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北方》慕晨风

3、选择 安念与许愿

　　“之前总是在纠结故事的结局到底重不重要，一本追了十年的书完结了，结局却不甚如人意。很多人说他烂尾了，可能是前期用大量文墨渲染的角色离开的太过突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安念顿了一下，好像真的在思考些什么，然后又照着台词本念下去。

　　“后来和朋友讨论‘留白’的意义，朋友说有些东西其实不需要一个结局，就像初遇时一眼惊艳就喜欢上的人，那时的感情是最纯粹的，没有以后，只有当下。故事的最后也许只是一句再见，并不轰轰烈烈，只是真的不会再见了。有时侯我们纠结的不是结局本身，在我们等待他完结的数年里，我们早已经为它填充了无数结局——没有一个令自己满意。也许在故事起笔的那一刻它便不再拥有一个既定的结局，它永远未完待续。”

　　“好了，听众朋友们，今天的晚间电台到这里就结束了，生活上若有问题欢迎节目期间致电，我们将倾听您的故事。”

　　安念合上台本，下意识捋捋衣角然后向工作人员致谢，收拾好文件后起身离开公司。

　　回家路上，又是满地落叶，明知天亮就会被扫掉，还是固执的铺上厚厚一层，安念踩上去，吱呀作响，数片叶子粉身碎骨。她却像是起了玩心，拿出手机一边拍摄一边在叶子上踩来踩去，镜头晃晃悠悠的记录下了这一刻，时间停留在午夜0:01。

　　小路走尽，在拐弯处摄像头将一个男生框了进去，男生冲着摄像头阔步走来，身影逐渐放大，安念立刻放下手机，视线离开屏幕，想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在偷拍，男生却径直从她身边经过，自始至终没有放慢脚步。

　　安念似是松了一口气，她一向不太会与人打交道，要是真解释起来，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她快走三步并作两步到家洗漱完，把自己扔到床上，开始支配短暂的午夜时间，她又打开那个视频，男生再次出现，他背着光，看不清脸，穿着卫衣长裤，一步一步走近。

　　“有点帅哈”安念嘀咕了一句，退出相册，随即流连于各色的小视频……

　　许愿更新完今天的内容，叹了口气，又拿起数学书，刚打开又像躲避瘟神一样关上，阻止知识以见缝插针的形式进入脑子。

　　“数学太难了”许愿如是说。

　　新更新的章节很快迎来了一波读后感。

　　【痞老板今天偷到蟹黄堡秘方了】：作者怎么这么拖沓啊，都见两次了面了，男女主怎么还没交集/差评差评

　　【故意上钩的大家伙】：回楼上，想看第一章有交集的出门右拐有链接，慢走不送。

　　【回答我123】：这篇文文风为什么有点压抑啊，看的有点难受…

　　【永远爱声声】：+1，我也觉得，总感觉走向不太对。

　　……

　　好好坏坏的评价摞了有数百条，许愿挑了一两条回复。

　　【愿欢喜(作者)】：各位亲，这篇文没有大纲，不写下一章之前我也不知道故事走向是什么，就当闲暇时的练笔之作，这篇就不入v了，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许愿没再看回复，关了电脑，认命的打开书开始预习，她可不想明天被老师叫起来两眼一黑。

　　第二天数学课过的有惊无险，有几个没预习的倒霉蛋被老师提问到了，后墙站了一排，挺壮观的。

　　下一节课是物理，后墙的几个“班柱子”被小康勒令站着听课，许愿拿了一本历史的《小题狂作》埋在一堆书里狂刷选择，她本来就是奔着文科去的，理科也不太感兴趣，与其无所事事盯着老师发呆，还不如找点事情做做。老师在台上讲匀变速直线运动讲得忘我，许愿在下面与中国古代政治制度打的火热。

　　老师的声音忽高忽低，好像有催眠的作用，班上不少同学昏昏欲睡，许愿只当讲课声是白噪音，给她刷题起辅助作用，突然辅助音停了，许愿顿感不妙下意识向讲台上撇了一眼——空无一人，她刚想回头看，身后伸来一只手，将那本小册子抽走。许愿来不及隐藏，被抓了个正着。

　　“我不记得咱们物理有黄皮儿的册子啊”物理老师特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许愿。手一扭，看到封皮上的字，一字一停咬的很重。

　　“高中历史，小题狂作，后面站着去！”

　　许愿拿着自己的小题狂作站到后排，成为“班柱子”的一员，班里气氛一下子高了不少，回答问题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后排站着的徐然拿手肘怼了怼许愿，压低声音开口：

　　“许愿，你要学文吗?这么早就考虑好了啊，为啥啊?是学不懂理科……”话还没说完就被粉笔头击中，哑了声。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学文学理早就做了选择，但我这讲的都是最基础的，你多少听一听，要不然高二会考过不了咋整，会考过不了你拿不到高中毕业证的，我不是说你们，现在的学生……”下课铃声随着老师的絮叨启奏，老师拿起教案，唉了一声走出教室。

　　“许愿，你真要学文，理科其实也好学……”刘璟琛第一时间凑过来加入话题。

　　徐然点头附和。

　　“有没有可能学文是因为兴趣，而不是斟酌文理难易之后的取舍呢?”清冽的少年声音响起，谢宁适时的拎起倒坐在座位上的徐然。

　　“走，跟我去个超市”两个男生从教室后门离开，许愿盯着那个谢宁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班级处在一个转角，后门正对着走廊窗户，天很蓝，空旷到有些冷清。

　　“我喜欢文科。”许愿突然嘟囔了一句，似是回答刘璟琛之前的问题，前面的女孩子早就开始了另一个话题，没有人在意许愿的回答。

　　“你觉得选择是为了什么呢?”安念念出了一位电台听众的留言。