往外走，许愿把勾好的题目放在他桌子上后转身开始翻刚发下来的政治卷子，看到昨天胡言乱语忘擦的地方多了一条留言：

　　“人是不是商品并不重要，当所有人都是商品的时候，这个属性便没有价值，抛去任何附加属性，人只是人，换句话说，你只是你！”

　　政治老师好会写鸡汤。许愿随手把政治卷子放在一边，望向窗外，今天难得课间没犯困，她是靠窗的位置，现在的教学楼坐北朝南，很典型的北方建筑，在座位上可以看到校门，马路上车流量不大，行人也是一会才稀稀拉拉出现几个，怪冷清的。许愿看了很久，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直到上课，她才回过神来。

　　这节课是历史，讲的是古希腊罗马的政治制度，刘宣在讲台上讲得激情澎湃。

　　“直接民主是实现民主决策的重要方式，可以体现人民的希冀和愿望，但同样这是少数人的民主，只要有阶级和贫富差距，资源分配便不可能平均。诉求不同，阶级矛盾便一定会存在。”

　　“所以，在学习历史的过程中要正视矛盾的存在，再和谐的联合体也由个体组成，就必定会有核心的矛盾点存在。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承认差异。”

　　许愿台下同样听得认真“差异吗？”她喃喃自语并在笔记本上飞快记着笔记。

　　“哎!”身后传出压低的人声同时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过来个纸团，许愿展开纸团一看，是3、4道题的演算步骤，黑笔叠在满是铅笔印记的草稿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大半页最后还跟了句“没看见哪道题上有标记，就把把你空的这几道题都写了”，看每个步骤的详细程度，这哥可能从上课就开始做了，课估计是一点没听。许愿把纸团抚平放在一边，抬头看着历史老师就着PPT讲得生动，她还在讲阶级差异。

　　“差异吗?他数学好厉害啊！”意识到自己思想偏轨，许愿赶紧把思维拉到课上努力跟上老师的节奏，尽力把笔记记得更完整。

　　“现有一手史料无法证明苏格拉底的存在，请问你将如何反驳？把这个问题认真作答在本子上，明天交上来。”历史老师留下这个问题后，踏着下课铃声出了教室门。

　　许愿回头想向谢宁道谢，刚转头看见少年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臂里已然睡着，在许愿角度可以看到他头上的一个发旋。

　　许愿把自己的历史笔记本放在谢宁的桌子上，上面贴了张便利贴：

　　“谢谢你的写的解题步骤，这是上节课的历史笔记，大概就这些，你可以对照课本补下笔记。”许愿又拿起那张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开始对着数学卷子一步一步的推演，还别说，纠缠了一会，脑子居然清明了不少，可以独立做出两道同类型的题了。

　　“这一步写错了，可以照着演算纸上这个步骤来套，你区间取错了”身后少年的声音骤然加大，许愿看见面前横过来一只手把草稿纸扯到她的面前，手指在一个步骤上指了两下。

　　“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是我刚放本子的时候吵到你了吗？”许愿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利索。

　　“不是，我早就醒了，来给你还杯子，正好看到你在做这个类型的题，我来巡查一下我的教授成果，看这样还是有些问题。”谢宁把杯子放在桌子靠窗的左上角，手臂又在许愿面前晃了一下。

　　“我天，他好白啊……”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许愿唰的一下脸就红了，恨不得把头杵进桌洞里。

　　“小许同志，你怎么了？做错道题不至于这么激动吧！”谢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把许愿拉回现实。

　　“没、没事，有点热!”许愿掩耳盗铃似的想要站起来把窗户打开，被谢宁一只手又按回到凳子上，快看你的题，好不容易思路连上了，起身开个窗户再忘了。我来开。”少年的身体拉近了些又离开，只一瞬，许愿甚至能闻到谢宁校服外套上洗衣粉的味道，高中的男生手长脚长，谢宁不用踮脚，只是伸手拨了一下，一拉就把窗户打开了，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的许愿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强行理了理乱成团的思绪，开始看题目，说来也怪，平时纠结半天的题目这次很顺畅的算出了答案。

　　“这次做对了，以后就照这个方法做这个类型的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再问我”谢宁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开始整理笔记。

　　“谢谢你的笔记，我今天尽快补完，今…明天给你行吗？”谢宁打开笔记本，看着历史笔记上大大小小的标记，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些无措。

　　“可以可以，不急。”许愿连忙回应，并且暗暗发誓下次要把笔记记得更清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